“您这消息怎么比我的还快?”上官玉一怔,随即笑起来,在她身旁坐下。
李府的动静上官玉一直有让人私下留意,这回遇袭一事自然也知道了,甚至在她怀疑究竟是不是她那个好弟弟做的时候,那些个传言就流传开来。
这下她倒是确定,此事定是她那个弟弟做出来的。
只是关心归关心,她眼下却不能插手,得知两人性命无碍之际,她与卫氏才放下心来。
至于外宅里的那些人,她通通当作不知道,甚至私下还替她们掩盖行踪。
只是……
上官玉抬眼望向贺知贤的背影,自从得知自己再无可能后,他便整日不说话,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
卫氏说他在自己身边安稳,还总跟在自己身边,那不过是她不愿看到他就此自弃罢了。
而她与他,从始至终便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也只能是叹一口气,尽好她这个当表姐的本分罢了。余下的,便只能靠他自己了。
“陛下,此次虽失败了,可也发现了李大人手底下的随从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也不算无所获……”
大臣站在养心殿中央,作揖朝前方的上官烈说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这位天子不知何时就会动怒。
他脚下周围已经满是上官烈砸下来的各种东西。
若是他说错话,指不定下一个就往他脑袋上砸过来。
“一堆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我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上官烈狠狠锤了桌子,抬眼怒视他:“还不是你们养的人没本事?!”
他并不觉得一群女人能成什么事,大不了就是过家家尝尝瘾。哪能真的有本事拿下他手底下的精卫?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大臣不敢再辩解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认下。
上官烈像是感到心烦,垂下眸不再看他,后又抬手不耐烦地示意人滚出去。
那大臣得令二话不说就出去了,要不是顾着规矩和形象,只怕是腿软着要爬出去的。
“陛下,这也怪不得这位大人,要怪只得怪周大人办事不力吧。上回周大人将所有得力的暗卫都调走了,李大人回来时,陛下又责罚了他们一番,这才……”
“还请陛下息怒。”禄前每回都在他生气时这般好生劝着,有些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这回上官烈也不愿多听,一摆手就让人退下。
秦氏一案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对峙那日,许多百姓都到官府门口守着。有看热闹的,也有想要看秦氏洗清冤屈的。
其中多数女子心里好似有一块明镜,又或许是女人心疼女人,直觉一个母亲是不会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如此毒手。
至于男人,她们还能不知道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吗?
这一回是李鸣坐在公堂之上,陆乔心则是坐在底下一侧的座位上。
“官府大人前些日子吃错了东西,眼下身子还没好全,今日便由我来代劳。”李鸣言简意赅走了个过场,与一旁的陆乔心对视一眼后便扬手吩咐道:“将人都带上来吧。”
被带上来的人分成了两个阵容,一个以秦意为首,一个以章名远为首。
秦意身后是那几个肯为自己作证的女子,还有当时为其接生的产婆。而章名远身后则是他的三个妻妾,还有一个是从前在秦意身边伺候的丫鬟。
由秦氏带头将此事来龙去脉说清楚,紧接着人证物证都一一拿出来,整个过程秦意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把所有话都说完后,才侧目带着恨意瞪了眼一旁的章名远。
章名远看见后只是冷哼一声,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章名远,如今人证物证皆指向你,你还有何狡辩?”李鸣冷眼看着他。
一旁坐着的陆乔心也将视线投向他,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章名远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是他没想到那秦氏竟真的有胆子告上长安来,若是被坐实了罪名,他们章家当真是被丢光了脸面。
好在……好在还有那层关系在。
只见他也一脸正经地把身后的几个妻妾拉出来给自己作证,还把那个伺候秦意的丫鬟也拉上来。
待几人都为他辩解过后,他又想暗示些什么:“说来,我们家也是有功绩的,当年……”
陆乔心和李鸣愣是把他祖父是如何救当今圣上外祖父的来龙去脉听了一遍。
闻言一旁的秦氏都愣住,有些心慌,下意识又看向陆乔心,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肆!”李鸣忽然喝道:“如今陛下将此事交由我来办,便是不想在大阡百姓面前徇私,你倒好,在公堂之上,却将此事拿出来,是想暗示什么?你想借此毁了陛下在百姓心中的威严不成?”
此言一出,外头围着的百姓能听到的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章名远见状也不自觉慌了起来,下意识又要否认。
“如此言行之人,焉知方才他证人所言又能有几句是真的?此等行径,想必李大人也不会容忍,还请大人明鉴。”陆乔心在一旁相劝,看起来倒是正义凛然的模样,实则也不过是点火罢了。
“章名远,方才你们只有人证而没有物证,我怎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眼见李鸣一副要倒向秦氏的模样,章名远开始急了,原先自认为有底牌的他,如今底牌被夺去,自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那几个妻妾不过图着他家的财产,若是真要被严刑拷打,想必也撑不住多久。
在愤怒与无措之间,他忽然膝行侧身,往秦意方向靠近几步。
“都是你!你这个贱人!”说着他就要去伸手去拽住秦意的衣裳。
陆乔心察觉不对劲,连忙示意身边的阿星和溪儿,哪知比她们动作更快的是一直守在秦氏身后的天晴。
天晴用剑柄拦下章名远抬起来的手,而阿星也凑上前去一脚揣上章名远的肩膀,把人踹得往后坐下。
溪儿则来到秦意身前双臂展开护着她,其余几个作证的女子也被一旁的随从护在身后,就连章名远的身后那几个妻妾也被围起来。
天晴动了动手里的剑,道:“想干什么?”
“拿开你的脏手。”阿星踹完后也一副随时要提剑的模样。
“李大人。”陆乔心见状看向坐在上面的某人,声音很轻却坚定:“此人在公堂都敢如此,想必也不必再审了。”
她承认她有私心,此事秦氏被冤就是事实,哪怕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愿与其多周旋一刻。
“章名远,你可还有证据?”李鸣最后又问一句。
“……”章名远坐起身来,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身后的妻妾倒是怕极了的样子,一直催促他快些说话。
只是可惜,他仍旧没有开口。
末了,人证物证具在,章名远辩解不出一句话。此案终是证明了秦意的清白,也给那些个被章名远欺骗的女子一个交代。
“没想到这案子能结束得那么快。”当日夜里,陆乔心望着天上月感叹一句。
“他坚信官府会看在他祖父的救命之恩从而畏惧圣意放他一马,自然连假证都懒得再伪造多一些。作恶多端者,自是跑不掉的,被冤之人也总有清白一日。”
李鸣也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月牙。
“章名远正妻房中的那个孩子呢?”她又问一句。
“章名远入狱,那几个妻妾招供后该判的判,该跑的跑。章老爷一气之下病了,那个孩子无人看管,我找个由头把孩子送回生母身边了。”
“那就好。”
那就好,这些事情办完,接下来只怕都是硬仗。
“你对朝中的大臣可都了解?”她忽而一笑,问他。
这个笑让他觉得与往常不同,像是感觉到她要做些什么了。
“略有了解。”他答,“怎么了?”
“你忘了?我们要——”
陆乔心骤然贴近他的耳边,很轻地说出那两个字:“……谋反。”
第164章
“私下操练女子军还不够,若是只有兵力却无人支持,怕是也难。”
“这个不必担心,朝中倒是有我的人,愿意追随老三的人也不少,回头我私下去联络。”
说起此等正事,他正经起来,说话也不带着笑,只是那一双眼睛仍是忍不住要望向陆乔心。
陆乔心回看他的眼神中也全是信任,许是彼此的那层窗户纸被戳开,眼下她觉得有某人在身边,倒是一件令人心安的事情。
“好。”她扬起嘴角。
只是下一刻,李鸣开口说的又是旁的事情,他偷摸一笑,像是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也成功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你为何笑得这般高兴?”她不解,上一刻明明还很正经的。
“我昨日翻了翻话本,话本里说,男女相悦会给彼此送定情信物。”
他说完这句便停了下来,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下文。陆乔心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脸上是识破后的淡淡一笑,却偷偷腹诽此人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