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陆姑娘在他心中想来是尤为重要的,我倒也省得操心了。”说完这句,上官玉的眼底涌动着一丝异样,只是言崔在一侧垂着眸,未能及时瞧见。
“她的慧智你我都是知晓的,这样好的女子,若真跟了他,我倒竟然觉得可惜起来。”她轻笑一声,言语间难掩对陆乔心的欣赏和赞叹。
言崔一言不发,只因她知道从前自家主子的心思,只是眼下,她听见这一笑,一下也摸不清上官玉如今的心思了。
陆乔心是被大牢里狱卒的叫喊声惊醒的。
“喂,赶紧起来吃饭了。”同时还伴随着棍子敲击实木柱子的沉闷声。
昏迷后的苏醒使得她的脑袋有些沉重,一阵阵发昏,甚至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大清。只有不远处微弱的烛火光亮让她盯着那处挪不开眼,再一看那高处的窗子,外头竟是都黑下来了。
放松下来,感到四周一阵阴凉,原是天黑了,也不知眼下是什么时辰。
她慢慢坐起来,手撑着身下被堆积起来的干草,只觉得手心微微发麻,站起来后朝柱子靠近,下意识要去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食盒。
手还没有触碰到一丁点,那木盒子竟就在自己眼前掉了下去。
换成平日,陆乔心定能好生接过,可眼下她身子发虚,浑身乏力,才蹲下去就不受控制地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盒子从自己眼前掉落下来,里面的碗碟都翻了身,饭菜更不必说,与那干草混在一起。
空气中泛出一丝油香气,她这才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那狱卒佯装可惜般笑起来,那笑声听着令人作呕,“哟,这可是你自己弄掉的,可别怪我。”
陆乔心闻言略带隐忍地闭上双眼,后又缓缓睁眼,只给了他一个冷漠轻蔑的眼神。
那人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难听的话,陆乔心就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这是不是过分了些?人从前好歹还是王妃呢。”这个男人的语气与前者一般无二,轻佻的口吻,却说着虚假的良心话。
“王妃?宁王还是个假皇子呢,一个王妃算得了什么?何况她爹还是个罪臣,五年前一家都死光了,也不知走的什么好运,竟还能活下来享这些荣华富贵。”
“哎——”他对自己身后的男人说,“咱们可都领了命的,上头吩咐了,要好生照看一下这位陆姑娘,你不会怕了吧?”
“怎么可能?”
“那你说,我们要如何好生照看?”说这话的男人搓起手掌来,笑得一脸猥琐,直达眼底的丑陋笑意让陆乔心瞧见了都要反胃。
“不如……”说着,那个人就把锁解开,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陆乔心瞬时就蹙起眉头,这种感觉不妙,像是有什么脏东西入侵了自己的地盘。
她试图站起来,可手脚发软无力,她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会有这般异样,可她不放弃,她要挣扎,一点一点往后挪动。
那种肮脏的笑在他们脸上绽放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时候,她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酒味和汗臭,使她不得不更加皱紧眉头。
难听露骨的言语从他们口中说出来,陆乔心并不意外,他们自以为很得意地解开腰带,在她眼里,不过像条发/情发疯的公狗,还是连狗吠都极其难听的那种。
令人毫无睁眼欲/望的肉/体在她眼前晃荡。
恶心。
说着连狗吠都不如的调戏话语,好似这样就能让她感到害怕不已。
下贱。
挤眉弄眼的得意样,好似马上就能如意得逞,还有满脸油腻的讥讽笑意。
该死。
陆乔心退至最边上的角落里,脸上只有对面前人的嫌恶,双眼直直盯着那两具上半身敞开的肉/体,在其中一人弯腰将手朝自己脸上伸来时,她一直藏在背后的右手用尽力气来到了男人的脖颈处,稍微挪一挪就正好贴近喉咙。
男人一下就顿住了,眼珠子也忍不住往下看,想要看清自己脖子上架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侧还站着的也一时愣了神,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喊叫,甚至还在悄悄往后挪步。
陆乔心的动作逼得他不得不在她面前双膝跪下,只因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脖子有一点刺痛,还有一点微凉的感觉,不知是冷汗还是血液。
她此时此刻所有的力气都在右手上,呼吸声很轻很轻,好似快要断气一般,手里拿着的是方才后退时在干草底下摸到的一根尖锐树枝。
只有簪子一样的粗细长短,好在够坚硬,眼下抵在他的脖子处,已经划伤了皮肤,血液顺着那个细小伤口往下流淌。
“怎么不笑了?”她虚浮的嗓音带点病态。
“你——”她抬眼扯了扯嘴角,看向另一个,“怎么不说了?”
“不是要我吗?”她问着,手里的力道又大了些,树枝顶端又进去了点。
她此刻觉得这个血色当真是好看极了。
那人也不敢说话,看向陆乔心的眼神早就从玩味变成了畏惧,身上瑟瑟发抖。
“再动一下,我就插进去。”她握紧了那根坚硬的树枝,只要稍稍用力,树枝就能顺着她的力道从那个流血的缺口进去。
然后不出意外,这个人就要死在自己眼前。
“反正我是罪臣之女,我全家都死光了。”她把方才这人说的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我也是要死的人了,拉上你们两个当垫背的不是什么难事。”
“别……别……”眼前的男人发抖地举起手来,一副要投降的样子,“陆姑娘,我们知道错了,别……别……”
陆乔心哼笑一声,右手因用力而在发颤。
这般一对二的局面,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清亮女声传来,引得陆乔心侧头去看来人。
第132章
“言崔姑姑……”还是另一个反应过来,紧接着退出了这个牢门,在外面向其行礼。
好似比险些遭殃的陆乔心更渴望有第四人到来。
怂样。
看见熟人面孔,陆乔心的手一松,面前的男人就连忙逮着空隙膝行着往后退,后又麻利转身,朝着言崔磕了个头,“言崔姑姑,还请救救小的……”
言崔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看见了他脖颈处的伤口和鲜血,皱了眉,把食盒给了身后跟着的宫女,自己走进来瞧。
里头的陆乔心松了全身的劲,往后一靠,看向言崔的眼神都带着无力。
“陆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言崔瞧见她这副模样,走快几步来到她身前,还没等到陆乔心回应,她就猛然扭头去看那两个狱卒,眼神犀利起来。
“究竟发生何事?你们两个要对陆姑娘做什么?”
她哪里能不懂,瞧见两个大男人敞着上半身,心里就一团火烧起来,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都是厌恶。
二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言崔眉眼一横,冷声道:“陆姑娘虽有罪女之嫌,可到底也是前丞相府的五姑娘,再不济眼下还有我们殿下保她,你们这般以下犯上,看来是想挨板子了。”
“姑姑饶命……姑姑饶命……”两人不停磕着头求饶,可言崔却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人,何况两人欲行之事,已然触犯了自家主子的底线。
“来人,将两人拖出去,杖打八十。”言崔朝外头扬声道,待宫人进来后,她又道:“有什么冤屈,大可到长公主面前说去。”
四周清静下来后,言崔才扶起陆乔心的肩膀,轻微摇晃道:“陆姑娘?陆姑娘?怎么了?”
陆乔心卸了力,浑身都软绵绵的,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言崔的身影在她眼前逐渐模糊,连说话都是气声。
她此刻就像病重后快要咽气一般,抬起手来,“我……”
像是刚才碰不到那个食盒一般,她这次也没有碰到言崔,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一时之间这牢房里只剩下言崔愣怔过后的呼喊声:“快来人,传太医——”
西北干旱,即便已是春天,却远没有在长安时的惬意春风。
不过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远离那些勾心斗角,李鸣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竟是奢望寻常百姓的生活。
可躺在床榻上日日望着窗外风景的日子却难过得紧,好在他早早就收到了陆乔心的回信,心里还能欢喜几日。
天晴把吃食端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半坐起来看窗外的模样,把手上的东西一放,就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只看见外头天上的飞鸟。
自由自在。
“大人,你这伤也快养好了,那老头说明日就可以下床了。”
这西北之地的人虽被称为外族,实际这相貌与他们长得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民风开放,男女衣着也大胆些,人也热情些。
天晴说的老头便是这儿有名的大夫,因年纪大了些,便被她一直唤作老头。
“近日可还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