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简蘅答得心不在焉,陈方烨又给她发了消息。
[Adwan.Y]:前段时间你写的文章我们都看了,沈之恒最近应该也在东宁吧?班长说你和他熟一点,麻烦你问问他来不来。
[B612]:他也在群里,看到消息有空的话应该就会来。
什么身份啊,还要我亲自去请。
简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却又口是心非地打开了沈之恒的聊天框,自那天后沈之恒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条消息也没有,要不是他在同学群里发了句“到时候看”,她都不知道他还活着呢。
KTV距简蘅租的房子并不近,两人打车到达的时候,包房里又多了几个熟面孔,见她两进门,热情招呼。
“距离我让陈方烨给你们发消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磨磨蹭蹭干嘛呢?不想见我们啊。”林少艾笑意盈盈地揶揄。
陶跃然用手扬了扬微卷的假发,张扬仍似当年:“哪敢不想见咱们大班长啊,这不为了见你,好好捯饬了一番!”
几人说笑着走入包房,裘知寒和陈方烨坐在沙发上冲他们挥了挥手,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来。
正好一曲结束,刚刚合唱的张君郁和赵思远也走上前。
“我靠君君你在东宁不告诉我?”陶跃然说。
张君郁赶紧解释:“我上午才到的,在群里看到今天同学聚会特地来的,正好在这玩两天。”
陶跃然和张君郁高中时是室友,此刻亲热地搂过张君郁的肩,“行啊,过两天跟我一起回南城去,去我那再玩玩。”
“行啊!走起!”
简蘅和陈方烨也开始聊起来。
“你怎么在东宁?”
“我身份证到期了,回来办一下,正好最近课题结项,导师给我批了假。”陈方烨问,“你呢?现在坐在我旁边的可是简大记者啊。”
“你可别取笑我,我现在连能不能留在杂志社都不知道呢。”
“怎么,有没有后悔当年没和我一起出国?不然,你现在说不定也穿着白大褂穿梭在核心实验室呢。”
简蘅还真想过这个问题,“那还是算了,这福分我可消受不起。还是写写文章读读书比较适合我。我只要我的笔杆子遒劲有锋芒,能否在核心实验室或者能否被称为大记者对我来说,还不如今天午饭吃什么重要呢。”
“看来你已经都计划好了。”
“称不上计划吧,只是这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那就努力去做吧。”
陈方烨心中赞赏,也真心为曾经年少的心动感到开心,“恭喜你啊,找到了你想要的人生方向。”
接着又起身,“我刚刚点了首《海阔天空》,送给你。”
简蘅也大大方方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唱。”
没有人乱起哄,也没有人在意他们俩蹩脚的粤语,此时此刻包房里只有陈年友情,和昔日同学间的重逢喜悦。
林少艾、陶跃然和张君郁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突然林少艾看了眼手机,惊喜道:“沈之恒回我了,他说已经到楼下了。”
陶跃然立刻警铃大作,望了眼台上还不知情的简蘅。
“沈之恒怎么也来了?”
林少艾嗅出了不寻常的事情:“什么意思?你和沈之恒有过节?”
陶跃然赶紧给自己找台阶:“没有没有,他不是在群里说不一定有时间吗?”
“所以我刚刚又问了一下,他说可以来。”
两人正说着话,房间门就被推开,所有人皆看向传来动静的方向。
场面大概一下子沉寂了两三秒,紧接着,赵思远最先反应过来额;“我靠,兄弟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热情上前打招呼,嚷嚷着好久不见,要沈之恒来一首。
“行了咱们先听陈方烨和简蘅把这首唱完,下一首交给沈之恒,好不好?”林少艾依旧很有组织力。
给她的回答是热烈的掌声。
沈之恒仿佛这时候才注意到站在前方的简蘅是的,将目光大胆投去,正巧对视。
简蘅手握着话筒抵在下巴,但实际歌词早就梗在嗓子眼,她已经错过两句了。
陈方烨站在简蘅身后,和沈之恒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沈之恒愣愣盯着两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又落回到简蘅身上,嘴里还不忘回应陈方烨:“好久不见。”
两人的响动仿佛是种有特殊功能的闹铃,把简蘅从愣神中唤醒,屏幕上画面流转,她盯着歌词,又重新回到了歌曲之中。
“沈哥,来这边坐啊!”
赵思远热情招呼,眼前的人又开始专注唱歌,沈之恒没办法,只好去一边落座。
《海阔天空》结束,大家便开始起哄让沈之恒也上去唱一个。
沈之恒无奈,只好应下,屏幕上开始自动播放之前点好的下一首歌的MV,是周董的《告白气球》。
是男女对唱的版本,沈之恒计上心头。
"简蘅,和我一起唱吧,老同桌。"
最后三个字仿佛是制胜法宝,大家都想起高中时期和沈之恒最熟的应该是简蘅,便纷纷起哄让两人合唱一曲,简蘅被套上了“老同桌”这样一个紧箍咒,不得不走上前再次拿起话筒。
张君郁充当气氛组,双手随着旋律左右摇摆,突然凑到陶跃然耳朵边小声问:“他两是不是谈了?”
陶跃然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摊开手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别说,这两人站在一起是真配。
陶跃然悄悄举起手机,按下了视频录制键,不管了,等真在一起了,她可是大功臣!
台下人嗑得爽,简蘅站在台上却煎熬如过了十年一般。
双手紧紧握着话筒,不敢看身后的同学们,更不敢看向身侧的沈之恒,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恨不得保持一个角度不要有任何变化。
好不容易四分钟捱过去,简蘅如扔掉烫手山芋般把话筒塞到林少艾手里,“下一首你唱!我去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是假,平复心情是真。
一个多小时前还在心里暗骂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还和他一起唱了首情歌,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他还要和自己搞暧昧,简蘅越想越气,卫生间的门被她大力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出门转弯,沈之恒竟就单脚抵在卫生间外的墙上。
见简蘅出来,沈之恒迎上前,喊住她:“简蘅…”
简蘅心中的怒火值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到达了顶峰,走上前狠狠推了下他的肩,“你什么意思啊沈之恒?知道我喜欢你吊着我很好玩是吗?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和女孩搞暧昧啊?还说什么喜欢我,在全班面前拉着我唱情歌,装什么深情啊?”
沈之恒先是愣了下,随即负罪感如潮水般涌来,这几天他不是不想联系简蘅,而是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没没法和简蘅解释清楚,自然也没脸面对简蘅。
连着几天熬大夜、查资料、联系母亲安家那边还有些情面的长辈,刚刚才算是基本解决好,看到群里发的照片有简蘅,赶紧打车过来。
“我…”沈之恒用语言解释不清楚,干脆拉住了简蘅的胳膊,“跟我来。”
“干嘛?去哪里?”简蘅挣扎了两下,没成功,心里本就向往沈之恒的解释,也不反抗了。
目的地是小金山,沈之恒一直在催司机,出租车在市区内横冲直撞,最后来到金碧辉煌的山脚下。
沈之恒在岗亭登记,司机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小金山一带的别墅区安保极严,不是登记后便能进入的,联想到沈之恒曾对她说过的身世,简蘅便猜到七八分。
“这是…?”简蘅下车后才注意到,别墅门口看守森严,大门紧锁,有穿着警服的人持枪站在门口。
“这是沈谦的家,也就是我父亲的家。”沈之恒淡淡解释。
“那怎么会?”
“你怪我出国后杳无音讯,我认,但我也需要和你解释清楚。沈谦将我从安江带走后便收走了我的手机,从安江到东宁再到美国,这些年沈谦给我安排保镖和司机,实则是监控我。沈谦的另一个儿子沈之容,在学校里接连闯祸,沈谦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他,便又想到我,花钱把我塞进了藤校MBA。还真是,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得到啊。”
“说起来还要感谢章瑟茗,”沈之恒自嘲地笑笑,“生怕我夺了她儿子的前程,倒也成全了我的心愿。后来我入联盟,再回国打球就容易得多。只是沈谦把对付我的手段放到了我奶奶的身上,需要我的时候便允许我去看一次奶奶。即便是在打球,也处处受人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