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选择谁,而是缓兵之计。
江莲脸上露出笑容,似是胜利者获胜,向对方炫耀自己的俘虏,牵着她走出校门。
沈之恒手里还握着简蘅的伞。
是太小了么?怎么感觉没什么用,浑身湿淋淋。
——
到家后简蘅便开始接受“审判”。
左右离不开那几个问题:
和沈之恒到底是什么关系?
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因为他不想学习、不想参加高考了?
那爸爸和妈妈怎么办?这个家你还要吗?
简蘅不明白这个问题怎么会上升到这个高度,更别说她和沈之恒真的清清白白。
一下午无果。
江莲气急败坏,简蘅伤心欲绝。
两方都未讨到半分好处。
最终仍以简蘅把自己关进房间写题为结局。
江莲心中郁结难解,乖巧了十七年的女儿怎么在最关键的时期开始叛逆,竟还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子成日厮混。
偏偏这个小子还是她十分敬重的一位前辈的孙子。
心中郁结难解,胸腔像被一块硬石头堵着,叫她连喘气都难受。
江莲今天一整天都请了假。
有事,也没心思上班。
沈老身体不舒服,上周住院检查,江莲早上特地买了点水果和点心去看他老人家。
老人家也是不容易,快八十了还要照顾孙子起居,周末还教教小朋友书法,天气日渐转凉,老年人体质弱,稍稍没注意便开始咳嗽,老伴不放心,让他去医院养一段时间。
最近为了简蘅的事江莲也焦虑上火,先是成绩下滑,又早恋,上周居然在学校里晕倒了。
难道是自己逼太紧了吗?真的误会孩子了?
江莲自己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也开始产生怀疑,想着和简蘅的班主任谈一谈,家长尽力配合老师。
没想到刚进学校就看见那么一幕。
江莲觉得自己要是沈老的身体估计会当场昏厥。
江莲的脑子里又想起陈方烨母亲李琳芳前几个星期给自己发的补习机构。
可以在学校办理长期请假,去这个补习机构进行封闭式复习,据说那里90%的孩子最后在高考中都超常发挥,其中考上985的都超过了30%,已经超过了一中的成绩。
但是据说这里的孩子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早六到晚十一,足足十七个小时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江莲也不希望还没到高考简蘅心理先出什么问题。
正在纠结中,江莲听到女儿的声音。
“妈妈,我明天要去上学。”
是肯定的语气,不是提问可不可以。
江莲看向简蘅,昔日乖巧可爱的女儿此刻胆怯地站在自己身后提要求,双手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壮了多大的胆才敢说出这句话,末了还要再补上一大堆解释。
“学校里复习进度很快,我已经落下半天的课了,明天再不去会跟不上。在家学习效率也没有在学校高。”
江莲的心软成一滩水,蘅蘅还是那个乖巧上进的小孩,至于补习班的事情,她等会再问问李琳芳。
“嗯。”
——
简蘅对于这个补习班的事是第二天知道的。
她花了两个晚上把期中全市联考的卷子写完,对完答案,大课间找各科老师问不太会的错题。
腿脚在不同办公室间跑来跑去,思路在不同学科间各种转换,半个小时下来感觉比一节课还累。
回到教室,大课间接近尾声,不少同学见要上课了从题海中抬头,休息一小会或上个厕所接个水,班里是难得的有点烟火气。
陈方烨正整理试卷,将不同科目的不同阶段习题分类放入风琴夹中——
这一点和沈之恒完全不一样,沈之恒的试卷基本是写完一张丢一张,只是后来在简蘅的要求下弄了错题本,试卷丢不丢也就无所谓了。
对于陈方烨的归纳整理能力,简蘅这么自律认真的人都甘拜下风,不禁感叹一句,“你也太仔细了,是不是从高一到现在的试卷你都保留着?”
陈方烨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对啊,从小学到现在的都还留着呢。”
“太厉害了。”简蘅只留了课本,准确来说是江莲留的。
怎么会有人连试卷都还留着!
“等去了‘金榜’,试卷肯定会更多,我都打算买几个书箱直接搬过去。”
简蘅懵逼;“金榜?”
陈方烨比她更懵,“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简蘅眨了眨眼睛,“我该知道些什么?”
“简蘅,你错题本能借我看看吗?”
是沈之恒。
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仍历历在目,简蘅可以通过无止境的做题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却发生过什么,但听到这个声音、见到这张脸,她仍会觉得难堪。
连看他都不敢,只能假装找错题本,然后快速塞给他。
陈方烨被打断也不恼,仍继续先前的话题,“就是那个全日制的高三复习机构啊,你妈昨晚还说让你和我一起来着。”
简蘅对此一无所知,像被当头一棒,整个人呆怔住。
沈之恒也同样愣住,去接错题本的手顿住,但简蘅已经松了力道,本子掉到地上,其中几页松散的纸张顺势滑出,散落一地。
这一动静倒是让简蘅回了神,赶紧低头弯腰去捡,动作又快又夸张,像是要赶紧找件事做转移注意力。
简蘅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倒是和沈之恒想一块去了,“砰”的一声,两人的头像是互斥一般撞到一起又很快双双捂着头起身。
他的头好硬,怎么会这么硬?
真的好痛,简蘅感觉到自己的眼角都被撞出了泪花。
这个动静太大,连陶跃然都被吸引来。
“咋了咋了,蘅蘅你没事吧?”
简蘅捂着脑袋摇摇头,但眼睛泛红,一脸委屈模样,不像是没事的。
沈之恒见状心一沉,觉得自己好像犯了滔天的罪过,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简蘅依旧是摇头,“没事。”
沈之恒心疼坏了,一时间恨自己的头怎么会这么硬,想留在这等简蘅不疼了再走又发现不合适,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他赶紧单腿跪地将散乱的本子整理好,再找个时间和简蘅聊吧。
“那错题本我先拿走了,中午方便一起吃饭吗?”
第41章 ”不错,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简蘅拉着陶跃然一起赴约。
她当然听懂了沈之恒所问的“方不方便”指的是什么。
那么到底方不方便呢?
简蘅也不知道, 她害怕再像昨天那样江莲突然杀出来,那至少还有陶跃然在场,可以有个解释。
陶跃然也很愿意为好朋友充当这个角色。
简蘅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了, 走路上都觉得背后长了只眼睛,非得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才能放心。
陶跃然一直宽慰她,“放轻松,别想那么多,你下次考试考好点,阿姨肯定就不会再说你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简蘅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更何况, 她已经没有自信保证“下次”考试能考得更好了。
依旧是二楼, 和他们第一次一同吃饭时同样的配置, 但似乎已时过境迁。
远远看到沈之恒已经点好餐坐着等她们,简蘅没来由地生出感慨。
一个人提前占好座位等你吃饭, 这样的情景,还能再有几次?
这几天简蘅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沈之恒抬头, 见有两人, 一愣。
简蘅讪讪解释:“呃…陶跃然会和我们一起吃。”
其实也算不上解释, 因为简蘅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的真实意图。
但沈之恒心中了然, 把自己的那份推到陶跃然面前,“你们先吃,我再去买一份。”
见他转身离去, 陶跃然点点头,凑近小声说;“不错,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简蘅:“…”
没一会,沈之恒端着餐盘又回来,简蘅和陶跃然这才开始动筷子。
氛围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安静且尴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可以说些什么,食堂熙熙攘攘的声音在此刻都成无法入耳的背景音。
简蘅盼望自己此刻能像陶跃然一般能说会道,至少能让沈之恒看起来不像现在这么沮丧。
也不知道怎么地,沈之恒这几天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低垂的脑袋写满了不为人道的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