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医保报销百分之六十，许家仍需支付12万，还有双腿截肢后续治疗调养，没有20万根本止不住。
但许家这些年总共才攒了四万，加上亲朋好友借的钱……还差10万。
所以……
许穗当年心一狠，牙一咬，打开各种网络借贷平台，全薅了一遍。
最终凑齐10万打给母亲。
于是——
她白天读书学习，确保奖学金不会丢失。
其他时间，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忙着各种兼职。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吃饭更是能省则省，馒头夹咸菜一顿，米饭拌辣椒油又是一餐……
最终。
她双眼一黑，倒在学校食堂，灵魂穿到星际。
“唉……”许穗小小声叹气，长睫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点点阴影。
她一边划开手机屏幕，一边担忧父母，希望尽快听见父母声音。
“叮！”
“叮叮叮叮！”
许穗刚打开手机，疯狂的短信消息差点死机。
老旧手机吭哧吭哧卡顿了五六分钟，才像个翘脚大爷，吐出一团团讯息：
——【胖兔兔金融】许穗您好，您借款本月已逾期8天，请尽快还款哟~本月还需还款：589元。
——【绿湖银行】许穗您好，本月分期还款留意到您还有一笔逾期未还的借款，请您尽快偿还。
——【小红鸟借贷平台】许女士您好……
许穗：“……”
不是。
她上辈子都努力到猝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逾期未还？
默默点开银行存款界面。
——628.8元
还行，还上这个月胖兔兔金融的589块，她还有39块8毛钱能缓两天。
许穗松了口气。
“哟，小姑娘你醒了啊。”
一个年轻小护士刚走进病房，见到许穗坐起身，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笑吟吟从护士服里掏出手机，递来账单，打开医院二维码：“既然醒了，那先交一下诊疗费和救护车出诊费用，一共387。”
啥？？
许穗盯着账单，倒抽一口凉气。
“你先前昏迷，有人叫了救护车，咱们市救护车出诊费300起步。”
年轻小护士笑盈盈解释道：“他们以为你食物中毒，还将随行医生吓一跳，好在检查后发现只是低血糖。等会打完这瓶葡萄糖就能回去了。”
看着许穗苍白瘦削的憔悴小脸，还有她纤纤瘦瘦的动人身形。
小护士想想，又多说了两句道：“你这么瘦，还是别减肥了。”
“比起漂亮，我觉得还是健康更重要。”
小护士满脸关切，语重心长，又将医院二维码往许穗面前递了递。
许穗：“……”
……
实在没力气和小护士解释自己不是减肥，是真穷。
许穗捂着再次遭遇重创的心口，打开支付界面……
——钱钱钱钱钱！！
她一定要快点赚钱还债，改善生活，改变家庭命运。
她要带父母过上好日子，住上大房子！
她再也不要住进臭烘烘的下水道，漏雨的老房子，过着被人催债，吃不饱饭的苦日子啦！
第3章 鳞翅目昆虫幼体
急诊科，医生办公室。
周甜风风火火冲进医院，感觉天都要塌了。
“您说许穗饿晕的？营养不良？”
“她还欠了很多钱，在外面疯狂打工？？”周甜睁大双眼，声音劈叉。
她前脚刚把误闯军事基地挖野菜，差点被当成奸细的学生捞出来，后脚又有学生营养不良饿晕进医院？
这届学生是五行缺饭吗？
饶是周甜一直觉得自己心态好，也有点控制不住。
她满脸生无可恋，感觉头发日渐稀疏。
“没错。”
急诊医生点点头：“本不该跟你透露患者隐私。”
“但先前患者昏迷，医院需要联系患者家属，不得已用了患者手机，看到一些讯息。”
医生神情严肃，认真道：“对方父亲三月前车祸重伤，家庭经济状况不太好。”
“这些日子似乎找了许多借贷平台，欠了不少钱。”
“考虑到患者身份情况，我们暂时没有联系对方父母，只是打电话给学校，希望辅导员能重视一下这孩子。”
急诊医生平日里见多了没钱欠债，又急着救命的普通患者。
遇到许穗这种情况，他第一时间选择反映给学校，希望学校能够重视，并给与帮助。
“谢谢您告诉我这事。”周甜艰难笑笑。
学生家庭遭逢巨变，她却在三个月后才知道……
作为辅导员，她太失职了。
“您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处理这事。”周甜深呼吸，“下个学期助学金评选，我一定尽全力帮她争取。”
“对了。”
周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您看这医药费多少？我帮她付了。”
“行啊，我看看。”
急诊医生打开电脑，调出缴费清单。
…………
急诊科病房。
许穗肉痛，拿着手机扫二维码。
旧手机不太灵敏，打开支付软件卡顿了好几秒，点开扫描系统又卡顿了十几秒。
等到许穗扫完二维码，好不容易成功。
手机界面却跳出了一个大大的黄色惊叹号。
——二维码已过期！
“呃……”
许穗抓着手机，有点尴尬。
“没事，刷新一下就行。”小护士摆摆手毫不在意，二维码过期这种小事，每天都会发生。
她低头刷新付款界面，却忽然轻“咦”一声。
“缴费单怎么失效了？”小护士疑惑，退出手机界面，再次登陆。
许穗被吸引，下意识瞅向对方手机，手机界面还没看清，一抬头撞见门口两道人影——
一个穿着白大褂。
一个是眼熟的辅导员。
他两一高一矮，满脸严肃十分威严，给人满满信任感，就是……
头发都不多。
一个医院强者地中海。
一个学校强者稀刘海。
“小李，22床叫你，41床这边我来处理。”急诊医生走进病房，周甜跟在后方。
医生站在病床前，问了许穗好几个问题，又叮嘱许穗要规律饮食，多吃有营养的食物，不要饥一顿饱一顿，这才点点头去看其他患者。
周甜站在床尾，盯着许穗。
女孩穿着黑色长袖棉质体恤，宽大到有点不太合身，她脸颊苍白瘦削，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带着几分病态，浓浓青黑在眼窝蔓延，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在学校，通宵熬夜玩手机打游戏的学生很多。
努力兼职熬夜读书进医院的，还是她第一次遇见……
周甜心情复杂。
“周老师……”许穗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叫人。
见对方良久没回应，许穗心虚：完了，她不会十八年没见记错名字了吧？
许穗纠结，心想：要不要开口道歉。
却见对面辅导员，板着脸开口道：“今天医药费我出了。”
“我给你批两天假，回学校后好好静养。”
周甜板着脸：“下周一我打电话给你，你来办公室我们好好谈谈。”
周甜是辅导员，但她才大学毕业两年，加上娃娃脸威严不足，平日里就喜欢绷着脸增加气势。
“好，好的。”许穗一愣，立马点头应声。
没想到这辅导员人还怪好嘞。
十八年没见。
许穗对周甜记忆早已模糊，她只记得对方似乎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人还不错。
想到银行卡里可怜兮兮的628.8，许穗很感激对方雪中送炭。
许穗心中赞叹：难怪她一见面，就觉得辅导员气质出众，全身上下闪耀着智慧光芒。
“周老师您放心，下周一我会准时去办公室的。”许穗毕恭毕敬，态度诚恳。
“那就好。”
周甜点点头，莫名其妙感觉眼前学生有点狗腿。
她下意识细看两眼，对方眼底明明全是恭敬，周甜摇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学生对老师恭敬很正常。
周甜：“以后有什么困难，不要一个人憋着，你可以来找老师。老师能帮的一定帮。”
“你在学校还是得以学习为重，兼职得量力而行。”
周甜顿了顿，拍拍许穗肩膀，安慰道：“其他坎，再艰难也会过去……”
“……”许穗一顿。
她就说辅导员怎么会帮她出医药费。
原来对方知道了她爸出车祸，她在外面兼职啊。
感受到肩膀上手臂的重量。
许穗心中一暖，郑重许诺：“周老师您放心，我今后一定会量力而行。”
她刚刚已经想好了，既然异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