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儿看着柏染消失殆尽,高喊着:“阿爹!柏染!”
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
身后的姚雵拍了拍乐儿的肩:“不要多想,只是幻境。不过,我是真的。”
“什么……”乐儿这才发觉,幻境把骄虫带入的姚雵神识单独化成了他的模样,不再局限在乐儿的身体。
乐儿后知后觉,如果幻境中的姚雵是真的,那方才的柏染……
乐儿看着柏染消失的方向。
又是这样,擦肩而过,却又消失不见。
乐儿惊魂未定地捋着刚才的经过:“如果刚刚的柏染也是真的,那他是想在幻境中把你杀了!”
姚雵也是一阵后怕:“好在,你阻止了他。”
乐儿走上前,察看姚雵的情况:“刚刚你好像被我烧伤了,怎么样?没事吧?”
姚雵却摇头:“这只是幻境。只会映照出你害怕的事情,都是假的而已。”
乐儿清醒了过来,可眼前依旧是在虞林,他们还没有走出幻境。
“这幻境,到底怎么走出去?我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姚雵道:“乐儿,你方才是被拽入我爹的幻境里,这里,是他的幻境。”
“那……城主他,应该是在虞城里?”
姚雵点头:“走吧,我们进这里的虞城去看看。”
第98章 【海内】避之 你不是韶康的同伙?……
乐儿和姚雵走到南城门,见城门进出防守森严,无论出入城门都须经过搜身排查。姚雵走上前,被守城的兵丁厉声拦了下来。
“站住!后面排队去!”
乐儿和姚雵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里的人好像都不认识他们。排队的城民脸上满是被插队之后的嫌恶,兵丁则是对他们一脸陌生和警惕。
“我……”
姚雵被喝得无语,他从小到大,进出虞城还从来没有排过队,更没有如此无礼的搜身。
乐儿拽了拽他的袖口,轻声说:“这里只是幻境,受城主的认知变化而改变。或许幻境中的城主不认识你,就像我刚刚那样。走吧,我们先排队。”
也罢,姚雵被乐儿带到队伍后面,经过漫长的搜身审查之后,终于轮到了姚雵。
姚雵漫不经心地抬手让他们检查。他这一副幻境化成的身体,难道还能随身带什么危险物品不成?
不过一瞬,那守城兵丁在他腰上摸到一小块质地坚硬的方形物品,翻出来一看,不由分说地把姚雵羁押了起来。
“做什么?”
兵丁斩钉截铁:“大胆城民,竟敢偷盗城主印玺!”
姚雵这才看清他们从自己腰上摸找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就更冤了。他这两个月是暂代了城主之位拿到了虞睿的印玺,可自己只是一缕神识跟着乐儿来到这里,怎么这副身体的身上也会有这玩意儿啊!
乐儿上前与那兵丁说:“这是我们在城门口捡到的!”
“一派胡言!你和这小子是一伙儿的吧?全都抓起来,交由庖正大人处置!”
他们尚不清楚城中是何状况,所以由兵丁直接押送入城见“庖正大人”也不失为一种快捷进入核心的选择。只见兵丁把他们押送到临华阁,主位上是韶康。
兵丁禀报:“庖正大人,抓到这两个窃贼,他们盗用了城主印玺!”
韶康接过了兵丁手上的证物,细细端详一番后,问他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看韶康的样子,他也不认识他们。
姚雵学着乐儿,两嘴皮一碰:“城门口捡的。”
韶康当然不信:“你可知,这几日为了找城主丢失的物件,都快把虞城上上下下翻个底朝天了,你居然和我说这是在城门口捡的?”
但韶康并没有对他们过多责备,他收好了印玺:“算了,你们自去和城主辩驳,看看他相不相信你们。”
韶康把姚雵二人押送到了虞府,见虞府的守备更是森严,里里外外全是护卫,就连韶康进入虞府都要经过好几个人搜身。
护卫押着姚雵和乐儿到了正堂,见虞睿在主位上坐着,但整个人似乎又是很拘谨地防备着,拿着墨色大氅把自己裹紧了,斜眼审视着姚雵。
虞睿声音滞涩:“是你拿走了我的印玺?在哪儿?还给我!”
姚雵知道,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去了解现在被困在幻境中的虞睿是什么状况:“它只是碰巧在我身上,而且玺印方才已经被韶康哥拿走了。”
虞睿听完更是警觉:“你直呼韶康的名讳?你是他什么人?”
未听姚雵辩解,虞睿又自顾自地说:“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们都想夺了我的位置!看吧!虎狼之心终究是藏不住了!”
“来人!把他们都抓了,关起来!关起来!”
虞睿眼中惊惧,语气更是歇斯底里起来,指着姚雵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堂中的护卫却丝毫没有动作。
“你们、你们没听见我的命令吗?把他们抓起来,处死!”
眼前这座虞府没有半丝温情,处处可见诡异。阿四护在虞睿身前,但他的神情木木的,像个假人,除了护住虞睿,其他什么也不会做。周围的护卫情状更是个顶个的暗藏祸心。
姚雵试探着问:“爹,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雵儿啊!”
虞睿见护卫指挥不动,在正位上后退蜷缩起来,浑身颤抖,摆手道:“走开!你不是我儿子,你和韶康都不是,我没有儿子!你也休想夺位!”
眼前的阿四起身,一直拍打安抚着虞睿。韶康不知何时从前院进来,手里拿着从姚雵身上搜出来的玺印:“爹,您糊涂了,我们都是您的儿子啊!”
虞睿像是垂死挣扎:“我连妻室都没有,何来的儿子?”
姚雵这才意识到,这里的虞府,没有扶英。他往南院看去,那里空空如也。
乐儿走近姚雵,低声道:“需想办法让城主想起你是谁。”
韶康步步逼近,连正堂上的护卫也都听他调遣:“印玺就在我手中,虞睿,你看清楚现在谁才是真正的虞城城主!”
护卫正要对城主不利,姚雵挡在虞睿身前,和韶康对峙。韶康也才像刚注意到姚雵和乐儿:“多余的东西,这里没你的事!”
虞睿被阿四安抚着,忽而想到了什么:“我还有办法!”
“柏染!找柏染!”
前边姚雵和韶康相持着,乐儿见从虞睿身后的屏风中走出一个柏染,随后墨绿色的藤条把虞睿层层叠叠束缚起来,虞睿安于束缚他的藤条给他的安全感,自己就算想挣脱,也挣脱不得。
“柏染,你帮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柏染手上化出锐利的木刺,朝他们刺去。乐儿眼疾手快把姚雵拉到一边,木刺直冲着韶康而去,韶康避闪不及,中刺倒地。
虞睿见韶康倒下,总算缓了一口气:“柏染,你帮帮我,把他的同党也给我除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虞睿显然是把姚雵和乐儿视作韶康的同党。在他的幻境里,没有扶英和姚雵,更没有乐儿,只有一个收养来的韶康和时不时找上门的柏染。虞睿没有能力却疲于保住虞城城主的位置,只能仰赖柏染帮扶,终是饮鸩止渴。
藤条把虞睿越裹越紧,柏染侧身,锐利的柏木刺就全都对着姚雵。木刺飞冲过来,乐儿手上化了祝融火,在姚雵身前升起一道屏障,把木刺全烧成灰烬。
木刺冲势迅猛,乐儿虽挡住了木刺,不由得倒退几步:“不对劲,这股力量不是幻境该有的力道,他是真的柏染。”
柏染一见情势不对,后退到虞睿身后,把虞睿拉出去挡住乐儿和姚雵。
乐儿左手握住虞睿身上密密麻麻的藤条,举手瞬间化为灰烬。姚雵控制住了虞睿,对乐儿说:“你去对付柏染,我想办法唤醒我爹。”
找了这么久,乐儿早就想当面去问问柏染了。她循声追出虞府,正堂中就剩下虞睿姚雵和阿四。
阿四想把虞睿从姚雵手上松开,姚雵对阿四说:“四伯,你信我,我不会伤害他的。”
阿四犹豫了一会儿,选择站在虞睿身旁。虞睿一见连柏染都被赶走了,底气全无,双手抱着头,问:“为什么要逼我?你们这群恶人!”
姚雵轻声安抚着,把虞睿重新扶坐回正位上,又去前院在韶康手上抠出那一枚印玺,交还到虞睿手上。虞睿的手哆哆嗦嗦的,姚雵让虞睿把玺印收好。
姚雵在虞睿身前蹲下来:“我不会抢你的位置。你把虞城治理得很好,城民们都感激你。你的位置,谁来了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