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穆宁觉得嵇恪会说出这话很荒唐，没忍住笑了出来，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日常问候。
她伸手向前，拉住嵇恪的手，脸上笑着，还是温温柔柔一如往常的模样：“阿恪，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还是我最近有些忽视你了？”
“这段时间我是比较忙，但我保证我接下来的时间和注意力都会放在你身上好不好？”
“对了，你是不是生气我突然接了这个综艺没有和你说？对不起阿恪，这个通告接的太急了，我去片场的路上才……”
“穆宁，”嵇恪回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放回在病床上，放稳后收回手：“姜穆宁，不是因为这些。”
姜穆宁变了脸色，觉得嵇恪的分手说得很可笑，他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前世他们结了婚，恩爱非常，就连死亡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他们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宝宝，是人人艳羡的一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家庭。
他们在生死面前都不离不弃，死亡都没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就是这样牢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就因为一个李元珠？
嵇恪要和她解除婚约？
姜穆宁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收起了那副温柔挽留的模样，质问道：“是，李元珠的脚是我找人撞的，只是轻微骨裂而已，一个月都修养不了，但就因为一个李元珠，你要和我解除婚约？”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阿恪，我们是一定会结婚的。”
嵇恪闭了闭目，阵中见到的姜穆宁的心声充斥在他的脑海。
他知道姜穆宁说的“他们一定会结婚”指的是什么。
但是……前世是前世。
现在是现在。
“不只是因为李元珠，还有你买白箐箐的视频，生日宴上扎向自己的剪刀，还有给敖心逸下药阻止她复出，甚至宝桐县的事情……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穆宁，我都知道了。”
嵇恪一个字都没有隐瞒，他明白，若是想和姜穆宁结束，这些事情就必定要说清楚。
否则也是对她的不尊重。
毕竟在他们的感情上，姜穆宁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他无法接受他眼中善良美好的爱人实际是这副模样。
嵇恪每说一个字，姜穆宁的脸色就白一分，直到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手脚冰凉。
她看着嵇恪看向她的眼中没有温度，甚至连不舍都没有，真的慌乱了，一时都顾不得嵇恪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只是想挽留：“这些……这些我都可以解释，都是有原因的。”
嵇恪静静地看着她。
“白箐箐的视频……其实是白箐箐养父母拿着视频上门要钱，否则就把视频发出去，我这才给钱买下视频，谁知道视频还是流出去了……还有那个剪刀，是我当时一时冲动，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我会失去一切，那个真的是我做错了，我也白箐箐道过歉了。”
“还有……”姜穆宁一字字回忆嵇恪刚才说的，一条条解释：“我……我，敖心逸下药是……”
姜穆宁脑子晕乎乎的，买视频的事情即便资金转了几手，也还是能查到源头在她，嵇恪能查到，可以理解。
可给敖心逸下的药，是她用积分直接在系统换的，自己亲手去下，全程除了她和系统，没有再假手于人。
嵇恪是怎么知道的？
一点切入点都没有，她要怎么解释？
嵇恪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失望，现在的姜穆宁，比他调查出来那些事实还要令人难过。
嵇恪红了眼睛，哑声重复：“姜穆宁，一切都是我自己看见的，你不必再找借口。”
姜穆宁愣了愣，不能理解他说的自己看见是什么意思，只是当下顾不得脚上疼痛，坐起身仓促道：“不，你不知道，阿恪，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我在校舍的阵法中看见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你和系统的对话我都听见了，所以……你不必再骗我了。”嵇恪打断她，后退一步，没有让姜穆宁再次触碰到他。
姜穆宁的动作悬在半空中，听着嵇恪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知道系统？
他在阵法里看见了……过去发生的事？
姜穆宁脸色惨白，想到昝方说他也回到过去，看见当年阳光幼儿园的普育堂的前身，心知能看见过去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嵇恪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是了……
当时他从阵法出来，整个人就怪怪的，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样子……
姜穆宁想明白之后，迅速反应：“阿恪，你只知道有系统，那你知道我做这些事都是被迫的吗？”
“有些事情我瞒不了你了，那我就都说给你听。”
“阿恪，我们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一本书，我是这本书的女主，你是这本书的男主，这整个世界，以及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被剧情控制。”
第187章 你要毁了我们的家吗？ 姜穆宁x嵇恪 ……
嵇恪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穆宁觉得他是听进去了, 脸上露出点点笑意，继续恳切道，“我是因为被剧情控制，才会做一些有违我本心的事情, 阿恪, 我是被迫的。”
“你了解我的为人, 否则以我的性格，我怎么会做那些事？你既然看到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 那应该也知道我做的每件事的结局，可有一件是好的？”
“可我不得不跟着剧情走, 被这些事情包裹得，成了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阿恪，我在这件事里也是受害者。”
嵇恪闭了闭目, 和姜穆宁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她变得不同。
宁宁……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还是她本来就是……
“你没有被控制……穆宁, 姜穆宁，我看得很清楚, 从头至尾, 天道的气息都在你体内, 为你所用,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决定的, 是你自愿的。”
甚至包括他……
他和姜穆宁、小叔嵇夔三人，身负天道气运, 可以说全世界所有人都在被天道或者所谓的剧情控制，他们三个自始至终都没有。
真正被剧情控制的另有其人。
阵法里，他亲眼看着白箐箐是怎么从不愿意回白家, 到被天道之力束缚着，以生命为要挟送回白家的。
也是亲眼看着她不愿意上综艺，却被天道之力压制，硬是上了节目，进入娱乐圈。
更是看见白家几个兄弟是如何维护姜穆宁，对自己的亲生妹妹恶语相向。
就连他也在天道的安排下，走入她的世界。
“穆宁，命运只是让我们相遇在一起，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们自己做下的，怨不得别人。”
嵇恪语气不忍，没有忍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不要变成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现在姜穆宁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是书中的女主，自己是书中的男主，嵇恪便觉得，有些不通常理的地方此刻终于都有了落处。
“阿恪……”姜穆宁的两行眼泪落下来，想要抓住嵇恪的手，但在脸旁抓了个空。
面对嵇恪的话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地摇着头，口中一声声重复着“不是”，不断否定着，心中惊骇无比，震惊嵇恪怎么会了解过去的事到如此地步！？
难道是白箐箐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在阵法里又动了收手脚？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姜穆宁想不明白，此时也不是想着白箐箐又暗中使了什么手段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挽留阿恪。
她能理解的。
要是她突然看见这些，她也接受不了。
没关系，她愿意给他时间。
姜穆宁深呼吸一口气，拉住嵇恪的手，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脆弱与哀求，一双眼里盛着泪，晶莹地倒映着嵇恪的轮廓：“阿恪，你不相信，好，那我们的感情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虚假的吗？”
嵇恪的脸上果然动容。
姜穆宁定了定心神：“阿恪，你知道吗？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突然重生到十年前，就是为了和你再续前缘。”
“在前世，我们结婚了，是夫妻，是人人艳羡的一对，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叫做昭昭和小胥，是你不假于人亲手把他们带大。他们最喜欢爸爸了，对你的感情比对我的还要深。”
“阿恪，你忍心这辈子错过他们吗？如果我们分开，小胥和昭昭……就不会出生了……我们的家庭就毁了！”
嵇恪曾在姜穆宁和E01的对话中听他们提到过几次，不仅知道姜穆宁重生，也知道他们是前世夫妻，有两个孩子的事实。
而当时他的想法是……前世的姜穆宁，也是如今这般吗？
前世的他，是不是也活在蒙蔽之中。
他们的恩爱，是真实不虚的吗？
嵇恪想到姜穆宁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觉得前世他们应当是有感情在的，或许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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