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槐和他约定的合作期限只有两年,要是买了婚房,从毛坯到敞开散甲醛,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她算了算时间,连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希望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多一点。”路青槐说,“到时候装修风格还是按照你喜欢的来,毕竟等合作结束后,婚房还是要还给你的。”
谢妄檐眸色复杂,“昭昭,他们今天看的,都是楼王。”
所谓楼王,就是整个地产项目中,户型、地段、采光、配套设施最高的楼栋或楼层,通常会采用最高品质的装修,用于前期宣传,大部分豪宅类都已经完成了所有阶段,甚至会赠送电器。
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路青槐迎着他的视线,唇瓣几度张合,“那是不是意味着——”
谢妄檐:“是的,过不了多久,这场戏要往前推到同居进程了。”
谢老爷子出院,路家几位长辈也来了,只不过他们来得比较晚,在谢老爷子退休后居住的别墅那等着。谢妄檐和路青槐领证的事太过突然,路政安同路青槐简单通过电话,问过她关于这段婚姻的事,这些日子没有再联系任何人,也是在消化。
如今既然已成定局,该有的礼数必然不可少。
路谢两家联姻,于他们路家而言,是喜事。
哪怕联姻的对象,超出了这些年来他的预料。
两位老爷子在正厅议事,从聘礼到酒席,细节和排场均一一商讨,谢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亲自操刀,同路老爷子期望办得风风光光的想法不谋而合。
路青槐和谢妄檐坐在庭院里围炉煮茶,这几日天气回暖,雪尽数化完了,因此院里的布景如雨后清雾散尽般显现。红梅傲雪盛放,嶙峋有致的枝干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充斥着高级的中式审美。
谢妄檐给她倒了一点热梨汤,让佣人拿了支体温计,对她道:“再测一次吧,应该已经退烧了。我看你脸颊不红了。”
难怪他今天总是频频回眸看她,路青槐还以为是为了在长辈面前表演如胶似漆。
看出她推拒的心思,谢妄檐扯住百叶竹帘,稍作用力,伴随着哗啦啦的悦耳声响,周遭的竹帘将他们所在之处隔出了一道四方的空间。
远远望去,若隐似现,看不真切里边的境况。
这里的构思设计实在是巧妙,隐私性增强的同时,并不影响竹帘里侧的人欣赏庭院美景。
谢妄檐起身站定,深邃英俊的轮廓隐在烟雾缭绕中,薄唇血色很淡,有种雾里看花的清冷氛围。
他并不知道的是,竹帘声响,惊动了她心底的那一滩欧鹭。
“今天一共测了四次体温,还差最后一个数据。”谢妄檐捏着体温计另一端的指骨泛起清白,从容递给她,“不然赵医生明天就会杀过来,为你讨伐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念到丈夫一词时,他碾着舌根点加了重音。
路青槐何其聪明,立即会意。
她拿捏着腔调,恹恹地向他撒娇,“可是我已经退烧了。不测可以吗?”
路青槐没对男生用这种嗓音说过话,更何况对方还是谢妄檐,她说完后,脸颊微热。
“不可以。”谢妄檐沉声拒绝,同时俯身靠近她,营造一种他正在帮她测体温的错觉。
如今的距离显然超过安全距离太多,她甚至能够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谢妄檐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了,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她惊艳,很容易陷入那双桃花眸制造的深情漩涡里。
“我刚才是不是夹得太过了?”路青槐果然看见外面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小声问他。
“还好。”谢妄檐喉结滚动,向来平和的嗓音沾上不可抑制的哑。
那股扰他心神的香气席卷,偏偏她眸光清澈,染着绯色的耳廓使得她多了几分娇憨明艳之感,显然未觉这副模样,有多引人堕落。
路青槐心跳也很快,隐约感觉到他周身溢出侵略性,很勾人,让她忍不住想更靠近一点。
小心翼翼地取出体温计时,在递送给他时,指尖相处,触电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窜动。
两人皆是一愣,眼见着体温计将要坠落地面,反应过来的路青槐伸手欲捞,谢妄檐亦是如此。
从
CR
未有过的默契,让路青槐所坐的椅子向后仰倒,她低低地惊呼,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揽住她,体温计也及时拿稳。
只是,天旋地转间,谢妄檐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薄唇距离她锁骨仅一步之遥。
她大脑一片空白,软着声:“谢先生……”
“别动。”谢妄檐慢条斯理地将指腹移上她的唇,却并未落定,留有一点间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正刺破空气,源源不断溢过来。
他哑声说,“有人在看。”
路青槐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为这意外失控的距离,也为此刻暧昧到快要燃起火的情境。她稳了稳心神,竭力保持理智,用话语来捋清思路,更像是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一种手段,她碎碎念着:“不能穿帮,想象一下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这种时候要怎么办?”
四目相对,呼吸缠绕。书上说,对视超过十秒,相爱的人一定会吻上对方的唇。
路青槐突然懊恼自己高中的时候,到底和许昭雾一起看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关键时刻竟想起这些。她总不能跟谢妄檐提起这个吧?
“昭昭。”谢妄檐晦暗的眸子映着她,一字一顿,“接吻,会吗?”
第14章 Chapter 14 同床异枕
世界按下了静音键, 路青槐仿佛听见了自己脑中失序的嗡鸣声,双眸睁圆, 不断反复重复着他刚才的那句话。
接吻?她连梦里都不敢放肆臆想,怕下次再见时,会莫名心虚。
他的唇形生得精致,颜色是薄淡的红,据说这样的唇是天生薄情的角色,但很好亲,即便布满泥足深陷的风险,也容易诱人前赴后继地沉沦。
路青槐的神思还在游离,潜意识经他提醒, 竟开始幻想起吻上他的滋味。
“我没有接过吻。”
在如此近距离的温柔诱引下,她有些头晕目眩, 潋滟的眸同他对视,本能地轻咬下唇,“……可能需要你引导。”
谢妄檐原本想的是借位,毕竟有珠帘遮挡,看不清里头的情况。即便只是影视剧里管用的借位手法, 也需要双方懂得如何接吻,才不至于穿帮。
路青槐似乎误会了什么, 近在咫尺的馨香, 掌心所握的纤细腰肢,以及她瓷白的颈侧肌肤,都无不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 将他罩在其中,反复磋磨着他的理智。
“昭昭,闭上眼。”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旋即便很好地掩饰下去,低声缓解她的紧张。
那双灿若星辰的杏眸终于阖上,像是将他心底的燥念吞噬。
“现在你可以抓住我的手腕。”
谢妄檐温淡的嗓音响起,路青槐不疑有它,指尖在混乱中往前,下意识抓住他。谢妄檐呼吸一滞,大腿肌肉几乎绷紧至快要断弦,从喉间不可抑制地溢出难耐的喟叹。
呼吸声也因此变得粗重,掺杂着浓烈的欲。
路青槐大脑嗡的一声,饶是她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自己慌乱之中抓住了什么。
她顿时感觉脸颊如火中烧,掌心的触感仍旧清晰,不算完全苏醒,却足以窥见其凶悍。很烫,胜过他掌心的温度千万倍,几乎能将她烫至融化。
来不及道歉,这种尴尬时刻,她只能抿紧唇瓣,在他哑声唤她名字之际,低声应。
谢妄檐花了几秒的时间适应,旋即扣住她的下巴,炙热的吻印下来。
他的动作带有骨子里难掩的强势,指腹锢着罪魁祸首,指骨寸寸收紧,将她往他的方向带。
预料之中的缠绵并不似想象中热烈,路青槐被迫仰起脖颈,唇瓣之上的粗粝、干燥的捻动感,让她意识到,他没有真正吻下来。
她睁开双眸,纤长的眼睫扫过谢妄檐高挺的鼻梁。
他用食指抵在她与他之间,慢条斯理地、却又克制地碾磨着,薄唇未有丝毫触碰到她。
她的想象力因此变得匮乏,尽管被挑动的情潮仍旧在不断发酵。
直到竹帘外的声音乍响,他们才不得已结束了这场吻。
是梁雪和路建业夫妇,路建业咳嗽两声,回望妻子时面露难色,不怎么乐意打扰年轻人的好事,于是只好战术性咳嗽两声,“昭昭,你伯母有事想和你说。”
哪怕被撞破,谢妄檐也依旧镇定自若,扶着她坐稳,衣襟齐整,仅有幽暗的眸子凝向不远处的人影。
他低眸看向早已降至更低刻度的体温计,装进盒中。
路青槐此刻正愁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用掌背挡着脸,对帘外的两人应了声。
“我应该已经退烧了吧?”她不确定地寻找话题。
谢妄檐:“你身体依旧很烫。”
不小心抓碰到男人的关键部位,又以为他会假戏真做吻下来,她刚才的表现纯属正常的生理反应。但谢妄檐不清楚她暗恋他很多年的事,她总不好就此解释,于是选择了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