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时间来算,那时候宝宝也差不多出生了。
需要准备贝塔、宝宝以及育儿嫂的房间,婚房原本的规划显得有些逼仄,而属于两人工作的书房又不好取消,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需要斟酌考虑的内容还很多。
谢妄檐先前没想到这点,此刻听她这么讲,余光落向占据了婚房大部分面积的超大客厅,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需要换个大房子了。”
不管有没有孩子,两人都已经将贝塔纳入了考虑,认定为这个小家庭的一员。
大平层虽然适合他们俩居住,私密性和便捷性高,但没有花园,对于天生好动的拉布拉多来说,完全施展不开,不算养老的最佳环境。
路青槐估摸着近期微跌的房价:“置换的话会不会有点亏啊。”
“这套留着不动。”谢妄檐望向她,“毕竟承载了我们许多回忆,作为第一套婚房,具有纪念意义。”
路青槐好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
孕检单要收藏,她送给他的各种小礼物要收藏,连婚房也舍不得卖。
好像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值得小心翼翼地记录。
谢妄檐知道她最近这段时间偏感性,稍一感动就容易掉眼泪,断线的珍珠滚落,总让他一颗心都随之揪紧,因此尽量避免着将气氛推向煽情。
他抚在她的腹部,思忖着她挑食的事,得想更多花样满足这个阶段的要求,温声回应道:“生完宝宝以后,我们总需要专属于彼此的私人空间。”
这里的位置距离两人工作的地方并不远,很适合偶尔过来休息。
至于休息期间内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自从确认怀孕以后,他们已经兢兢业业地当了三个月准爸爸和准妈妈,连接吻都十分克制,怕影响肚子里的宝宝,距离上次亲密,仿佛遥远到过了一个实际那样漫长。
路青脸颊一片发热,咬着唇嗔道:“宝宝还在听呢,你在说什么……”
谢妄檐明知故问,“我指的是夫妻独处的空间,可以一起看书、陪贝塔,玩游戏,有什么不能听的?”
她不肯理他了,扭过头去,遮掩脖颈羞出的淡粉色。
他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照顾她,的确忍耐得辛苦,有好几次她转身抱住他的时候,都能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
她曾提出过帮他,谢妄檐以不忍让她磨红脆弱柔嫩的掌心为由拒绝了。
总在她熟睡以后,默默洗冷水澡。
路青槐神思飘忽地想,等孕龄更大些,谨尊医嘱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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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槐,你老公给你送餐来了,这会正在保卫室等你。”
次日中午,路青槐正要和同事们一起去食堂,正好撞见拿了闪送包裹回来的同事。
大家此起彼伏地调侃,“这才是懂得疼人的好丈夫嘛。”
路青槐被众人善意的话揶揄得不好意思,不疾不徐地步行到大门外。春季的气温舒适,晒着太阳暖融融的。
谢妄檐拎着一大盒保温装置,看样子还自带加热功能。
门卫室的空间有限,不方便用餐,两人转到车辆旁边。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送饭……”
路青槐那天听完同事们的建议,并没有告诉他。来回奔波太折腾了,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总不能无时无刻围绕着她转。
她习惯了独立,能少麻烦别人的事就少开口。
谢妄檐擅长观察细节,即便她没能说出口的话,他也能精准地感知到,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看到他逆光出现的那一刻,她承认,心底其实是在隐约期待着他的。眼眶一下子涌出阵阵湿雾,谢妄檐将伞柄往她的方向倾斜,声线一如既往地温柔。
“怕你食欲不振,今天正好有空。”他摸了摸她的发丝,“先上车再说。”
路青槐站定,面对着眼前比轿车高处两倍的房车有些怔懵。
房车底盘较高,林叔早已铺好木垫。
推开门,里边相当宽敞,半圆形餐桌架在窗边,桌边放着一束鲜花。洗漱台做了冷热水分隔,旁边贴心地放着擦手的毛巾。
再往里走,是分隔出来的休息间,床上摆着几个毛绒玩偶。
谢妄檐将保温箱拆开,小碗菜份量不多,菜品相当丰富,蒸、炒、炖、烧菜各有一份,色香味俱全,看得路青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抬眸看向他,“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陪你一起。”谢妄檐打开保温箱底下那层,还有几份刚切好的果盘和汤羹。
研究院从不克扣产假,加上年假,她总共有差不多六个半月的假期。不过怀胎总共有十二个月,还要算上生产后的休息时间,有生育经验的同事们建议她八个月以后再开始休。
在此之前,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需要在单位度过。
午休自然成了难题,领导通情达理,允许她准备躺椅,但始终睡着不太舒服。
路青槐中午的时候宁愿在室内活动着走走,也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房车顶层的保温费了不少劲,屋内环境舒适,加上布置又是她喜欢的风格,特别适合小憩。
她喝了一小碗谢妄檐为她盛的乌鸡汤,文火慢炖了几小时的汤汁鲜甜,喝再多都不会觉得腻。
今日份的菜很合她口味,路青槐一改往日挑食的习惯,分外满足。
饭后谢妄檐带她熟悉房车内的环境,蹲下身用自动泡脚桶给她洗完,让她在床上休息。十周的宝宝不算很显怀,路青槐的身体只比往常稍显笨重,床上有符合人体工学的软枕,垫在腰后,舒服到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车啊?”
她没记错的话,市面上的房车品牌很少,大多数需要改造。房车装修和家居装修差不多,各种材质的木板、瓷砖要精挑细选,完工后还要敞一段时间,散散甲醛味。
也就意味着,他至少需要在两个月前着手准备。
谢妄檐将腕表取下,用指腹给她揉按着小腿,慢声说:“大概在刚得知你怀孕之后。”
孕中期的水肿因人而异,但只要前期经常活络筋骨,就能极大程度地避免。她每日的运动量他都会仔细跟进,趁着中午的间隙,帮她减轻负担,倒是正好。
路青槐偏过头同他对视,心口溢出的暖意如潮水般将她沁入其中。
“谢妄檐。”她低着声唤他名字,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你是不是一早就规划好了每一处细节,连午休都考虑好了。”
让她免遭许多孕期的苦楚,还能过得舒适自在。
谢妄檐握着她的手贴在颊侧,“孕育宝宝最辛苦的是你,而且你还要上班,精力和体力都不可避免地有所消耗,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我所能地思考更多。”
孕育下一代本就是个无比艰辛的过程,女性天生的坚韧品质让她们在面对诸多困境时,能够乐观从容的面对,但这并不代表着,身为丈夫的角色应该隐匿。
路青槐枕在他身边,心情无比宁静,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足够她们靠在一起说说知心话。
“怀孕上班当然辛苦。”路青槐声音很软,尾音散播着小钩子一样,期望着从他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你怎么知道,我能够忍受这种辛苦啊?”
她换了种说法,“按照正常的思考逻辑,这个时候,你应该劝我辞职在家安心养胎才对,毕竟从财政大权的角度来讲,你是我们小家庭的核心生产力。”
谢妄檐温缓地望向她,眸色深隽,“工作的价值不能单用金钱衡量。”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也清楚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觉得她养出来的这些小性子格外温软可爱。作就作吧,不作怎么能证明,他将这朵漂亮娇艳的花养得很好呢?
“你去年付出了许多心血才升到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你的领导、同事全都看在眼里,昭昭,你的优秀并非三言两语就能盖过去的。”
凝视着她的目光坚定温柔,谢妄檐说,“我怎么舍得用宝宝套住你,试图抹去这份光芒?”
完美的答案,路青槐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
“答得真好,恭喜你过关。”
她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很少内耗,谢妄檐将人半拥入怀中,用薄凉被盖住她的腰,轻笑,“这道考题是不是太简单了?”
路青槐最近不时冒出些古怪的问题,有的分外刁钻,她事后想起来也觉得算故意为难他的程度,谢妄檐很有耐心,哪怕面对代表着找茬的问题,还是认真地答允着。
今天的问题中规中矩,谜底就在谜面上,算是送分题。
路青槐抱着他摆在床头的玩偶,经他这么提醒,起了坏心思。
“好啊,居然还嫌没有挑战性。”她弯眸,一双清凌的瞳孔里溢出弧光,“等着吧,我要给你出个世纪大难题。”
“拭目以待。”谢妄檐喜欢陪她见招拆招,声线轻柔地提醒,“路青槐小姐,你只剩三十分钟的午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