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迁怒于人,那是真的气到了极点。
她的九魏,究竟在她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些什么,会引来这么大、这么深的恨意?
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故施实在不想复述一遍给颜如玉听。
每复述一遍,那就像是无形中一把利刃在她心上划刀子。
见故施不回答自己,颜如玉朝故司琛和颜真投去求证的目光,“爸,妈,你们该不会也要瞒我吧?”
事已至此,故司琛知道瞒不下去了。
故司琛朝故施看去,如玉温润的声音响起:“施施,有些事你不愿提起,那就让身为三哥的我来述说这一切吧。
她是我女儿,是你半个侄女,我和你三嫂都不忍心看她伤心。
她是故清乐也好,是颜如玉也罢,我们只知道她是我们的女儿,仅此而已。”
面对故司琛的真情诉说,故施给予回应的只是略显淡漠的神色。
她不会阻止三哥跟颜如玉讲述一切,他想说大可畅所欲言。
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她不会因为自己不想说,就不允许三哥说。
沉默就代表了默许,故司琛温柔的看了故施这个小祖宗。
随后朝女儿看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差的述说给颜如玉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颜如玉听着故司琛的讲述,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握拳。
故司琛看了女儿,轻叹了口气:“所有的事,大致就像我说的这样,如果还有遗漏的,大概就是去北方发生的事。”
故司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差的讲给颜如玉听,漫长的故事从故司琛嘴里说出来,只是苍白的文字信息。
颜如玉听完故司琛的话,心情沉重,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
她曾经告诉过九魏,不能为了她手上沾染人命,不能沾染血腥。
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对她的承诺,他终究是违背了他当初答应过她的。
“九魏,你怎么可以失信于我呢,你怎么可以答应了我却做不到呢?”
喃喃自语后,颜如玉朝故施看去,“姑姑,你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他是怎么遭遇不测的吗?
你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他遭遇不测的地方在哪里吗?”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等他,如果她都不在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故施眸色冷冰冰的扫了眼颜如玉,随后看向故司琛和颜真,“三哥三嫂,你们希望我告诉她吗?”
如果她们希望,她就会告诉颜如玉。
如果她们不希望,那她就不会告诉颜如玉,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提起。
颜如玉猛地抓住故司琛的手,目光恳求于他:“爸,我求你了,我求你和妈妈了,你们是相爱的人,你们应该能够理解,能懂我现在的心情。”
故施面无表情的看着颜如玉的求情,觉得这一幕十分的滑稽和荒谬。
明明是个三岁的孩子,可说的话,却是十足的成熟,诡异矛盾。
面对颜如玉的恳求,故司琛和颜真双双朝故施看去,夫妻同时开口:“施施,拜托你了。”
如此,故施点头,声音没有感情起伏:“好,我把一切告诉她。”
冷清的声音落下,故施懒懒朝颜如玉看去:“我们成功找到乾坤镜,禾臾以血献祭,开启逆天改命仪式。
仪式开启,你的肉身烟消云散,禾臾知道他计划失败。
他心灰意冷,我们撤离时,他拉着同行的陆始深一同坠下深渊。”
言简意赅的跟颜如玉说了在北雪山发生的事后,故施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觉得,如果禾臾活着,面对手上沾染无数鲜血,无数鲜活生命的他,你能做到不愧于良知跟他谈情说爱吗?”
故施这问,最是诛心。
她和九舆也相爱,为了对方可以放弃一切。
但他们的底线,不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换取他们的相守以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主动犯人。
见颜如玉沉默不言,故施手托着下巴,眸色冷冷的:“那个被禾臾拉下深渊的陆始深,你知道他才结婚吗?”
笑了笑,故施笑意略讽:“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想必你不知道,他的妻子怀孕了,还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吧!”
故施的话略显沉重,故司琛和颜真想要制止她说,可转瞬一想,他们的女儿看上去是三岁,可心里年龄已经几百岁。
这点沉重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而且,他们也希望她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可以放下过往一切好好生活。
颜如玉低着头,小小的身躯摇摇欲坠。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故施,“我懂你的意思,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初衷,也不是让九魏牺牲那么多人来换取她复活。
也不是让他手沾染人命,背负太多孽债。
可木已成舟,要挂只能怪他们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晶莹的眼泪划过脸庞,颜如玉声音哽咽:“对不起……”
悄无声息的轻叹口气,故施红唇亲启:“从今以后,只有颜如玉,再无故清乐。”
午夜好(?▽?)。
第682章 司颜夫妇得知施施怀孕,故箐虞
“从今以后,只有颜如玉,再无故清乐。”
人活着,不能陷入两段回忆,不能两个不能相容的身份并存。
颜如玉和故清乐这两个名字,注定了只能留一弃一。
故清乐代表过去,颜如玉代表现在和未来,代表新生和希望。
突然说要放弃某一个东西,生而为人,面对抉择,难免举棋不定。
颜如玉目光怔怔的看向故施,声音奶奶的:“我知道,我知道两个身份只能选择一个。”
“说实话,我挺想选择留下故清乐这个身份。
但这个身份的存在已经伴随着九魏的离去,失去了她本身的价值。”
目光越过故施看向她身后的玻璃窗,窗外阳光很强,暖洋洋的。
颜如玉喃喃道:“选择颜如玉,才是对自己,对爸妈的负责。
可我很痛苦,选择颜如玉,我会一直记得故清乐的记忆。
选择故清乐,我会陷入无止境的自责和矛盾中……”
而且,站在她的角度,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选择故清乐这个身份呢。
她现在的一切,是爸妈给她的,生命也好,名字也罢,都是他们给的。
他在他们这里,感受到了阔别几百年的亲情和温暖。
看着女儿痛苦自责,故司琛和颜真心里也不好受,将女儿拥入怀里,颜真声音温柔:“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无论你选择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只要……只要你愿意承认我是你妈妈,他是爸爸就行。”
颜真想,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哪里舍得让她痛苦为难呢。
只要她快乐开心,幸福愉快,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可以为她妥协。
故施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手下意识的覆上小腹,清冷的眼眸里浮现一眸柔色。
也许,这就是母爱的伟大。
只要孩子好好地,什么都可以妥协和牺牲。
看着陷入痛苦两难中的颜如玉,故施想了想,试探性开口:“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
一听这话,故司琛一家三口齐刷刷朝她看过来,异口同声。
“什么办法?”
见他们如此默契,故施笑了,清冷的声音稍显柔和:“如果如玉愿意,我会将她有关故清乐的一切记忆封印,让她这一生都不会想起。”
当然,不会想起的前提,是禾臾真的与世长辞,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轨迹里。
不然,记忆会忘,但心不会。
当那个印刻于骨子里的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封印的心会蠢蠢欲动。
封印的一切记忆被想起,只是时间问题。
故司琛听了故施的话,若有所思,“就像你当初把有关九舆的一切遗忘一样,是这样吗?”
“嗯。”
不得不说,故施的提议,让故司琛心动了,“可你不能百分百的保证如玉以后不会再想起来。”
身为父亲,护女心切,故司琛轻而易举抓住了漏洞。
“是这样不假。”话音落,故施道:“只要禾臾是真的与世长辞,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如玉面前,我可以保证百分百。”
生怕故司琛三人不懂自己的意思,故施解释:“打破这一切的钥匙,就是禾臾。”
“我答应。”颜如玉开口,打断故司琛要说的话,“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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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施替颜如玉施针之前,对她进行了催眠。
好在封印记忆对施针要求不高,不然故施也不会冒然开口。
施针最容易劳神伤身,她怀孕初期,劳累是必须要减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