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吗?
他丝毫感受不到被咬的地方的痛楚,只是感受得到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刀子不停的绞着。
他一颗心啊,被刀子搅得一片残渣,他多希望疼的是他。
故施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她缓缓睁开眼,入眼所及一片漆黑。
双耳嗡嗡作响,她的感知,已经变得麻木迟钝,意识也变得迷糊。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睁开眼的故施,九舆喉结滚动,紧紧抱着她,轻声唤她:“施施,别怕,我在呢,你的九舆在呢。”
任凭他怎么呼唤,故施都听不到。
一双眼睛呆愣的睁着,眼神是没有聚焦的,像极了看不见光明的盲人。
看着她这样,九舆心一颤,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见她无动于衷,没有任何的异样。
“施施……”九舆终是没能忍住,抱着故施哭得像个孩子,头埋在故施肩窝,哭得双肩抽搐。
九舆滚烫的泪水落在故施肌肤上,烫得意识涣散的她颤了下。
土崩瓦解的意识正慢慢聚拢,她缓缓找回了自我,身体的撕扯糅合没有那么浓烈,正慢慢变弱。
入眼所及还是一片漆黑,她缓缓闭上眼,闭上眼用心去感受,去感知一切。
她的身体就像是干涸的土地,正被雨水慢慢滋润,慢慢填满,恰到其处。
让她疼得死去活来的痛楚正慢慢被抚平,她能感觉得到身体的轻盈感,能感受得到她失去的五识和感知,正慢慢的恢复。
感知恢复,故施第一反应是她的九舆哭了,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自己刚刚那样子,一定吓坏他了,他一定以为要失去她了。
口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故施微微张嘴,她能感受到残留在牙齿上的血肉。
她的九舆,为了不让她咬伤自己,把他的手给她咬着。
睁开眼,窥见了光明,故施欣慰的笑了,手握住九舆的被她咬的手,早已血肉模糊。
看着被自己咬伤的九舆的手,故施鼻头一酸,疼得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翻个身,故施伸手抱着九舆,声音温柔:“九舆,别怕,我没事,我回来了。”
听到故施声音,感受到她在怀里的动,九舆身体僵了下,旋即紧紧抱着故施,泪如雨下。
所以隐忍的情感,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隐藏,全部释放。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往后余生,都不用再担心他的施施。
真好啊,往后余生,他的所有一切,都只跟他的施施有关。
他们成功了,成功了……
见故施安然无恙,禾臾舒了口气,万幸中的万幸。
知瑾和陆始深见故施醒过来,两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浑身一放松,精神一松懈,颓然坐在地上。
松开抱着九舆的手,故施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拉着他被咬的手,眼泪吧嗒落在手上。
故施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从衣服口袋里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色铁皮盒子。
从背包里翻到清洗伤口和包扎伤口的东西,低头不发一言的提九舆处理伤口。
伤口清洗消毒后,故施看着外翻的皮肉,心疼得紧抿嘴唇。
九舆伸手摸摸她的头,嗓音温柔:“没关系的,一点小伤,继续。”
从铁皮盒子里取出几粒白色药丸,徒手碾灭成粉末洒在九舆手上。
等到伤口上全部被白色药粉洒满,故施拿起绷带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顾不得擦拭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直接覆在手腕上替自己把脉。
脉把完,故施放下手,拉其九舆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掌心贴合,十指紧扣,抬眸看着九舆,眼眶红红的。
“我回来了。”
心脏隐疾已经不复存在,她能感受得到胸腔跳动的鲜活,能感受得到她拥有着一颗健康的心脏。
闻言,九舆笑了,笑得眼圈泛红,眼睛湿漉,“还难受吗?”
冲着九舆摇摇头,故施一把抱住他,“九舆,我们成功了,我的心脏没事了,我能感受得到自己重获新生了。”
知瑾也好,陆始深也罢,甚至是禾臾,听了故施的话,都是高兴地,都是欣喜的。
成功就好,成功就好,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了。
抱紧故施不堪一握的腰,九舆头埋在她肩窝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故施和九舆的问题解决,禾臾起身,“你们的事完美解决,现在轮到我的了,祝我好运!”
午夜好(?▽?)。
第650章 禾臾下跪,求施施九爷告知真相
九舆拿着手帕沾湿了水,动作温柔的将故施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衣服,极致温柔的擦拭着。
等到擦干净,他抱着故施站起身,两人朝禾臾看去。
故施是重获新生了,但九舆还是怕,小心翼翼的抱着人,不肯让她站着。
牢牢将人禁锢在怀里,霸气又不失温柔,给了故施足够的安全感。
禾臾在他们几人的目光下,缓缓走向一旁停放的冰棺,单膝跪下。
手抚摸着冰棺,隔着厚厚的冰棺看着里面躺着的故清乐。
端详了很久,禾臾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清雅:“乐儿,我遵守承诺,来接你回家了。”
话音落,禾臾按下冰棺上的机关,冰棺的门从两边打开,寒气释放。
等到缭绕的寒雾散去,躺在里面的故清乐也映入眼帘。
一袭红嫁衣,在冰棺里躺了三百年时间,一如往昔,半点未变。
她的眉眼五官生得很出挑,故施的眉眼是极像她的。
但故施的五官长相,是属于那种大气磅礴的美,如烈酒的美,生猛浓烈,却也暧昧温柔。
骨骼感分明,清在骨相胜于皮相,丽在五官精致细节,可弯可直,可帅可美。
而故清乐,是属于大家闺秀一类的,肤如凝脂,脸如新月,但五官之间又夹带着一股英气。
既像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也像上阵杀敌的女将军,自带英姿飒爽。
禾臾伸手,将故清乐从冰棺中抱了起来,转身与九舆故施对视。
穿越了时空,中间跨越了几代,长辈和晚辈的对视。
禾臾收回看向九舆的视线,抱着故清乐越过他和故施,朝着他们身后的圆石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故清乐放在圆石上,禾臾拿起乾坤镜,回头看了故施九舆,“你们目的达成,可以走了。”
乾坤镜一旦开启,会引发什么后果,不是他能预料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危险发生之前,确保故施九舆离开,确保他们的安全。
九舆抱着故施转身,深沉的眸子没有感情的看着禾臾,“禾臾,如果你发现,你无法将故清乐带回来,你会如何?”
清寒的声音落下,九舆已经给了禾臾暗示。
至于懂不懂,那就是禾臾的个人问题。
他犯的那些错,终究是加注在故清乐身上,加注在他们的爱情上,成为一种悲剧。
听了九舆的话,禾臾看向九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清雅的声音落下,禾臾看着故清乐百年未变的容颜,笑得清雅,“我知道,这是个豪赌。赌赢了,我和清乐就能见面,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赌输了,她活了,人却不在我这里。天大地大,生死两茫茫。”
依偎在九舆怀里,故施看着禾臾的背影,眸子清冷不带感情,“你一直都知道,你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为什么还要执着?”
“执着吗?”自己问自己后,禾臾低头忙着手里的东西,他准备开启仪式,“就像九舆为了你拼命,不需要任何理由。”
将拇指割破,将血滴落在故清乐唇瓣上,手指一抹,乾坤镜镜面上顿时一道血痕。
“你们走吧,我的人,我自己负责,你们不需要继续陪着我了。”
故施抱着九舆脖子,声音清冷:“故清乐也算是我老祖宗,她既然回归,我这个做晚辈的,总该迎接老祖宗的。”
话是如此,可故施心知肚明,禾臾会成功,但眼前的故清乐不会醒来。
也许,禾臾要找的故清乐,会在另一个苏醒过来。
但是很可惜,禾臾不会知道,而另一个地方醒过来的故清乐也不会知道。
她的九魏身处何处!
听了故施的话,禾臾知道他们是不打算先离开了,他笑了笑,没在勉强。
他已经劝过他们离开了,不离开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一旦仪式开启,会引发怎样的结果,他不得而知。
“九舆,放我下来。”故施现在重获新生,浑身都是力量,完全不需要九舆继续抱着。
九舆看了故施,眉眼温柔缱绻,“好,如果有感觉到不舒服,记得叫我。”
亲了九舆脸颊,故施点头,“我知道了。”
弯腰将故施放下,手顺势拉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并肩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