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故施坐在康乃馨萱草做的花海沙发上,故母浑身上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二十六年前,你出生了,对于渴望有个女儿的我来说,是莫大的欣喜。”
拉着故施的手,故母娓娓道来故施出声时的事。
“妈妈高龄生下你,身体不堪重负,还没来得及看你一眼,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在病房躺了一个月之后,迎来了你的满月酒……”
也是在满月酒当天,故母才知道,作为故家第二个女娃娃出生的故施。
被故父推出来替故箐虞挡箭,将二人的出生时间做了交换。
大的成了小的,小的成了大。
故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之后,她终日以泪洗面,可看着女儿越来越大,她被治愈,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故施五岁那年,故父不知怎么跟官方达成协议,将年仅五岁的故施送走了。
故母舍不得啊,不惜以死相逼,可还是改变不了故施被送走的命运。
这一送走,就走了整整十四年。
作为家人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年定期前往京城看完故施。
对外还要谎称故施出国留学了,他们一家是出国去看故施。
看着女儿没事,故母想,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好的。
只是这一切,在故施十九岁那年,终究还是来了。
一场车祸,故施被推进手术室,故家的诅咒,似乎正在应验。
可何其残忍,又跟她的施施有什么关系呢?
那之后,故施留在南城,在南城呆了七年。
可七年时间,也不过是逢年过节,周末两天返家。
其余时间,她都是在忙着她自己的事。
讲述完过去的事,故母看着故施,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天底下,没有妈妈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对不起,身为妈妈的我,太懦弱没用了。”
她心心念念盼来的女儿,却没能守护住,太可悲了。
听着故母的话,故施眼眶泛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故母。
被故施抱着,故母欣慰的笑了,“四儿,如果有来生,不要再做妈妈的女儿了。做妈妈的女儿,太苦了。”
抱着故母,在故母看不到的地方,故施眼睛已经湿润,“我住过这辈子最贵的房子,也遇见了一位很好很好的母亲,足够了。”
此情此景,故施就算不想承认,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估计,手术失败了,母亲这是跟她道别。
喉咙涩疼,故施眼睛很难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几次她都憋了回去,声音微微颤抖:“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不需要您做什么,我只需要您好好活着,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听了故施的话,故母笑了,“不碍事的,如果能一命换一命,就用妈妈的命换你好好活着。”
活了大半辈子,她已经活够了。
故施看着入目的白,神色痛苦:“我只是想您好好活着……”
“四儿,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站在你这边。”推开故施,故母慈爱的看着她:“故家这里,你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都不再重要。”
“你只要跟小舆好好地,幸福快乐就好。”
缓缓起身,故母看着正在消失的白,回头看向故施,“四儿,时间到了,妈妈该走了。”
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故母脸庞上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妈妈爱你,永远!”
看着故母逐渐虚化的身体,故施嘴唇微微颤抖,“妈……”
直至故母彻底消失,故施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划过脸庞,滴落在脚边的花上。
“能做您女儿,我很荣幸!”
痛苦的低下头,故施身体一滑,从花海做成的鲜花上滑落坐在地上。
“如果有来生,我也希望能继续做您的女儿。”
……
“施施。”
幽幽睁眼,故施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呆呆的。
九舆见她呆呆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嗓音低沉温柔的问:“施施,心疾发作了吗?”
好半晌,故施才缓过神来,她看着九舆近在咫尺的脸,悲痛得无以复加。
一把抱住九舆脖子,故施眼泪夺眶而出,“没了,都没了。”
任她抱着,九舆贴心的解开她系着的安全带,让她舒服点,“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和我说,我在呢,施施乖。”
“妈妈……”
才开口,故施却是说不出口,一旁的手机也震动了。
九舆拿了过来,见是故箐虞打过来的,看了故施,他滑动屏幕接听。
故箐虞这边,等故施接了电话,便开口:“姑姑,奶奶她……没了,手术失败了……”
故箐虞的话还没说完,九舆这里就挂了电话,手轻轻拍着故施的背,“哭吧哭吧,好好的哭一场。”
他的施施啊,隐忍了那么久,这一次全部抒发……
九舆恨透了现在的感觉,无能为力,无法扭转发生的事。
手抓着九舆,故施哭得梨花带雨的看他,“我要去南城,我们去南城。”
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九舆轻声细语,“好,我们去南城,我已经让知瑾准备了私人飞机,我们马上走。”
说话间,九舆将故施从车里抱了出来,朝着他那辆走去。
“回去带药,药带了,私人飞机也到了。”
他可怜的施施啊,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呢!
第589章 施姐九爷回南城,施姐不介意收
南城医院。
故父看着已经没了生命体征的故母,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
其他几人见了,也纷纷跪下。
手拉着床,故父神情痛苦自责,“老婆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他错了,错得彻底,错得一塌糊涂。
二十六年前,他就不该做那样的决定的,他就该顺应天命,让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发生。
这是报应,是老天爷,老祖宗给他的报应。
让他老来妻离子散,人心流失,可怜可悲。
他唯一的女儿,因为他的擅自干预,导致心脏受损,正在衰竭。
而他的妻子,在今天,选择了离他而去。
如果不是他二十六年前的选择,老婆子不会为了给女儿一颗心脏,选择服药自杀。
可是她怎么那么傻呢,她知不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心脏对于施施而言,起不到作用的。
他宁愿自己娶的是个机灵的老婆子,也不该是这么傻傻的老婆子。
也许啊,不是老婆子傻,而是她对活着,已经不抱希望,没有活着的希望了。
……
飞往南城的私人飞机上,故施也从知瑾嘴里得知了故家的事。
看着窗外的云层,故施眼睛微红,眸子冰冷。
“事情发生,我并不想管。”清冷的声落下,故施手指拢紧,随后松开,“可故家背后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他们不应该为了故家承受这种打击。”
故家的结束,是南城一半以上的人失业,甚至是更多其他省份受牵连。
那将会是多少家庭的家破人亡,她无法坐视不理!
烦躁的薅了薅头发,故施朝知瑾看去,微微泛白的嘴唇蠕动:“查出来是谁爆料的这件事吗?”
知瑾看了眼九舆,在九舆暗示后,知瑾才开口:“消息是从嵩山别苑发送的。”
“如果没错,是禾臾的手下将这个消息散发到网上,做了适当的引导,让舆论发酵。”
问知瑾的时候,故施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这件事跟禾臾有关。
毕竟,以禾臾那种性子。
如果在得知自己被故家耍了之后还没有作为,那就真的太对不起他那性子了。
只是,故施没有想过,禾臾居然会帮她。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很过分,但禾臾确实做了她不能做的事。
可是呢,看人看事,要看全面,不能以偏概全。
虽说禾臾的作法,让她这里得到了一点点的心灵宽慰。
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禾臾的诅咒而起呀。
如果没有他几百年前的执念,故家这里,又何必这么做呢!
故施看了九舆,两人默契对视,故施启唇:“你这老祖宗,怎么不算算他自己的账?”
九舆拉着她的手,“他的账,是该算的,但不是这个时候。”
故施挑眉,“唉,怕就怕,禾臾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看向故施,九舆深沉的眸子掠过异色,“施施话里有话。”
故施确实话里有话,但她也不敢确定,只能守着这个秘密。
也许未来有一天,这个秘密会被证实,她才能很肯定的说给九舆听。
重点在于,现在要讨论的,不是禾臾的因果报应,而是禾臾引发的故家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