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段记忆猛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他坐在高墙上，伸手要去抓许亦川，但是许亦川却跳起来，推了他一把。
还把一个东西塞在了他的手心。
“许医生呢！”
他提高了几分嗓音，骤然不安。
“唉……”
欧夏却只是叹气。
此刻，顾小北正和许亦川在一起。
纪凌天则在门口守着。
冷库的温度很低，顾小北坐在里面，有点发抖。
但是这样低的温度，却能保证许亦川的容颜不会改变。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掉，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缝合。
但是他的心脏不会跳动了。
即使是神医顾小北，也没办法让他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顾小北看着他那张和许小山一模一样的脸，搅动着手指，眼眶通红。
泪水汹涌，她的眼眶酸胀难受。
如果许亦川还活着，那他一定会很开心。
因为这一刻，顾小北看他的眼神不再陌生。
而她看到的，也确实是许亦川，而不是许小山。
纪凌天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推门进来。
他蹲在顾小北身边，抓住她的手。
他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可是却越擦越多。
这里的温度这样低，几乎要把她的眼泪冻成冰。
“别哭了……”
他的嗓音里也有几分心疼。
“我为什么非要今晚去学校……”
顾小北一开口，眼泪瞬间决堤，“如果我没去学校，本来是可能会救下他的……”
她和纪凌天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找到许亦川的尸体，何路松已经带着苏延匆匆撤离。
“他本来可以不死的……”
顾小北捂住自己的眼睛。
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汹涌而下。
她这一辈子，杀过不少人，自认为冷血无情。
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哭。
纪凌天坐起来，拥她入怀。
“纪凌天，我对不起他……”
“真的……”
“其实他帮过我很多，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她骤然哽咽，艰难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来，“从来都没有用朋友的态度对待过他……”
“我一直当他是个陌生人……”
“或者……”
她捂住脸，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
纪凌天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会的，”他轻声道，“他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因为你一直都把他当成许亦川。”
“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过许小山的替身。”
顾小北红着眼睛抬头，看着纪凌天。
“别难过，”他吻了吻她的眼睛，“他去见他的兄弟去了，他们两个在天堂相遇，他可以告诉许小山，他代替他，见到了你。”
“你很好。”
“比以前还要好上很多很多。”
“许小山也会放心的。”
顾小北又往许亦川躺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并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反而是一脸的安详。
最奇怪的是，他的嘴角，好像还抿着一丝笑容。
他好像很开心。
顾小北一恍惚，又想到了自己和许亦川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他朝她伸出手来，道：“你好，我叫许亦川。”
等到顾小北的心情平静下来以后，纪凌天就和她一起出去了。
“苏誉那边醒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他？”
顾小北点了点头。
“先去看一下苏誉吧，”纪凌天道，“地下室那边我也让人安排好了，见过了苏誉以后，你就可以去见顾悠然了。”
“好。”
她去了苏誉的房间。
欧西一直在那里安慰苏誉。
她进门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转瞬，又多了几分不自然。
“小北……”
他似乎是很羞愧，垂了头，“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许医生也不会死，你也不会被绑架……”
他沙哑着嗓子，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居然是苏家人。
“别哭了，”顾小北帮他擦掉了眼泪，“许亦川好不容易背着苏延治好了你的眼睛，你现在还没好完全呢，要是一哭，就前功尽弃了。”
苏誉抿唇，点了点头。
苏延只让许亦川保证苏誉活着，但是许亦川却在苏延的眼皮子底下，治好了他的眼睛。
虽然看东西还不是特别清楚，但如果不是因为眼睛能看见，他也根本就逃不出来。
想到许亦川，苏誉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顾小北也是鼻子一酸。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一笑，“放心吧，我会继续治好你的眼睛的，保证比你之前的视力还要好。”
苏誉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她。
听了她这句话，更是死死埋着头。
“放心，”她轻声道，“我不会叫许亦川白死的。”
“那些人，全部都会付出代价的。”
她帮他掖好了被角。
“你先好好休息。”
顾小北走出门来，纪凌天问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顾小北轻轻摇了摇头。
“我和顾悠然的事情，我们两个来解决。”
第806章
长命百岁
她去了地下室。
逃跑的时候，苏延并没有来得及带走顾悠然。
于是，顾悠然就被顾小北和纪凌天给带了回来。
纪凌天让仇默把她关在了地下室里。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顾悠然一直在撕心裂肺地喊着。
但是，一直没有人理她。
忽然，门被打开了。
顾小北走了进来。
顾悠然瞬间瞪圆了眼睛。
“顾小北？”
“是你绑了我？”
“你赶紧放了我！”
“听到没！”
“不然我让苏延哥哥杀了你！”
“你最好还是先让你的苏延哥哥保护好他自己吧。”顾小北清冷开口，如同蕴着冰雪的寒刀。
顾悠然一怔。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顾小北抬眸，冷冷打量着她，“苏延自身难保，而你和他一样，准备沦入地狱。”
“你……”
顾悠然有几分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
“苏延哥哥已经把你绑起来了！”
“他已经把你抓起来了！”
“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因为该死的是你们啊……”顾小北淡淡开口，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开始往后缩。
但是却没有退路了。
她缩在墙角，看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顾小北，忍不住发抖。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看着顾小北拿起一旁的匕首，她的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她近乎疯癫，死死地盯着顾小北手里的刀。
“你不能杀我，是我救……”
她想要和从前一样，说是她救了秦媛。
可是话说到这里，却忽然卡壳。
因为她想起，她前几天已经把一切都告诉顾小北了。
“这……”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但是她的脸已经被毁了，此刻笑起来，比地狱的恶鬼还要难看。
“顾小北……我之前是骗你的……”
“那是我妈妈啊，我做了她十八年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杀她呢？”
“我只是太嫉妒了而已，我嫉妒你拥有母爱……”
“我当时是胡说八道的，真的！”
“真的！求求你相信我，我是胡说八道的！”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你，顾小北，求你！”
顾悠然瞪圆了眼睛，看着她越来越近。
她的双腿颤抖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可是你的妹妹啊……我是妈妈十八年来的女儿，妈妈一定不希望看到这些，是吧……”
“小北……我们是姐妹啊……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顾小北的匕首抵住了喉咙。
她只要敢动，就会被划破喉管。
可是，就算是她不说话，只是呼吸，就已经被刺破了皮肤。
血珠顺着刀锋滚落下来。
剧痛让顾悠然哭个不停。
“你不配叫她妈妈，”顾小北淡淡道，“闭嘴。”
“是，是我不配……”顾悠然抖着开口，皮肤被割破好几个口子，“小北，那是你的妈妈，是我不配……我不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