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想起来，小的时候，许小山的眼睛也有点近视。
只是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不太在乎这个，许小山的养父母更是不可能花钱带他去看眼睛或者是配眼镜。
所以那时候，许小山总是喜欢眯着眼睛看人。
像是在笑。
顾小北走了过去，坐在了许亦川的对面。
“今天我把这里包了，不会有别人过来，今天一天，他们都负责给我们做鸡腿。”
许亦川温柔地笑，“小北，小时候没有吃到的鸡腿，我要全部都给你补回来。”
“程俞那件事，是你做的？”
顾小北道。
许亦川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来，看着顾小北。
“小北，今天我们就不说那些事情了。”
“我曾经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我就会说到做到。”
“程俞想要杀你，那她就该死。”
说这话的时候，许亦川的眼角露出了几分嗜血的寒光。
他在美国的时候，也不是以悬壶济世出名的，他医术高超，却又杀伐果断。
很多人都说，他是个温柔屠夫、斯文败类。
“我……”
顾小北的话还没说完，服务员就端着鸡腿走了过来。
顾小北垂眸看着这些鸡腿。
许亦川道：“我让他们把所有种类和味道都做了，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不得不说，现在的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小的时候总觉得鸡腿很香，可是现在吃多了，也觉得腻得慌。”
许亦川笑了一声。
“大概，人都是会变的吧。”
许亦川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漫不经心轻描淡写，但是却像是在暗示顾小北什么。
告诉她，人都是会变的。
就算他现在和从前的许小山有什么不一样，但也只是因为，人变了。
顾小北咬了一口鸡腿，慢条斯理地嚼着。
“你还记得至珍七虾堡吗？”顾小北忽然问道，“那时候我们俩在电视上看到，你说你要吃鸡腿，我说我要吃至珍七虾堡，因为听起来就很好吃，而且很高级。”
许亦川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对，你从小就喜欢那些听起来很高级的东西，难怪后来会去做珠宝设计师，小北，你不知道我有多为你自豪，我们小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俩会这样坐在这里吧。”
“远离那个小村子，远离肮脏的一切，只有我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
“你今天准备了至珍七虾堡了吗？”顾小北道，“有点想吃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许亦川见顾小北现在对自己态度缓和了不少，也开始回忆从前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便更多了，“不过我让他们马上就去准备。”
没多久，至珍七虾堡就被端了上来。
顾小北咬了一口。
她垂眸，长长的睫羽挡住了她眸子里的神情。
“我还以为吃不到了呢，好几年前，这个堡就停产了。”
“是啊，但是没关系，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只是一个至珍七虾堡而已，我想要给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顾小北把那个堡的另外一边递给了许亦川，“以前你老是说肯定鸡腿更好吃，你现在尝尝，到底哪个更好吃？”
“我们小时候还打过赌呢，谁要是输了，谁就请客。”
许亦川张嘴咬了一口。
虽然顾小北把自己没吃过的那边冲着他，但是能和顾小北吃同一个堡，他已经觉得二人的关系是突飞猛进了。
估计用不了几天，顾小北就会离开纪凌天，和他在一起了！
“是我错了，”许亦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是至珍七虾堡好吃，看样子，我为小时候的自己向你道歉。看样子，今天是我输了，我承认还是你选的更好吃，今天就我请客了。”
许亦川轻松地笑了起来。
他看到顾小北耳旁的碎发垂落下来，下意识就想伸手，帮她重新拢上去。
可是顾小北却往后一躲，她将那个至珍七虾堡放下，垂眸低声道：“不是的，你错的不是说鸡腿比至珍七虾堡好吃，你错的是，你不该冒充小山哥哥。”
许亦川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刚刚还美味无比的至珍七虾堡忽然变得干涩，甚至还散发着苦味。
“小北……”
“许医生，我说过了，我和你不熟，以后叫我，还是要带上我的姓。”
许亦川不明白，刚刚明明还和他一起回忆童年，说话也很温和的顾小北，为什么又恢复了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第409章
小山哥哥
“小北，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但是那些资料不一定是真的，”许亦川焦急道，“你是不是查到了我是三岁到的美国，小北，那只是我后来改的资料而已……我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在美国生活下去。”
“而且我之前忘记了很多童年的事情，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
“小北，可能童年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现在我很多都想起来了，我们还会好好在一起的，你看，这个鸡腿和至珍七虾堡就是证明。”
“小北，我童年的时候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全部做到的。”
许亦川不等顾小北说出来怀疑他的理由，就先行解释。
他知道，顾小北肯定查出来他是三岁到的美国这件事了。
光是这件事，就可以说明他不是许小山。
因为许小山十岁的时候才去世。
而这一点，早在许亦川刚刚回国的时候，顾小北就查到了。
所以她一开始就相信，许亦川不可能是许小山。
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许亦川和许小山长得那么像，还会编他们两个小时候一起创造的手链。
甚至，还能说出来很多，只有她和许小山才知道的事情。
顾小北沉默不语。
许亦川有点着急了。
他哀哀地叫着她的名字，“小北……”
忽然，顾小北抬起头来，问了他一个问题。
“许医生，至珍七虾堡，是以前肯德基特别出名的一款单品，你还记得它出售的那年，你几岁吗？”
“我……九岁？”
许亦川想了一下，道。
至珍七虾堡算是前些年肯德基比较出名的单品了，那时候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吃，甚至会卖断货。
“是的，你九岁。”
顾小北的唇角缓缓抿起，像是在笑。
可是许亦川看着她这个样子，却忽然觉得不安起来。
“但是许亦川，你忘了一点，至珍七虾堡在北美上市的时间要比国内早一年，所以，国内上的时候，小山哥哥其实已经去世了。”
“如果你真的是小山哥哥的话，你不该记得这个东西。”
“我更从来没有和小山哥哥打过那个赌。”
“你在诓我。”许亦川瞬间反应过来。
顾小北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离许亦川远了一点。
和许亦川在一块儿，好像叫她觉得恶心。
“人是会变的，但是灵魂再怎么样，也不会变得这么大，你的确长得和小山哥哥很像，而且还知道很多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我猜……也许，你有小山哥哥的日记本？”
顾小北的话让许亦川瞬间一惊。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虽然只有一秒钟，但顾小北已经看到他眼神中的愕然。
“也难为你了，”顾小北清冷一笑，“小山哥哥有段时间是有记日记的习惯，时间这么久，我居然都快忘记了，我记得那时候，很多字他都不会写，不是错别字，就是拼音。”
“而且你上次编的手链，的确是我和小山哥哥一起创造的，但是那时候我们教给了村子里很多小孩子，他们现在都长大了，估计也有不少人会编？可是后来我和小山哥哥又对这手链做了改良，新的编法，只有我们两个会。”
“所以许亦川，你就是许亦川，你不是许小山。”
顾小北看着他的眼睛，“你父母一直都在寻找许小山，不管是去美国前还是去美国后，你去了美国以后，你父母还足足找了许小山七年，一直到你十岁的时候，才不找了。”
“后来，你父母去世，你又让人查了很久许小山的事情。”
“所以，许亦川，你是不是小山哥哥的同胞兄弟？”
“当初你的父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对吧。”
顾小北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却完全没有疑惑的意思。
二人目光相撞，顾小北的眼神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和冷漠。
让人不由得胆寒。
许亦川沉默片刻，然后道：“所以这些，是你查出来的，还是你猜出来的？”
顾小北的聪明，超乎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