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计算机模拟出来的许小山长大后的样子，也和许亦川现在十分相像。
只是好像，眼神有点不一样。
许亦川看着温和，眼神里到底带着几分薄凉。
而许小山，却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不管受了多少苦难，他从来不会怨恨这个世界。
就连最后跳河自杀，他都担心自己躺在牛棚里，死了还要麻烦别人收尸。
但人都是会变的。
也许小时候笑眯眯的许小山，真的会长大成为凉薄的许亦川？
顾小北不愿意相信。
她扔了那些资料，走到窗口去吹风。
纪凌天也跟在她的身后。
顾小北推开窗子，任由风卷起她的长发。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眼看，就要下雪了。
房间里地暖太热，烤得顾小北有点心焦，吹会冷风，能冷静一些。
“纪凌天，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将脸埋在了手心里面。
纪凌天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小北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好像永远都像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永远不会受伤。
纪凌天靠在她身边，顾小北撑着窗台往外看，他则靠着窗台看她。
“许小山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对吧。”
“是的，”顾小北没有丝毫的犹豫，“小山哥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善良的人，他的灵魂干净到让我觉得，他就是遗落在这个世间的天使。”
“有的时候我甚至想，是不是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没有活下来。”
“可是怎么可能呢，”顾小北皱眉，“他当年伤得那么厉害，就算是我也不能把他治好，据我所知当今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治好，他还跳了河，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顾小北闭上眼睛，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明明他不可能活下来，可我在水里捞了三天三夜，没捞到他的尸体，我找了这么多年，我把河下的淤泥都翻了三米深，我连他的一块骸骨都没有找到，纪凌天，你说难道人真的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
“所以，是小山哥哥真的没有死吗？”
纪凌天垂眸看她。
她也抬起头来看纪凌天。
那一刻，顾小北璀璨如星的眸子里，却带了几分雾气。
“顾小北，你有没有听说过，当局者迷这句话？”
顾小北轻轻皱眉，“什么？”
纪凌天缓缓扬起唇角，“你总在想，许亦川到底是不是许小山，但这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到底认为许亦川是不是许小山。”
“可他到底是不是，我认为……”
顾小北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她懂了纪凌天的意思。
如果她相信许亦川是许小山，那么许亦川在她这里就是小山哥哥。
如果她觉得许亦川不是，那么不管许亦川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小山哥哥那样干净的灵魂，不该被许亦川继承。
有了纪凌天这句话的安慰，顾小北瞬间觉得好受了很多。
“乔要举办一个宴会，要不要一起去？”纪凌天道。
顾小北微微垂眸，睫毛颤抖了两下。
“好。”
第一次，顾小北干脆利落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与此同时，程俞那边。
赵诗源坐在她面前，满面愁容。
“大小姐，你说许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这一天，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许亦川问她要不要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她连他们俩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可许亦川现在却好像对她不理不睬了？
“还用想吗？他当时就是随便问了一句。”
程俞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赵诗源，还真以为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成？
赵诗源看起来有点失望。
程俞把一个请帖扔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衣介乔康复以后举办宴会的请帖，你拿着去参加，宴会上顾小北应该也会去，你不是恨她吗，机会来了。”
赵诗源捡起那个请帖来，看了看。
程俞道：“你在美国，医术没学会，好歹应该学会点别的吧。”
赵诗源看了一眼请帖，然后道：“可是大小姐，我已经被沐家赶出来了，真的还能去参加宴会吗？”
第391章
我也没想到你还活着
“衣介乔为人温和，只要你去了，他肯定不好意思把你赶出来，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只要你能做好这件事，以后你的路，就由我帮你安排。”
“大小姐，你和许先生熟吗？”赵诗源满怀希望地看着程俞。
程俞心想：我要是和许亦川熟的话，还用得着你这个半调子去配毒药，杀掉顾小北吗？
但程俞却只是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谢谢大小姐！”
赵诗源十分开心。
之前她还想让程俞给她介绍一个帝都的有钱人，重新过上大小姐的生活。
可是现在想一想，就算是嫁了个帝都的有钱人，除非她嫁给四大家族里的人，要不然，还不是要被沐家压制？
沐老太太出手，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还不如嫁给许亦川！
许亦川还是沐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呢！
等她嫁给许亦川，沐老太太还要三跪九叩把她请回沐家！
赵诗源当真以为程俞会帮她和许亦川牵线，欢欢喜喜地拿着请帖就要走。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赵诗源接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带着几分凉意。
“赵诗源，是我。”
“你是……？”
赵诗源还没听出来。
对面的声音却一下子变得愠怒。
“是我！许亦川！”
“许……许先生！”赵诗源差点一下子咬掉自己的舌头，“您找我有事吗？”
程俞听到赵诗源的话，瞬间抬起头来。
许亦川的声音里没多少感情。
对于除了顾小北以外的女人，他向来很不耐烦。
“明天衣介乔的聚会，你和我一起去，请帖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来找我，我带你一起去。”
“啊……许先生，我……”
赵诗源扭捏了几下，虽然内心很欢喜，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矜持一下。
可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完，许亦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俞立马问道：“怎么回事？”
赵诗源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大小姐！许先生邀请我一起去参加衣介乔的聚会！”
衣介乔家里在帝都的地位也不低，所以他邀请的人也基本都是豪门名流。
许亦川作为他一直以来的主治医师，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程俞瞬间眸子一缩。
不知道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赵诗源只顾着高兴，还没有察觉到程俞的不对劲。
程俞直接把那张请帖给收了回去。
“也好，这样你跟着许亦川一起去，就用不上这张请帖了。”
“大小姐，你说我到时候穿什么比较好？”
程俞不耐烦地看着赵诗源。
她救了赵诗源，是打算让赵诗源帮她办事的！
难不成，赵诗源觉得她是闺蜜了吗？
居然和她讨论穿什么的问题。
程俞懒得理赵诗源，直接起身离开了。
赵诗源还没觉得有什么，以为是程俞有事情要忙。
她一心期待着和许亦川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样子。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大吃一惊！
衣介乔的宴会邀请了不少人，季舒毕竟是当红女星，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衣介乔就没有邀请季舒过来。
这倒是让顾小北少了点麻烦。
要不然，她又要一人分饰两角了。
宴会那天，顾小北和纪凌天刚到，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了她一声。
她一回头，居然是顾悠然。
顾悠然挽着苏以的胳膊，一脸的得意洋洋。
看来苏以是私生子这件事，对顾悠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作为四大家族之一，苏家自然也是收到了请柬的。
但是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苏以。
顾悠然现在穿着一条lv的限定款裙子，脚上踩着十公分的碎钻高跟鞋，脖子上手腕上是成串成串的珠宝，就连耳朵上，都戴着长长的一串珍珠粉晶耳坠，耳垂都被坠变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盛装出席，是要去戛纳走红毯了。
虽然到现在顾悠然还没有找到苏以要的东西，但苏以对她还是很不错。
“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顾悠然把顾小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