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东还记得上次顾小北拒绝他的事情，对顾小北极尽嘲讽。
“呵呵，”顾小北靠在门上，清冷勾唇，“我只是来教训一下一班的某位同学而已，让她以后不要顶着我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的名义，你算什么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回你们五班，别在我们班门口碍眼！”
郭敬东说完，拿起手中的那一摞书，就朝着顾小北摔了过去！
他可是圣利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
顾小北算个屁！
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同学们都发出了一阵惊呼！
可就在那摞书马上要摔到顾小北的脸上的时候，却忽然有人从旁边一跃而起！
没人看到纪凌天是怎么出手的！
好像他只是用手随意地挥舞了一下，那一阵风忽然就改变了方向，原来的那些书也猛地被刮了回去，狠狠朝着郭敬东摔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郭敬东就被砸了个正着！
他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了台阶上。
五班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班的人虽然觉得丢脸，但也不想去扶郭敬东。
毕竟平时，这个班主任也没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好、好、好！”郭敬东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居然敢打老师，你们就给我等着！”
郭敬东连书都来不及捡，匆匆忙忙就往校长室跑去！
纪凌天却完全不在乎，径直走过去，抓住顾小北的手，把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没事吧。”
顾小北轻轻摇了摇头。
“刚刚医院那边发了消息过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下？”
纪凌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衣介乔出了什么事情。
顾小北当即就应下了。
“好，”她转头看向周六六，“六六，你放学跟欧夏一起走，让他把你送回家，听到没？”
周六六乖乖点了点头，脸又是一红。
“你放心就行了，我已经和欧夏打好招呼了，他开心得不行，估计不用你说，他也会主动送的。”
纪凌天知道，想要带走顾小北，得先把周六六给安顿好才行。
顾小北这便跟着纪凌天一起翘课去了医院。
路上的时候，纪凌天大概和顾小北说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许亦川联系了纪凌天。
衣介乔一直不愿意切除声带，所以手术也都是一步一步进行的，每一次，许亦川都很谨慎。
但是这一次，许亦川说，打开病灶以后，发现癌细胞已经扩散开了。
而且比之前的速度更快。
如果还不切除声带的话，他很难保证衣介乔还能不能活下来。
癌细胞的扩散，就意味着癌症已经进入了晚期。
这个时候，就算是手术，成功率也很低了。
一旦失败，衣介乔很快就会去世。
甚至连许亦川也没办法保证手术的成功率可以高于百分之十。
在其他医院，成功率甚至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纪凌天一边开车一边道：“许亦川的意思是，如果手术完美的话，那么乔就能活下来，但如果手术不太完美，可能乔也只能活三四年了，但一旦失败，他可能活得时间，比不进行手术还要短。”
“说不定，他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顾小北轻声道。
纪凌天点了点头。
许亦川说的这些，顾小北都是明白的。
她的手又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她可以的话，其实早就能给衣介乔做手术，不至于让他的癌细胞扩散得这么厉害。
红灯的时候，纪凌天抓住了顾小北的手，轻声道：“我在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顾小北忽然觉得自己心安了许多。
两人一起赶去了衣介乔的病房。
他还在睡着。
许亦川穿着一身白大褂，从里面走了出来。
“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了，现在就是这个样子，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切除声带，这个手术我可以把成功率提到百分之六十，他活下来的希望很大，最起码，也能多活五年。”
许亦川看着纪凌天。
纪凌天微微抿唇。
“我不能替乔做这个决定，”纪凌天道，“音乐就是他的生命。”
“音乐不光只有唱歌，他可以弹琴还可以拉小提琴，只要他愿意，去敲鼓拉二胡什么都行，为什么非要留着这个声带？”许亦川冷笑，“毕竟命才是真的命。”
“你可以进去劝劝他，麻药劲过了，他也该醒了。”
许亦川看着纪凌天。
但纪凌天却握着顾小北的手。
他知道许亦川的言下之意。
许亦川想单独和顾小北在一起。
可顾小北却轻轻拍了拍纪凌天的手，道：“你去和衣介乔说话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334章
被绑架！
纪凌天又看了许亦川一眼，这才缓缓松开顾小北的手。
“随时给我打电话。”纪凌天道。
虽然许亦川这个人医术还不错，但并不意味着纪凌天可以完全信任他！
尤其！是关于顾小北的时候！
顾小北跟着许亦川一起去了他的办公室。
“说吧。”顾小北直接坐在了许亦川的对面。
许亦川温和一笑。
和刚刚在外面冷言冷语的样子不用，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里，瞬间多了许多温情。
“小北。”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奶声。
像极了从前的许小山。
顾小北心里咯噔一声。
她抬起头来看着许亦川。
那一瞬间，像是时光倒流。
他们俩一起站在村子里的那条河流旁，河水潺潺，清风阵阵。
许小山说：小北！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顾小北又收了眸子，她清清冷冷道：“许医生，我们还没有熟到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可以不带我的姓的地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真的完全不想我，小北？”
顾小北承认，那一刻，许亦川笑起来，真的很像许小山。
但是她挑眉，“许医生，如果你找我只有这些话的话，那么我觉得可以到此为止了。”
许亦川是许亦川。
许小山是许小山。
顾小北把这件事分得清清楚楚。
她会在许小山的坟前痛哭，但她不会在许亦川的面前流露出软弱的样子。
“ok，你不相信就算了，”许亦川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就不想知道，我当初在手术台上杀人的那件事吗？”
顾小北重新坐下。
她后仰着身子，看着许亦川。
“姜逸奂和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帮忙申请的保外就医，也是我亲手杀了那个人。”
“他当时很信任我啊，他觉得，是我帮他申请的保外就医，所以我就是救他的那个神。”
“但是他的病都是假的，是我骗他的，我之所以要把他给救出来，就是因为我想杀了他。”
顾小北微微抿唇。
那一瞬间，许亦川好像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
他轻声一笑。
“没错，我是个医生，可是他该死。”
听到“他该死”这三个字的时候，顾小北猛地一颤。
她的右手又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就像是当初，她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那个男人的时候一样。
下一秒，顾小北忽然夺门而出！
听到声响，纪凌天也从衣介乔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顾小北！”
他挡在她的身前。
顾小北一下子撞进了纪凌天的怀抱里。
他轻轻地抱住她。
顾小北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死死地抓住纪凌天的衣领。
纪凌天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颤抖。
“顾小北。”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顾小北就这样躲在纪凌天的怀抱里。
穿着白大褂的许亦川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前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纪凌天和顾小北，他们年纪相仿，身上的气质也那么相像。
其实这样看起来，是真的很般配。
可是般配又有什么用！
顾小北，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对！
许亦川捏紧了手里的那一沓纸。
最近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再找顾小北，但是却让人去那个村子里，又调查了很多关于从前的事情。
他一点一点，拼凑出了顾小北和许小山大部分的童年。
他甚至去了山上，看了许小山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很久。
他反反复复地模拟着许小山的笑容。
可是，顾小北还是不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