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_三枕【完结+番外】(41)

  “小相爷说那贱人救过他,这点东西怎么能置他于死地?”

  韩将军子女众多,然儿是其中才艺最出众的,又有倾城之貌,若她真能嫁给小相爷,瀚海部曲今后定能更繁荣昌盛,韩将军自然不敢怠慢。

  “区区一个哑奴籍的奴婢,不足为虑。”

  然儿收起丹书,问阿父:

  “凌夫人可还提供什么线索。”

  韩将军在女儿耳边轻声提了个名字,说:

  “凌夫人交待,此人是相府马夫,在相府当差多年,可用。”

  然儿收起凌厉的神色,转而柔笑:

  “很好,告诉那人,给我死死盯着,任何有关那贱人的,事无巨细都要告知。”

  第29章 .对,是我心属之人

  曼国王宫。

  凌云洲守了近两个月,每日汤药,都是他亲自熬煮,亲自端上,君上身体终于有了些起色,能亲自上朝听官员们奏报事务了。

  以往,他回都城之时,在宫里的时间不比在相府少。他守在这,因为他知道此时君上不能出事,否则曼国会出大乱子。

  “洲儿,”君上看他虽在旁伺候,却不似以往心静神宁:

  “我暂且无碍了,你回去吧,不必守着我这把老骨头。”

  “君上——”

  凌云洲欲言又止,君上召他入宫,名义上是侍奉,实则因凌相出现,计划有变,凌云洲是要与君上商议如何摆平如今剑拔弩张的局势。

  “去吧,”君上咳了几声,劝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该来的,总会来的。”

  凌云洲御马出宫门,初冬的天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凌相那架暗金龙纹,气派恢宏的靛青马车停在宫门外。听闻马蹄声,凌相掀起车帘,对着儿子,满脸慈爱。

  “洲儿,下雨了,上车,与为父一道回府吧。”

  “是。”

  凌云洲下马,进了凌相马车。

  “你回都城奤几年了,你我父子还未曾好好叙话。”

  不得不说,这个儿子是凌相最值得炫耀的作品。他行军英勇不惧,聪明谨慎,像他。生得容貌无双,像那个女人。

  “听闻,你将一个女奴藏在了别院?”

  凌相被禁在皇宫回来后的这几年,相府变故很大,凌夫人和云玺公子的事都未曾提过一句,他在相府部曲的谋划也未曾提过一句。

  听他问起千芮,凌云洲也知道,想必该知道的父相都已了然,于是开门见山:

  “对,是我心属之人。”

  当初建造那所别院,煞费苦心,易守难攻,能把人藏到别院,凌云洲说出这样的话,凌相并不感到意外。

  “来路不明之人,连当个填房丫头都不配,难道你还想娶她吗?”

  “有何不可?父亲当年,不也如此吗?”

  凌云洲淡淡一笑,有些嘲讽的意味,回答凌相:

  “当初,凌夫人将我逼入绝境,相府里都要大摆丧宴了,我能脱险,我身边只有她真出了力。”

  凌相从未给凌夫人配置可供差遣的佣兵,而他这个儿子,早已身经百战,百毒不侵。若说凌夫人能置凌云洲于死地而他没有留后手,让别人觉得继母残害长子,凌相却不相信。

  他也明白,这个儿子年纪虽轻,自幼审慎、冷静自持,凡他所想做之事,就有一股没有做不到的狠劲。

  “洲儿,你自幼历练,但——”凌相一笑:“你我毕竟是父子,英雄难过美人关——”

  对于这个儿子,他确实有愧。但他接手相府短短时间里就重编部曲,不像与他一条心的样子。行事执拗得像那个生他女人一般。

  “你怎么敢如此袒护和信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从小我就教过你,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

  凌云洲看到父相终于收起最令他厌恶的那副慈祥和蔼的神色,对他厉声训斥。

  “成事者最忌妇人之仁!最忌被感情牵绊!”

  当年,他就是为了个在他身边假装侍女的奸细,误了大事,抱憾终身,否则他今日不会屈居相位,受制于人。

  “就算我真的被凌夫人刺杀成功,父亲只会觉得,少了个绊脚石吧。”

  凌云洲冷笑,当年,他失散多年重新寻到军营,被萧家送回相府,父相也没有任何欣喜担忧之色。他生下来开始,放佛就背负着怨恨。

  凌夫人刺杀后,他将从前的事调查清楚了,他的生母,原本与父相恩爱非常,突然就被说成是奸细,生下他那日,死在产床上。父亲销毁生母的一切,将他送给凌夫人抚养。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你别忘了,是谁让你成为人人尊重的凌将军、小相爷,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凌云洲神色阴翳,他注视凌相那道貌岸然的神色,问道:

  “您说的对,所以,我亲生的娘,她是怎么死的?”

  每个人心中,应该都有一根别人不能触及的芒刺,听到凌云洲不屑一顾的语气,凌相面目狰狞怒吼:

  “若不是那个女人从中作梗,我早已是国君,你早已是曼国的世子!”

  凌相的手在愤怒地挥指着空气。

  “那个女人,辜负了我的信任!更不配为你的母亲!”

  凌云洲说不清此刻心情,就算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心若磐石,仍忍不住失望。他的生身母亲,也是一个不起眼的奴婢,生下他之后,却死得蹊跷。

  凌云洲怒道:

  “那你为何娶她!为何生下我!”

  他很想问,他生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生母,是不是也被那些权势贵族权衡利弊之后,被弃之如履。

  可笑的是,如今的父亲,如何也不像是会娶一个婢女并与她生育孩子的人。他真的想问:

  “父亲,您可曾真心相信过一个人?”

  凌相长舒一口气,转瞬就恢复平静,合上手里的扇子,说:

  “过于轻信一人,最后落得满盘皆输,个中道理,你以后自会知晓。”

  两人话不投机,凌云洲赌气下了马车,雨打在脸上,冰冰凉凉,原来宫外,已经那么冷了。

  旬邑牵来他的马和蓑衣,他急忙跃马而上,喊道:

  “去别院。”

  他从未如此心潮澎湃地挂念一个人。

  那个爬到树上摘野果的女子,那个为了救不相识的孩童奋不顾身的女子,那个默默为他点安神熏香、把手伸进他被子里试温的女子,她看他的时候,眼底清明透澈,带着一点胆怯,带着一点总也不服气的样子,总让他觉得安心。

  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让缦国百姓太平安乐无虞,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让她洒脱自在无虞。

  。。。。。。

  。。。。。。

  别院前有溪水,后靠小山,四周僻静无人。

  萧秦将千芮送来后,窦司管带了一队人加强别院护卫,萧秦又对窦管家多有交待后才离去。

  这么多脸生的侍卫就为着护她一个,千芮颇感不自在。

  她每日饭后在后院半坡槐树林,守着黄昏散食,悉心听别院远小径可有传来马蹄声,假装不经意翘首盼着。

  两个月来,没见到小相爷身影,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窦司管她是不敢惹的,她带来那些个侍卫也凶神恶煞,总之,不允许一切危险靠近她,也不允许她做什么危险之事,吃穿用度不缺,却也快将她无趣死了。

  “果然不是好招惹的。”她刚开始撕着树叶心里谩骂着。

  后来又总觉得心慌,担心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千芮似乎又当回了当初当哑奴的日子,没人与她说话,也没人听她说话。她有点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保护还是被关押,她有些弄不明白,他可知道那日他说的那些话会让她想他。

  再后来,她想,或许,他不过是逗她玩乐,这会儿不知在哪家小姐闺中欢乐,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便该吃吃,该喝喝,管她乱七八糟、乌七嘛黑,尽量给自个找乐子,得过且过。

  *

  “小相爷?”寒凉的夜风中,凌云洲一言不发远远注视着别院夜灯熄灭,旬邑问了一句:

  “不进去吗?”。

  他在宫中,每日有人奏报别院的消息,这别院灯火,入夜便熄灭,想必别院屋主,吃得香,睡得好,早睡晚起,倒也准时。

  旬邑作为长舌侍卫队长,他早已分析出小相爷与千芮姑娘暗生情愫,只是旬邑实在不明白,这小相爷,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在宫中呆了那么久,为何他好不容易从宫中回来,却又杵在别院外不动。

  “旬邑,今后加倍小心,”他仍看着别院熄了灯的窗匛,说道:“血雨腥风,要真正开始了。”

  “是,属下,万死不辞。”旬邑也严肃起来。

  相爷回府后,相府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一切如旧,但总有种危机四伏之势。

  旬邑自然知道父子二人嫌隙已生,君上赞扬相爷护世子功劳,加功授嘉奖,明升暗贬。相府实权虽还在小相爷手中,但相爷根基深厚,相府部曲,或明或暗,已经站好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