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你会去吗?”她靠在多铎怀中,哽咽道。
多铎长叹口气,“去肯定要去,但挂帅应该轮不到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不久,皇太极以阿济格为帅,发兵征明,多尔衮多铎为援,整顿兵马,只等一声令下,也开赴明国。
三十三章出征
豪格与杜勒玛的关系依旧很差,两人不睦的事情传入宫中,皇后召来陈颜、博克托、巴特玛、乌珊丹几人,安慰杜勒玛,并询问内情。
亲人面前,杜勒玛十分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每天不是喝酒,就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我劝他,他就吼我。我什么都没做,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还有她那个前妻的姐妹,岳托的福晋,总上门来找我跟伯奇福晋的麻烦,阴阳怪气的。哪有这样的人?豪格也不管,我们要是跟她起了冲突,他也全怪在我们头上。”
“他喝了酒,跟疯了一样,抓着我的手,问我是不是害怕他,也以为他杀了自己的妻子。皇后,两位姑姑,巴特玛,你们说,他那副样子我怕不怕。”
杜勒玛越说越委屈,小声抱怨道:“谁知道他前面那个福晋怎么死的,我都怕他把我杀了。”
“杜勒玛!”哲哲连忙呵止,“不许说这样的话。豪格福晋是罪人之女,杀他,是对皇上和父亲的忠心,不许议论。”
巴特玛听完,冷哼一声,“岳托的福晋是豪格前妻的姐妹,罪人之女,要不是岳托保她,她早跟豪格福晋一样的下场,不乖乖在家里待着,还敢出来招摇过市?”
乌珊丹也赞同巴特玛,“下次她再来,你派人来禀我。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陈颜若有所思,“岳托的福晋常来,那肯定岳托也经常去豪格府上了。”
杜勒玛点头,“是。”
“好了,不哭了。”博克托走到杜勒玛身旁,给她递上块干净的帕子,“把小脸擦干净,哭哭啼啼的哪还有我们草原别吉的样子,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把豪格这小子好好骂一顿,胆子真大,真当我们博尔济吉特家族没人了。”
肃王、豫王府离得近,陈颜便与杜勒玛、博克托同路,马车上,博克托不断安慰杜勒玛,唯独陈颜一言不发,似在神游,博克托唤道:“塔哲。”
陈颜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颜还在想岳托常去豪格府上这件事。
莽古尔泰谋反一案牵连甚广,就连岳托也不能幸免。
有人告发他,当年莽古尔泰在御前露刃,是岳托包庇了他。还指他离间济尔哈朗、豪格等于皇太极的关系。
谋反一事,皇太极自然是不信的。
岳托虽然是代善嫡长子,但其生母早逝,父亲偏爱继母,对他十分苛刻,他实在过不下去了,向祖父努尔哈赤求救。
或许是自己也曾经受到过继母苛待,努尔哈赤庇护了岳托,斥责代善,并将岳托交给皇太极的生母孟古哲哲养育。
所以,岳托兄弟在血缘上是皇太极的侄子,情份上相当于皇太极的弟弟,当年皇太极能继承汗位,也得益于岳托兄弟的鼎力支持。
但出了豪格与杜勒玛这件事…..
阿巴泰可以为了福晋女儿,违反皇太极的命令,岳托也为了保住福晋,耍过小聪明。
夫妻之间,可以是家事,但如果这个妻子是皇帝所厌恶之人,或者妻子是皇帝、父亲为他所娶。
到底是因为不喜欢妻子,还是对父亲不满?到底是因为对皇帝不满,才包庇妻子?
这一点,那天多铎都已经跟豪格挑明了。
种种事情连在一起.....
“没什么。”
陈颜心中有许多话,但到说出口,又成了一句,“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
博克托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怀孕的确容易累,你又是第一胎,孩子还好吧,没有闹你吧。”
“还好,这孩子很乖,快五个月了,也没有闹过我。”陈颜的手按上小腹。
“真是劳烦姑姑了。”杜勒玛眼中满是愧疚,“为了我,两位姑姑一个放着家里的孩子,一个自己不辞辛苦。”
博克托笑了,“傻姑娘,你说什么呢,你我都是一家人,巴特玛也想来,怕她性子急闯祸,所以没让她来。”
“当时塔哲刚嫁来时,跟多铎吵架,也是来找的我,是吧。”博克托看向陈颜。
骤然提及往事,陈颜有些难堪,讪讪一笑,“是,多亏了博克托,还有,豪格。”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此齿缝中挤出来的。
诚如陈颜所想,皇太极对岳托与豪格的处罚很重,革除两人刚到手,还没坐热的亲王位置,一降到底,贬为贝勒。
“豪格真是,唉。”多铎议政归来,和陈颜说起此事,恨铁不成钢。
“那天都跟他说了,他还不知悔改,这婚事是皇上做主,和福晋闹成那样,那不就是对皇上有怨言。”
陈颜眼睛转了下,“你以前哄我,跟我道歉,是因为婚事是皇上做主赐婚是吧?”
“不全是。我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皇上下旨,我也不听。”
多铎凑到陈颜怀中,将耳朵小心贴在她腹部,倾听里面的动静,他听了一会儿,对陈颜道:“这孩子这么乖,一点也不闹,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阿玛要出去打仗了,你在家要继续乖乖的。”
陈颜垂眸,“已经定下了吗?”
“是。”
“国家大事为重,皇上既然想历练你,你就去,我在家会好好的。”
与多尔衮多铎一起出征的还有豪格与岳托,按大清的规矩,犯错的贝勒不应领兵,但皇太极还是给了两人机会,可见,他还是信任两人。
多铎出征在八月,陈颜已经怀孕六个月,哲哲有些不忍,安慰她道:“塔哲,你要理解多铎,他先是大清的和硕亲王,再是你的丈夫,国家的事情,他不出力,谁来出力。”
“额格其,我知道,我和他说了,让他不要以我为念,放心在前线。”
哲哲十分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多铎他们也去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回来。东西都在准备了吗?可不要有什么纰漏。妇人生产,最是重要。”
“对了。算算日子,你生产的时候,在十一月左右,额吉和奇塔特他们也会入盛京。”
“是来朝见吗?”陈颜问道。
哲哲也不隐瞒,“皇上要对朝鲜用兵,外藩蒙古肯定也要出兵跟随,只等天气冷了,鸭绿江结冰,从明国回来之后,多铎应该还要出征,塔哲,你要做好准备。”
陈颜心一紧,“还要出征?”
第34章 朝鲜(求一下月票推荐票)
多铎到底没赶上陈颜生孩子,十月大军班师,陈颜正算着多铎到盛京的日子,腿间忽然涌出一股暖流。
她的羊水破了。
妇人首次生产,总是艰难,陈颜觉得,自己好像要裂开了。
她顾不上稳婆的叮嘱,张开嘴,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呼吸,
尖锐的叫声不断从喉咙溢出,响彻整个屋子。
“福晋,不要喊,你这一喊,再往后就没力气生孩子了。”
“额格其。”巴特玛听见陈颜的叫喊声,不顾未生产妇人进产房不吉利的禁忌,闯了进来。
她抓住陈颜的手,安慰道:“额格其,不要害怕,额吉马上就来了。”
衮布妣吉进入产房,见陈颜生产艰难,又见巴特玛一个未生产过的年轻妇人待在产房,又急又气。
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将陈颜的手从巴特玛手中抢过,指着房门对巴特玛道:“滚出去!”
巴特玛不情不愿离开屋中,一步三回头。
衮布妣吉摸了摸陈颜的肚子,安慰她道:“胎位是正的,孩子也不是很大,能生下来的。别怕,额吉在这里。”
到了后半夜,宫口还是没开,陈颜又困又累,肚子也疼,她好不容易,才在衮布妣吉怀中睡去。
黎明时分,多铎赶了回来,在屋外大喊道:“塔哲,我回来了。”
陈颜被这忽如其来的喊声吓得浑身一颤,又从睡梦中醒来,衮布妣吉气的,“这死小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
她出了门,“喊什么,塔哲才睡下,你又把她吵醒。”
“啊?”多铎一脸困惑,“不是说在生孩子吗?”
“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总得休息会儿,攒着点力气生孩子,你这一喊,她又醒了。”
多铎抓了抓头发,“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就看一眼。”
衮布妣吉嫌弃道:“好了,你别进去添乱了,瞧你这一身灰土,赶紧洗澡换衣服去,她快生了,等着抱孩子吧。”
终于熬到可以用力的阶段,陈颜不敢喊,也不敢哭,生怕力气用完了,孩子生不下来。
一声婴儿啼哭在陈颜耳边炸开,听到这声音,她几乎要哭出来,“终于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