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被戳破,陈颜目光闪躲,多铎当即什么都明白了,赌气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颜别开头,多铎却把空杯往她面前一磕,斜眸觑了她一眼,陈颜会意,替他将酒杯满上。
“别生气了。”陈颜低声哄道。
多铎抿唇,并不看陈颜,手抬起又落下,空酒杯重重搁到她跟前。
陈颜不倒了,多铎怒冲冲看向她,陈颜毫不畏惧的望了回去,“你还和那拉福晋去跳舞呢,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说了两句话。”
“这怎么能一样,她也是我的福晋。”
陈颜仰首,“怎么不一样,你娶别的福晋可以,我和别人说几句话都不可以吗?”
多铎追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陈颜垂眸,踌躇后,觉得让多铎知道自己问了什么也无妨,索性据实相告,“我想知道哈达纳喇氏是怎么死的。”
多铎冷笑声,毫不掩饰的讥讽刺痛陈颜,“他说,你就信吗?他会告诉你真相吗?如果他真的杀了他的福晋。”
“我相信。”陈颜几乎是脱口而出。
多铎气到久久无语,他望着面前倔强的少女,好半晌,丢下一句“那你信吧”,便起身离去。
两人赌气一幕,被巴特玛尽收眼底,方才那拉氏拉着多铎跳舞,她就注意到这个满洲福晋了。
“额格其,怎么了?”
巴特玛拉住陈颜的手,发现她的手凉的像冰,“额格其,你脸色也不太好。”
陈颜摇摇头,“没事。”
巴特玛的目光越过陈颜,落到一旁正为多铎倒酒的那拉氏身上。
“不关她的事情。”陈颜不得不解释。
巴特玛却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多铎面前,居高临下,睥睨正饮酒的多铎,她一开口,话中就有责怪之意,“多铎!你就把我额格其一个人丢在那边吗?”
多铎抬眸,微微诧异,他上下打量眼巴特玛,冷笑一声,“巴特玛别吉,你是以我将来十四嫂的身份,还是以我福晋妹妹的身份来质问我?”
“有区别吗?”巴特玛反问道。
“没有。”多铎淡淡道。
“那你还问。”
多铎冷了脸,“没区别是因为,不管是这两种身份中的哪一种,你都管不到我头上。”
巴特玛一时语塞,“你!”
多铎忍不住看向陈颜方向,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气恼的别过头,深呼吸几下,终是松了口,没好气对巴特玛道:“她也可以过来,又没人拦着她。”
第25章
巴特玛眼珠转了转,‘哦’了声,折返陈颜身边。
她朝多铎的方向努努嘴,示意陈颜过去。
陈颜还在犹豫,巴特玛抓住陈颜的手臂,将她从席位上拽起,连推带拉,推到多铎身边。
她才坐下,多铎一伸手,盏空掉的金杯就摆在她面前,多铎也不看她,“倒酒。”
“别喝了。”陈颜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多铎偏过头,声音高了两度,“酒都不让喝?”
这话恰好让朝他们这方向看来的皇太极听见,他哈哈大笑,对陈颜道:“塔哲,给我这弟弟喝点吧,大喜的日子,喝点吧,酒量都是练出来的。”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为多铎说起情。
陈颜窘迫得无地自容,仿佛她是什么悍妇,将多铎管的多严,连酒都不让他喝一样。
皇太极一挥手,侍女便送来一壶酒,“这是大汗和大福晋赐给十贝勒的酒。”
多铎站起来,朝陈颜伸出手,陈颜扶着多铎的手站起来,二人向皇太极和哲哲的方向行礼,对二人赐酒表示感谢。
“倒酒。”多铎将空杯往陈颜面前一放。
陈颜倒一杯,多铎喝一杯,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一壶酒喝完,多铎眼神逐渐迷离,又过了一会儿,酒劲上头,他连坐都坐不住了,陈颜无
奈,伸手扶了他一把。
谁料多铎顺势而下,整个人都倒进她怀中。
陈颜抿唇,望着怀中青年,多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胡茬和他的新长出的寸发一样扎手,她手直往回缩,多铎不松手,反而闭上眼睛,“头晕。下次不喝了。”
“进帐休息吧,外面风大。”
陈颜将喝醉的多铎搀扶进行帐,阿纳日端来热水,陈颜将毛巾浸湿,拧干为多铎擦脸,他喝得多了,白净的脸皮发红。
多铎眼神迷离,他看着悉心为他擦拭脸与手的陈颜,意识点点清醒,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你为什么喜欢豪格?”
多铎问得突然,陈颜毫无防备,手上的动作一滞,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语气轻松道:
“因为他救了我。”
多铎眉头一紧,坐了起来,“谁跟你说是他救了你。”
陈颜想起那天和豪格一起的还有多铎,“是,还有你。”
她将帕子丢进盆里,“但重点不是救了我,又不是谁救了我,我就一定要以身相许,而是救我那天,我看到他了。”
多铎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是一个福晋该跟自己丈夫说的话吗?我当你年纪小,对你一再包容,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底线。”
“是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陈颜觉得多铎蛮不讲理,“我难道背着你和豪格做什么出轨的事情了吗?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多铎白了陈颜一眼,“你倒是敢想,还想做什么。可就算你有这个想法,豪格未必有。”
此话一出,帐内陡然寂静下来。
陈颜抿唇,“你既然知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那一天,我也看到你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大汗要嫁给我的人是谁。不是大汗要把你嫁给我的,是我自己,向大汗求娶你。”
陈颜愣住了,看向多铎,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话中之意。
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大汗想把你嫁给我,我觉得你可能更想嫁给豪格,于是推脱,说你丑。后来我约豪格放鹰,发现他对你没什么特殊印象,于是,我就主动向大汗求娶。”
多铎坐在床边,将一些陈颜不知道的隐情,娓娓道来。
陈颜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忽如其来的陈情,本以为自己和多铎的婚事,是皇太极包办,却不想是多铎自己求来的。
一些别的困惑,也迎刃而解。
因为知道她喜欢豪格,所以最终打消对她的怀疑。
陈颜正出神,腰间一紧,多铎拥住她,口鼻探入她脖颈,陈颜的呼吸紧促起来,她推了推多铎,难为情道:“这是在行帐呢。”
多铎看似清瘦,扯开衣领,隐约可见胸口肌肉健硕,他自小娴熟弓马,身强体健。
热血贲张的年纪,毛手毛脚,一着急,就更不知温柔为何物,何况行帐外人来人往,陈颜不断闪躲,多铎却锲而不舍。
两个人你推我搡,缠在一起。多铎温热的鼻息不断在陈颜脖颈间徘徊,没多大会儿,她额头就冒出汗水,衣边的盘扣也在挣扎的过程中脱落,半边衣襟敞开。
陈颜挣扎的没了力气,多铎趁机紧抱住了她。
“我轻一点,不会弄疼你。”多铎贴着她的耳朵道。
陈颜不信,“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衣服一件一件落地,四周涌上凉意,却令陈颜感到舒适,她太热了,身边的一切都是烫的,体内还有股火焰,在熊熊燃烧。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凉意更甚,行帐不比府中,有暖墙,只有一盆炭火,勉强驱散寒冷。陈颜抻长脖颈,贪婪的感受着这凉意。
皮肤冷却,这时多铎的吻落下,烙铁一般,烫的陈颜本能瑟缩。
冰与火的碰撞,最终以寂静落下帷幕。
多铎搂住陈颜的腰,胸膛更紧贴近她的后背,他在陈颜耳边低语道:“你给我生个儿子吧。”
又是这一句。
陈颜叹口气,“非得要生儿子吗?你是有什么....”
算了,真的有家产要继承。
她立刻换了话,“多尔衮不是也没有儿子,豪格也没有,你还有个珠兰呢。”
“庶福晋的儿子,怎么能和你的儿子比。”多铎正色道。
陈颜意识到,多铎说的儿子,不单单指儿子,而是嫡子。
后金,子以母贵。
“十二哥的儿子都会骑马了。”
陈颜转过头,看着多铎,“这怎么能比,十二哥和博克托是什么时候成婚的,你跟我又是什么时候成婚的,这能一样吗?他们是先汗主婚,都十几年了,我才嫁给你一年多,你急什么。”
“你愿意就行。”
陈颜正欲反驳,说生男生女都有可能,自己不一定能生出儿子,还未开口,唇已经被堵住。
多铎欺身而上,居高临下,看着陈颜的眼睛,“说好了事情就是说好了,不可以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