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见豪格是不是？”
“不是！”
多铎冷笑声，“我不了解别人，我还不了解你吗？谎话连篇的女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黑暗中，多铎的眼睛散发着愤怒而忧伤的光芒。
“舒舒的咳嗽一直不好，到了晚上，一定要我陪着才愿意睡觉，我担心她。”
“你会在意那些孩子吗？”多铎竖起条腿，手据膝上，五指没入自己浅短的寸发，细长的辫子，因为低头在垂落颈间。
“你不是个好额娘，也不是个好福晋，你是个又蠢又倔的女人，豪格在利用你，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陈颜看向多铎，“你不也在利用我。”
多铎猛然抬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不爱你。”
“那你爱我还要利用我，心不是更狠，不是更绝情？”陈颜望着多铎，目光灼灼，“难道你的利用会比他的利用更高贵吗？”
第154章 算不清的烂账
面对陈颜灼热的目光，多铎有些躲闪，“利用你是我不对，可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你还是觉得乌云珠不是你的孩子。”
“豪格都承认了！况且，你要我怎么信你？你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多铎抬头，眼神挣扎。
“就算孩子是我的，可你还是站在豪格那边的。这怎么算利用呢？不算的，只是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陈颜深吸口气，“已经是盘烂账了，算不清了。我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只要我自己称心如意。”
说罢，她挣开多铎的手，离开了营帐，翻身上马前，多铎赶了出来，一把拉住缰绳，陈颜以为他是来阻止自己的，呵斥道：“放开！”
“我和你一起回去。”
回到盛京已经是半夜，府中其他人早已休息，多铎便打算留在东院，陈颜换完衣服，见多铎还没走，愣了一下。
扭头，塔娃已经铺好了被子。
“王爷，福晋，可以休息了。”
陈颜走到床边，掀起被子，还未坐下，便觉察身后脚步声，她没有动，一双手从身后圈住了她。
那双手从最近的扣子开始，一颗一颗，解开了她的衣服，陈颜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
“你以后，最好睡觉也睁着一只眼睛，不然，我一定杀了你。”陈颜望着他的眼睛，威胁道。
多铎的手顿了一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注视她的眼睛，轻蔑道：“得了吧，十六支箭，也没
见你把我射死。”
“现在想想，或许你也没说谎，你要不爱我，早杀了我。下点毒，或者趁我睡觉的时候，给我一刀。”
多铎侧首，笑了一下。
可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一点点散了。
“但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你一定很爱自己。”
“那我也爱一下我自己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而且，死在你手上，不算亏本。”
说完，多铎就往下吻，陈颜侧首躲开，那吻落到她脖颈，沿着锁骨往下。
他抓住陈颜衣襟，用力往下扯，陈颜抬手，抓住已经滑落到手臂的衣服。
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陈颜无奈问道：“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这世上有很多女人，你是大清的王爷，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得到。”
“因为我爱你。”
陈颜摇头，“你不爱我。”
“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感觉不到，你的心。”多铎抬手，按在陈颜心口，“你的心，到底被什么占据，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不爱我。”陈颜重复道。
“你要娶的，是科尔沁大妃之女，是为了向你的兄长，大行皇帝表达忠心。你怀疑我，是皇太极控制你的手段，你只想做个自由的王爷，不希望自己有软肋让人拿捏。”
“是！我曾经这样想过。可是在看到你难过的时候，我又犹豫了。”
多铎的吻，轻轻落在陈颜脸上，吻去她脸边泪痕，“我也想过放你走，我想过的，我想，我是个王爷，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意挑选旗下女子。”
月前，多铎就因为私集旗下女子相看，而被有司汇报摄政王，遭到处罚。
“可是那都不是我想要的。”多铎将陈颜拥入怀中，“我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不由自主想起了过去，那时我就反悔了。”
陈颜泪流满面，“你不要再说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多铎，他说的越多，自己越痛苦。
所有的怨憎、仇恨，全来自当初的憧憬与热爱，可是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时如逝水，覆水难收。
多铎觉察陈颜内心动摇，雨点般的吻，落到她脸上、唇上、身上，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手臂上坠感越来越重，多铎试图拽下这阻碍，可对陈颜而言，这已经是她碎了一地自尊最后的遮羞布。
她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一夫一妻的现代人。
爱上一个骗子，是可耻的。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可坠感一波一波袭来，多铎将她拥入怀中，握住她的手，将她和自己的手臂分开，失去支撑，孤立无援。
外衣飘然坠地。
陈颜靠在多铎肩膀，泪水决堤，似乎是不甘，阴魂不死的自尊心在作祟，她张口，咬在多铎肩膀。
多铎的动作滞了一下，他抱起陈颜，往床榻而去。
算不上温存，他们像是丛林的野兽，相互撕咬，彼此报复。
多铎手背上的牙印已经青紫，指腹一一摩挲过陈颜身上的红痕，欣赏的目光，为自己，也为所爱。
两人身上那些青紫的、流血的、红肿的疤痕，在很久之前，曾经被视若珍宝，认真呵护，悉心对待。
世间好物不牢固，琉璃易碎，露出锋利的边角，划破皮肉，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的指腹有茧，划过红痕，隐隐作痛，陈颜感觉到痛，这痛感很快也传递到多铎身上。
多铎倒吸口凉气，陈颜停下来，手报复性按过他肩头和胸口的咬痕，多铎只是宠溺的望着她，任由她报复。
仇怨的种子扎根心底，爱为养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你是个无情无义，谎话连篇的女人。”多铎伸手，抚摸身上女子的脸，“我上辈子一定犯过很重的罪过，否则这辈子不会遇见你。”
“但我也一定悔过，上天也一定原谅我，否则，怎么会让我遇见你。”
陈颜垂眸，“愿上天明鉴，下辈子，别让我再遇见你了。”
“可我还想遇见你。”
多尔衮命刑部查多铎与豪格放鹰，又查多铎私自到禁地打猎，豪格按律罚，多铎则罚双倍。
刑部官员以山泽虽未曾开禁，但多铎与豪格得到了摄政王济尔哈朗的准许，为二人辩驳，反问济尔哈朗是否设限，被多尔衮一并责罚。
数日后，何洛会在两位摄政王，济尔哈朗与多尔衮面前，讦告肃亲王豪格谋反，并称肃亲王私下曾多次言语中伤多尔衮，还说，肃亲王曾言，豫郡王愿为他效死。
多尔衮要处死豪格。
第155章 皇太后
多尔衮这么做，首先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福临，他哭着恳求多尔衮，能够放过长兄豪格。
皇太后哲哲思念外甥，召陈颜母女进宫，陈颜带着乌云珠和多尼入宫，拜见姐姐。
清宁宫中，布木布泰也在，陈颜带着两个孩子向哲哲和布木布泰行礼，“请皇太后安。庄妃安。”
福临即位，布木布泰却并未被封为圣母皇太后，一则大清草创，向中原学习的官制，以实用为主，皇太后这个称号，还没有全学过来。
其次，皇帝年幼，诸王便以叔父身份，掌握大权，他们也不愿意多出几个人和自己争权，何况这人还是皇帝的母亲，皇帝天然更亲近母亲。
在诸王的刻意忽视下，哲哲作为皇太极的大福晋，正式称号依旧是固伦额真福晋，即国君大福晋。称中宫皇太后，不过口头，没有皇太后的金宝、金册，连徽号都没有。
皇帝的生母，布木布泰，依旧是永福宫西侧福晋、庄妃，没有被尊为皇太后，与哲哲并尊。
“起来吧。”
多尼扶着陈颜站起来，哲哲朝乌云珠招手，“乌云珠，到姨妈这儿来。”
乌云珠很喜欢哲哲，笑着扑进她怀中，口齿清晰的唤道：“姨妈。”
哲哲将乌云珠抱到膝上，亲昵的用鼻子在她脸上磨蹭，“姨妈真是一天不见你，就浑身难受，小乌云珠，你愿意进宫和姨妈生活在一起吗？”
布木布泰也道：“是啊，姨妈这里有很多好吃的糕点，还有好多漂亮的衣服。”
陈颜一听，心中惊了下，“皇太后。”
哲哲看向陈颜，“怎么了？不放心你额格其？怕我照顾不好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