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蛇清的脑袋轰的炸响，他闭上眼睛陷入昏厥。
山洞深处，一具保存完好的森然白骨的心口处，暗红色的血雾躁动起来。
它们争先恐后的离开这具白骨，往外面跑去。
穿过狭长的石壁通道，停在地上那血淋淋的兽人身旁，它们欢喜的跳动着，围着地上的兽人转了个圈，随后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一片空白虚无的空间中，蛇清露出茫然的表情，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兽人死了，是这样的啊！
还在叹息自己再也见不到烟烟时，蛇清的耳畔却出现了时烟的声音，他立刻转身，拥抱住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再次见到了烟烟，真好！
下一秒，他怀中的人儿消失，他惊慌失措，四处寻找，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回到了最初遇见烟烟的森林，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他看见了烟烟喊另一个他前辈！
蛇清上前，想伸手触碰时烟，手指却从她的身体穿过。
蛇清疑惑，他现在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局外人，在一旁看着烟烟与另一个他互动。
是幻觉？还是回忆？他听族中长辈说过，兽人死前，脑海中会出现这辈子最开心的记忆。
这样想着，蛇清收回手，这是他最开心的记忆，那就认真回看一遍吧！
蛇清跟在时烟身后，看着她径直跑到自己的山洞，唇角不由的上扬，他的烟烟真是可爱。
他看着烟烟躲在山洞中，他看见了自己来找烟烟，他看见了自己提出结侣的要求，他看见了烟烟的委婉拒绝……
他看见了她受伤却无力阻止，他看见他们一起烤肉，他看见他们一起去结侣大会，他看见烟烟跟别的兽人走了！
走了？不！这不对！他的烟烟没有走，他们结侣了，身上有着对方兽型的伴侣印记。
蛇清猛地摇头，这不是他的记忆，不是！
他看着前方场景中的自己杀了烟烟的伴侣，将烟烟抢了回来，他看见了烟烟眼中的厌恶，他看见了自己囚禁了烟烟。
不！不是这样的，蛇清冲上前一尾巴砸在场景中那个自己身上，结果尾巴从对方身上穿过，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接下来的场景令蛇清无法接受，他看见了那个奇怪的自己强制了烟烟。
蛇清双眼
通红，对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又骂又打。
你怎么敢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那是烟烟啊！世界上最好的烟烟！
无论蛇清做什么，他都无法阻止眼前的景象，“恶心的东西！住手！”
蛇清嘶吼着，可眼前的人看不见他，也听不到他说话，他也触碰不到他们……
蛇清紧盯着那个跟自己一样的家伙，他只有一个想法，弄死对方。
敢那样对待烟烟，就得死！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抱着蜷缩在角落里的烟烟，即便她看不见他，他也无法触碰她，他还是固执的想抱着她，给予她安慰，挡在她和那道身影中间。
突然间，蛇清震惊的看着另一个“蛇清”的眼睛，他在那双金色竖瞳中，看见了他的身影。
那个“蛇清”，能看见他！
“蛇清”朝蛇清勾唇一笑，薄唇轻启，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
蛇清看懂了，尾巴朝对方砸去，再次穿过对方的身体砸在地上。
“绝望吗？还不够。”你需要堕落！
蛇清眼看着那个“蛇清”这样说着，伸手掏出了烟烟的心脏。
蛇清大脑猛地空白，他无措的用手堵住时烟心口的窟窿，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双手穿透对方的身体，看着鲜血止不住的往外顾涌。
他起身去抢夺那个“蛇清”手中的心脏，掌心却一次次从心脏上穿过，抓不住，碰不到……
第63章 张嘴，啊～
“蛇清”举着那颗心脏，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
蛇清奋力的嘶吼着，脑袋却越来越疼，他难受的抱着脑袋，视线逐渐模糊。
而站在他面前的“蛇清”身体出现裂痕，如同冰面般破碎，裂痕逐渐蔓延，他看见山洞在坍塌，他的烟烟在消失。
蛇清顾不上头疼，奋力冲过去想抱住对方却扑了个空。
他双眼充血，脑袋的疼痛消减了许多，他既愤怒又无措的看着周围。
这是一片空荡，虚无，看不见边际的白色空间。
他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双手连忙摸向额头，摸到了两根一指长的兽角。
他转身看向时候，那巨大的暗红色翅膀正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尾巴。
冰蓝色蛇尾变成了跟翅膀一样的暗红色，蛇清摸着尾巴上的鳞片，用手抠了抠，发现这就是他身上长的。
蛇清眉头皱起，好丑！烟烟看见会嫌弃他的！
突然，一团血雾从他心口钻出，血雾围绕着他转了两圈，逐渐变成人脑袋的模样。
它看着蛇清，“看见了吗？那就是真实的你！”
蛇清面无表情的看向血雾，想看这个到底要做什么，至于之前看见场景，永远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伤害烟烟的，永远不会！
血雾幻化出的人脸扭曲了一下，这跟它设想的不一样啊！
这个家伙应该愤怒，应该堕落，应该失去理智，然后被他吞灭灵魂。
总之，不应该这么淡定的。
血雾人脸突然靠近与蛇清只余两指距离，它面容扭曲的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一道又一道笑声刺的蛇清耳朵疼，蛇清抬手将那颗脑袋扒拉到一边，开始观察起这个地方。
要怎么离开呢？
烟烟让他找的是这个吗？或者……蛇清看着重新朝他飞来的血雾脑袋，难道这个脑袋才是烟烟让他找的？
时间回到五天后。
常绿森林深处，山洞外。
冰天雪地里，时烟放弃了寻找调料，好在盐她已经提炼出来了一些，这点足够她吃了。
在河岸边，她点燃火堆，将兽肉分割成小块，悠闲的烤着肉串。
等吃完这顿，她就去找裂谷森林，按照蛇清带她走的路线，她在空中走直线距离，十几天应该能到吧！
吃完食物，施了个清尘诀，时烟召唤出骨剑，嗖一下飞上天空，朝着曾经的路线走去。
还好她记忆力好。
此时，翼龙族族地。
地下深处。
蛇清睁开眼睛，摆着暗红色尾巴，快速离开山洞。
他从那团暗红色雾状的东西那里，得到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例如他知道了烟烟那白色翅膀象征着天使，他的暗红色双翼象征着恶魔。
在这方世界诞生之初，天使和恶魔都是兽神的使者，直到兽神离开了神殿，说是出去玩，却再也没回来过。
在兽神离开后，天使和恶魔守护着这方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出现间隙，他们开始争夺能掌管这个世界法则的权柄。
在他们争斗的两败俱伤时，另一方天地的强者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们，那个强者抢走了权柄。
畏难关头，天使给恶魔争取了逃跑的机会，从此天使被囚禁在神殿，恶魔则躲藏在这方世界里。
飞入高空中蛇清俯瞰这大地，他该去哪里找到烟烟，然后告诉她这个消息呢？
他现在这个状态，也就是比以前厉害一些，没有权柄他这个曾经的兽神使者什么也做不了。
降临在翼龙族人身上的神罚，只有拿到权柄才能彻底解除。
高空中的蛇清皱起眉头，他找到了烟烟说的东西，但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找不到烟烟，他找不到去神殿的位置，他更加找不到那个抢夺权柄的强者，找到了也打不过……
无奈回到部落的蛇清，在阿母和阿父错愕的眼神中，拿着兽蛋就回了山洞。
将兽蛋放在床上，金色竖瞳紧盯着白色的蛋壳。
“崽崽，你知道烟烟在哪里吗？”蛇清的指尖在蛋壳上点了点。
崽崽：她只是一颗蛋，请不要为难她。
“你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烟烟吗？”
崽崽：她看起来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吗？不知道。
“我想烟烟了。”
崽崽：……
重新将蛋送到阿母身边，蛇清展开双翼往常绿森林飞去，他上次，就是在那里找到烟烟的。
两天后。
时烟沐浴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手中的雪团砸向远方。
这是她这两天以来，第一次休息，不眠不休的飞了两天，精神上还是有点累的。
长舒一口气，时烟刚踩在剑上还未起飞，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暗红色身影，她立刻闪身后退。
抱了个空的蛇清转头看向时烟，他兴奋的再次上前。
看清是谁的时烟这次没有躲，只是好奇的看着蛇清的尾巴。
怎么还变色了？难道他继承恶魔传承了？
“你找到了？”时烟伸手回抱住蛇清，鼻尖是熟悉的青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