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冷笑,阴森至极。
得罪他的人就该死无全尸,占他便宜拍照片的人,要怎么处理才好呢?亓官宴给自己三天时间慢慢思考。
他拉开面前大理石茶几抽屉,取出压在最里面的烟盒,摆好烟灰缸,点了一支烟慢慢吞吐。
冷白的手指骨节分明,夹着烟抵在唇边,袅袅烟雾徐徐散开,冲淡了花茶的玫瑰幽香味。
“藏得还挺严实,”李达吐槽亓官宴,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就是这个味啊,想死他了!
苏墨很少吸烟,这俩烟民在他旁边吞云吐雾,凛冽的味道勾的他心痒痒,不由学着俩人也来了一根。
李达夹着烟,寸头放恣不羁,“你们俩给我凑点钱买房,再送点红包买奶粉尿不湿,好兄弟落难,你们得帮。”
张口借钱时,李达没有半点羞惭,甚至他的语气称得上理所应当。
苏墨瞪大眼睛,难以理解:“你白混二十六年吃干饭啊!就算没进家里公司拿工资分红利,你从零花钱里也能抠栋楼了,钱呢!去哪了!”
大家族子弟,得长辈偏爱的,多少给点股份吃分红。
再不济,隔三差五随便去公司晃两圈,随便挂个职,私底下找职业经理代替自己打理,轻轻松松拿家族公司的高薪。
李达是后者,只因他做事叛逆,实在做不来讨老长辈欢心的事,每月固定领工资外加爸妈塞得零花钱,应付日常高消费绰绰有余。
突然想到什么,苏墨了然,“活该,谁让你以前惹的女人多,私底下收拾烂摊子了吧。”
“我跟琳达后可没有找女人,你别冤枉好人,我就是偷偷买了辆超跑,”李达理直气壮,侧面默认了苏墨的猜测,又抽来一根烟深吸。
“你、卓子御、我、宴,咱们四个中,我跟卓子御半斤八两,你是家族顺位继承人,现在只有宴全权经营自己的公司,收入丰厚。”
“所以Henry大总裁,在我挣钱之前,我家儿子所有开销都交给你负责了,权当你做叔叔的给他的出生见面礼。”
李达目光转向亓官宴,眼神亮闪闪的,仿佛对他委以重任。
第一次见人这样不要脸地要钱,苏墨要跑了,“我市中心的房子你随便挑,我没宴财大气粗经不起你薅羊毛,我家老二估计醒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他泡奶了,拜拜!”
“卡号发给明尧,”亓官宴没有多说,李达张嘴了,借钱这种小事他不会拒绝。
李达欢欢喜喜联系明尧,拿了钱,走的时候搜刮走亓官宴一辆新保姆车,美名其曰带琳达产检时用正好合适。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客厅,把男人的影子映得很矮,投在白色沙发上小小一片黑影,黯然沉寂。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灰堆积小小一截,他走神中,听到轻软脚步的下楼声。
他下意识把烟按灭进烟灰缸,来不及丢垃圾桶里,人已经靠近身边替他倒了烟灰,轻轻摆回茶几上。
南知意并未对他抽烟的行为反感,反而捧住他的脸转过来望着,“让我抓到了吧,怪不得你有时候身上会带着薄荷的清凉味儿,我还以为是香水!”
亓官宴笑笑,把人抱大腿上拥着,“我以后不抽了。”
“嗯?”她不解,“虽然抽烟不好,我也没有说不让你偶尔抽呀,你不用总背着我偷偷摸摸吸烟,我不介意的。”
微凉的下巴埋进香软的颈窝,眷恋地蹭着,嗅着独属于她的香味。
“阿知,我有病。”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隐藏的低落。
“我知道,”南知意语气轻缓,抱着他的脑袋,嗓音柔柔的,“我听到你们的话了,你是觉得没有孩子,心里很难受吗?”
应该是吧,他朋友结完婚都有孩子了,只有他没有。
他身体不行,即便事业做的再成功,遇到这种打击男人尊严的事情,他伤心难过很正常。
南知意默默想着。
第130章 Asa如果知道我不能生,肯定打死我,呜……
南知意放缓呼吸,仰头。
清浅着吻在薄唇上,抓住男人的肩膀,费力凑过去,想给他一些安慰。
亓官宴回应着她,有力的手掌托着细腰的动作轻缓温柔。
低冽的男性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缓缓渡进柔软的唇瓣。
不知什么时候,深邃的蓝瞳缓缓闭上,专心沉溺在这个吻里。
这样的轻柔的程度远远不够,亓官宴一手叩着她后颈,原本托着细腰的手死死捏住小巧的下巴禁锢,唇齿紧紧相贴,舌尖扫过小小的齿尖。
男人顺势倚回沙发,纤细的腿跨在他腰上,南知意半俯着圈住他脖颈,顺从地由他横冲霸道地索吻。
亓官宴的手机响了一下,他很快摁了电源键,没了扰人的铃声,捏了捏细嫩的腰肢。
“赛维给家里的佣人放假了,他和顾姨去采购食材,客厅里,可以吗?”
他微微喘气,脑袋伏在纤弱的肩,征求对方的意见。
长指攀上内衣后面的排扣,南知意的呼吸灼烫不已。
“卧、卧室,好吗?”
“阿知……”狭长眸尾低垂,嗓音拖长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
他小声哀求着,握住她的双手送到唇边吻了吻,就那样一直看着她,目光期期艾艾,盼着她动摇。
找回属于自己的呼吸,南知意莹润的眸子羞怯着,低头小声说:“有人回来的话,看到就不好了。”
一旦开始,他会没完没了的,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他带着忘记时间。
如果顾姨和赛维他们突然回来,她绝对一辈子没脸见人了。
男人很失望,换了个请求,“那以后不要见阚子臣可以吗?我心里会胡思乱想。”
南知意愣了一下,点头,“我一直都不想看见他,阿宴,你什么时候对自己没有自信了?”
笑着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开错玩笑,忙捂着嘴摇头。
不能生孩子,肯定会打击到男人的自信,她干嘛多嘴说后面的话!
见她乖乖点头,脑袋又迅速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亓官宴深深拧眉,眸底都泛出凉意。
怕他误会,南知意连忙亲昵地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不会因为你不能生孩子离开你,也不会找别人……”
越解释,亓官宴的脸越黑,对她口不择言的话实在忍无可忍,除非他死,绝对不给她留力气找野男人!
“阿知,其实是你的身体出了一点小问题……”
克制着自己,他压低嗓音告诉她事实,她总以为自己身体不行,确实是个关乎男人尊严的大问题。
若传到阚子臣耳朵里,非得闹笑话。
“我不能生?”南知意怔住。
她茫然地望向那双懊悔的蓝瞳,他张了张嘴,迟疑一下,最终点头。
亓官宴做过激烈的心理斗争,他开始非常顾忌南知意的想法,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如今他自私地想,她迟早知道,这两天事情多,需要他处理查理家的事情,后面还有个来意不明的阚子臣。
不如用这件事拴住她,让她在家安稳几天,找些事做,以防她被不怀好意的人勾走。
在亓官宴看到她眸底的难以置信,到惊诧、逐渐演变成无助,漂亮的眸子彷徨地躲闪自己,他后悔自己丑陋的私心作祟。
南知意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拳头打在亓官宴肩上,“我不信,肯定是你觉得我扫兴了,故意吓唬我!”
“不哭了,阿知,我从始至终都不在意这件事的,”亓官宴温声细哄,丢下又响了几声的手机,紧紧搂住人往楼上走。
进了书房,他把人放在桌子上,吻了吻垂下的眼泪,咸涩中他品出隐藏的甜。
他的阿知听到此事会哭,心里有他的啊。
亓官宴屈腰,在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翻找出一份身体检查报告,柔声说:“你只是体质差不易怀孕,以后慢慢调理,会有孩子的。”
看着自己的检查报告,以及医生手写的诊断,南知意眼眶通红,泪水刚刚滚落,就被他吻走。
他低头吻她,紧限于抚慰心脏的轻吻,没有再次不加节制的索取,静静地抱着她。
一直以为不能生的是亓官宴,南知意觉得自己不在乎,历经事实两级反转,她心态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她先前顾忌亓官宴的感受,不敢提有关孩子的一切,没想到她是个跳梁小丑,还当着Asa和赛维的面说他骗婚,好丢人。
“呜呜——”南知意哭惨了,脑袋扎进亓官宴怀里,抽噎着抹泪。
不行的是她,而且大家可能都知道。
喝了那么多天调理气血的药,吃着顾姨精心熬得药膳,亓官宴每天都很卖力,说得好听,再调理她也不能生。
哭声一阵比一阵响,南知意哽咽着:“老、老公,Asa要是知道不能生的人是我,他会打死我的,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