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滑溜溜的,镶着细闪的碎钻,男人没有洗过衣服,看着洗手池里软乎乎的一团衣服,深吸一口气,放了半池子水浸湿,苦大仇深地抓起一块玫瑰花肥皂用力打上泡沫。
玫瑰香气四溢,日常洗手的肥皂他用来洗衣服,大量泡沫溢出洗手池,沾染到遒劲的小臂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冲洗干净泡沫,亓官宴欣慰地把裙子挂到衣架上,当着南知意的面挂到阳台上。
他成就感满满,俯身吻了吻半眯眼睛已经陷入胡思乱想的小妻子,然后轻手轻脚开门出去,完全忽略了本就不能水洗的昂贵裙子,在他奋力劳动下,揉搓成皱巴巴的一团。
客厅内,众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按说来了客人,佣人应该上些水果茶点招待。
他们一行人渴得口干舌燥,偌大的别墅不见半个佣人身影,赛维一如既往笑呵呵地在旁候着,无视他们干坐着。
费列罗气的头上冒烟,绿宝石的手杖重重戳地面上,在老查理面前压制着怒气,喘着气,怒目投向Asa。
“你给我去看看Henry是不是死那个女人身上了,让一堆长辈等他自己!”
“就是!”查理苏苏气息不畅,声音带了些尖锐,“小门小户的女人没有半点规矩,真不知道Henry看上她哪里了!”
“看上她腰比你细,看上她比你会撒娇,就你成天咋咋呼呼的,烂泥糊不上墙,白瞎我之前对你寄予厚望勾搭小侄子。”
Asa‘咔哧咔哧’啃着苹果,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沙发扶手上。
不着余力嘲讽查理苏苏一通,眯眼倚着他家小侄子给媳妇买的粉色兔子大抱枕,惬意地过分。
一听这,查理苏苏炸了,一个靠枕扔Asa身上,掐着腰怒瞪他。
“Asa!那个女人没有教养,我才不是她那种白天勾着男人在卧室胡来的女人,你瞪大眼睛看看,我的腰哪里粗了!”
“咳咳,”老查理擦了一把热汗,提醒查理苏苏说话注意,毕竟还有长辈在场,他们今天求人办事,得收敛一些。
换个角度来说,老查理与亓官宴的矛盾费列罗懒得掺和,但费列罗一直想夺回家主权,势必得有人帮他一把抗衡亓官宴。
这次老查理放低姿态求他做中间人,费列罗仔细考虑了一番,端起架子装作勉勉强强答应,偏偏他亲自登门,亲孙子却对他置之不理。
丢了这个大面子,费列罗脸色铁青,“Asa,你去告诉Henry,他如果再不下来,我就找那个女人好好谈谈他多‘孝顺’!”
话刚落,慵懒地脚步声规律地从楼梯台阶而下。
“Asa,你说我‘孝顺’吗?”
查理苏苏听到亓官宴低凛磁性的嗓音,马上扭头看去。
男人肩阔腰窄,腿长而直,脚上穿了居家拖鞋,一身宝蓝色长袖长裤睡衣。
极为简单的款式,到了他身上却显得宽松有度,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贴合,像是经过专人设计师为他测量定制。
他浑身散发着极具冷漠的气息,即便选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低头浅品咖啡,仍让人难以忽略他带来的压迫感。
Asa见了亓官宴两眼放光,狗腿子似地挪到他旁边沙发上坐,“孝顺孝顺,爸爸病危住院,小侄子连夜过去探望,当然是最孝顺的人!”
提起此事,费列罗两眼发黑,两个不顾他死活的孽障,把他弄医院里,摘了他氧气罩,存心要他老命!
费列罗脸色不好,老查理以为他等亓官宴等得生气,俨然不知他们一家人内里的弯弯绕绕。
“Henry,”老查理语气讨好,试着说求情的话,“那晚公路发生的事情中间有些误会,我带苏苏过来,就是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说清楚,别伤了咱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和气。”
第109章 婚前隐瞒精神病史,骗婚!
老查理说完话,亓官宴半晌没声响。
只见Asa一脸嬉笑,上半身凑近亓官宴,手指快速敲出一行字,举起手机给他看。
‘老查理知道我设计他之后,用你当M.L.Z.L.初和查理苏苏解除婚约的条件来做筹码找到祖父,想用来交换平息那晚的事情。’
‘我帮你消灭了隐患,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冷白修长的手指抬起,轻点手机触碰键盘:‘滚。’
可笑至极!
他亓官宴有能力灭了整个查理家族,会在乎一个小小的承诺吗!何况,这种无羁承诺还是费列罗犯蠢答应的。
叔侄俩悄摸摸‘亲昵’交流,忽略了老查理铁青的脸。
当初费列罗为了商业利益强强联合,擅作主张替亓官宴和查理苏苏订婚,后来有老太太为了出恶气、赌气告诉他南知意有孕一事,费列罗不得不在亓官宴的压力下退婚。
请神容易送神难,老查理被费列罗退婚,无异于打了他的脸。
他们不缺钱权,给再多的补偿也不稀罕,碍于当时有生意来往不好撕破脸算账,便提出日后费列罗答应他一个要求。
老查理盘算着将这个要求达到利益最大化,谁知半路横出一个混球Asa,设计激怒他,半夜将亓官宴堵截在公路。
好巧不巧,就这么吓到了亓官宴的老婆,他本人更是对整个查立家族的生意步步围剿紧逼,如若他再不住手,查理家族都得去吃积攒下来的老本。
想到这里,老查理抬眼给查理苏苏了一个眼色。
查理苏苏只顾得上看亓官宴,眼神痴迷呆滞,恨不得下一秒扑倒他身上,还是老查理一脚恨恨踢她腿上才回神。
家族产业收到威胁,事到临头查理苏苏也只能收起迷恋,摸了摸泛红的脸颊,羞赧唤出亓官宴的名字。
“Henry。”
“费列罗祖父病危那天,是我在病房门口说错话了,这张卡里的钱是我的赔罪,希望你不计前嫌收下。”
收了钱,她们还会像以前那样,是关系最好、最匹配的世家联姻对象,查理苏苏天真地想着。
没等亓官宴开口,Asa抓走银行卡装兜里,“好说好说,我替小侄子收下银行卡,就当是你给小侄媳妇的赔罪了,她受到惊吓,是得需要多买些东西补补。”
没脸没皮的人说话二皮脸,查理苏苏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谁要给那个女人赔罪!
……
与此同时,自亓官宴洗完裙子下楼后,南知意掀开被子怔怔坐了几秒,眼睛睁地大大的,显然还没消化掉他‘难以生育’的事情。
她震惊地捂唇,止住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一时间忘记他带来的恐惧。
突然间想到什么,南知意眼神一定,忙爬起来换上睡裙下床,赤脚蹲柜子前翻找出赛维送的心理书籍。
她把赛维送书的行为,和亓官宴丢她进森林吓唬的出格做法结合,恍然大悟般想通一切。
眼下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超厚的书本,找到《癫狂行为心理怪诞》上的分析,最为接近亓官宴的那一页:
有身体缺陷的人往往会导致心理畸形,故而影响健康人格,严重者甚至发展为精神病症,做出过激或者犯罪的行为。
通常他们不能控制自己,稍微收到外界刺激就胡思乱想,有个别病例,患者会分化人格,几重不等……
脑中不受控制翻涌出亓官宴嗜血残暴的,温柔旖旎的,阴沉抑郁的一幕幕形象,南知意不敢再想下去。
气愤冲昏大脑,她双眼冒火,一股脑砸了赛维早有预谋送她的书,这个骗婚的混蛋!
婚前隐瞒精神病史,身体有疾。
装的人模狗样,比谁都斯文,骗她的感情,骗她的同情!
无耻!
卑鄙!
恰好,赛维敲了敲门进来,送来可口的甜品和酸奶,“夫人,先生让我给您准备的食物——唔唔唔,呕——”
看到假模假样的嘴脸她就来火,南知意把小蛋糕塞进赛维嘴里,堵住他假惺惺的声音,可恶的小老头,联合亓官宴骗她,还故意送这么多心理学的书让她看。
居心叵测,坏的冒黑水!
蛋糕噎的赛维翻白眼,步伐不稳,后退了一步踩到书上,“哐啷”一声,酸奶和甜品全部砸地上。
南知意发疯似的把书扔赛维身上:“帮凶!你人面兽心假好心,骗我,你们都骗我!”
书本砸到木质地板的声音惊动了楼下谈话的人,猝不及防地被楼上的动静打断,几人一愣,疑惑地抬头寻找异响来源。
对于卧房的位置亓官宴再熟悉不过,撂下几人,猛地站起,迅速赶到卧房。
南知意完全听不进去赛维的解释,砸的房间一地狼藉,亓官宴拦腰抱住她,却被她愤怒之下,一爪子划破侧脸。
“离婚!我要离婚!”南知意崩溃了,对着亓官宴拳打脚踢,“你卑鄙无耻下流,把我从京城拐到德萨欺负我,混蛋,骗子……”
亓官宴抓住她的手按住,蓝瞳染了气恼,“我骗你什么了,我的钱我的人都给你了,床上床下都不敢欺负你,哪里卑鄙无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