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睡醒,她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明眸持续几瞬迷茫,小脸布满疑问。
西洲庄园风景依旧,卧房内,她挑选的窗帘、喜欢的白绒地毯、甚至她逛街买来的小夜灯俱在,摆放位置亦丝毫不差。
迟疑良久,南知意从他怀里跳下,“我洗漱完马上下楼吃。”
她一定是没睡醒,回德萨的事肯定是她中邪的梦!
洗漱完毕,穿着她习以为常的亚麻拖鞋,顺着半圆形盘旋楼梯沿阶而下,水晶灯夸张地从三楼垂进客厅,她每次经过,都欢喜地看上好几眼亮闪闪的细碎光晕。
“顾姨,您还做了蟹黄拌面!”南知意惊喜,接过顾姨送来的面,满眼意外。
蟹黄拌面费工夫,顾姨大多忙完早餐后,利用上午的空闲蒸蟹,剥蟹,所以早上吃拌面的机会很少。
顾姨顺手再盛了碗粥放她面前,笑呵呵道,“年纪大了,倒时差睡不着,我想着你跟表少爷都爱吃蟹黄拌面,索性起来给你们做两碗。”
“啪嗒,”筷子掉地上,南知意惊愕中,目光转向亓官宴,“这里是德萨!!!”
“对,德萨,你老公长大的国家。”
亓官宴弯腰捡起筷子,重新拿来一双摆放好,他面上带着笑意,好似再正常不过,眼里流淌着真诚与期待。
“吃完饭,我们去探望祖父,他很欣慰我终于找到心爱的另一半,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
“不、不是要安葬了吗?”
“快了。”
赛维嘴角一抽,老头子如果听到孙媳妇和亲孙子的对话,马上可以入土为安了。
突然来到德萨,南知意有些茫然,好在身边的人和环境于京城别无二样,在亓官宴的哄骗下,勉强接受事实。
因着首次见面,又是在长辈病危住院的情况下,南知意耗尽所有脑细胞,在赛维的帮助下,挑选了些京城特产作为见面礼。
老年人牦牛骨髓壮骨粉,山核桃粉,进口深海鱼油等补品。
以及,南知意耽误一个小时,呕心沥血,亲手用研磨机打的西洋参……粉。
亓官宴帮着把粉末装进一个个手心大的小瓶子里,夫妻俩完美的配合令赛维一言难尽的眼神变了又变。
只因南知意无比孝顺地说:“老公,祖父生病吃不下去饭的话,可以冲泡这些喝,一次一小瓶分量刚刚好,药性注意事项什么的我特意问过医师了,你放心。”
费列罗生病住院,得以从严加看管的岛上挪回德萨。
开车到私家医院,二十多分钟,一路上南知意都好奇地向外看去。
这里,高楼林立,是全球经济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城市规划将旅游风景与城市本身结合。
宽阔的街道两旁绿化一排排海椰子树粗壮高大,时常有游人背对大海,在大街上拍poes拍照。
根本没有臆想中的街头拼火力,和夸大其词的枪林弹雨。
海风咸涩清新,南知意长舒一口气,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被亓官宴牵着进入医院。
护工出来迎接,说费列罗吃完饭刚刚睡着,暂时没办法见他们,二人止住脚步,亓官宴眸色一沉,随即拉着南知意转身。
有亲儿子Asa撑腰,老头子怕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他的好手段。
亓官宴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拒接,南知意戳了戳他,“明尧一直给你打可能是有急事,你去接吧,我跟琳达到那边坐下等你。”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天长椅,有意给他私人空间。
亓官宴犹豫一瞬,点头,目视她离开的背影接通,率先冷声张口,“陪老头子去过京城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亓总放心,已经让他们这辈子没机会见到夫人,”明尧保证。
所有陪费列罗去过京城的手下,决然不能再出现在南知意面前,否则亓官宴想要掩盖的一切全部前功尽弃。
严重的话,极有可能被夫人丢弃。
想到这里,明尧忙道:“医院都是我们的人,费列罗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中,他叫回Asa的目的是想从您手里夺走家主的权利,计划由Asa替他出面。”
“我知道了,”他眯起危险的眸子,笑不达眼底,“让人随时跟在夫人周围,靠近的无关人等严密注视,不要让她发现什么。”
“是,亓总。”
亓官宴再回到南知意身边,眸底掠过一抹深沉,快速收起冷峻。
他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温柔亲昵,深知该怎么展现温和的一面,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内心和情绪。
所以他搂住南知意的腰,微笑着吩咐琳达:“去看看祖父醒来了没有,阿知来了,他应该很高兴。”
“好的,明白!”
琳达收到他隐晦的暗示,摸了摸腰里的枪,在亓官宴和南知意前头小跑着进入病房里,一脚干翻护工,扣动扳机顶着人脑瓜子恐吓。
“等一下不乖乖配合BOSS,老娘立马赏你一颗花生米,小王八羔子,我看你是狗胆子吃多,脑子撑得不知道谁是当家的。”
年轻的小护工抱着床腿瑟瑟发抖,求救地看向费列罗。
被琳达肆无忌惮的唾骂影射到,费列罗脸色难堪,气的摔了水杯,“我是Henry的祖父,你敢如此放肆,别怪我当着那个女人的面毁了他辛苦打造的形象!”
“BOSS说了,您不配合的话,他就将家族更名姓亓官,”琳达原话转告,收起示威的家伙。
然后踢了踢惊魂未定的护工,提声呵斥,“谁找来你这种没眼力见的手下,赶紧收拾好地上的水杯,没看见BOSS和夫人马上到吗!”
费列罗捂着心口,心率狂飙,南知意进来后,所见即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年迈老人呼吸困难,脸色苍白憔悴,护工手慌脚乱地倒水喂药。
南知意担心地扯了扯亓官宴的衣角,“祖父病的好严重,需要叫医生来吗?”
“不用,你来了,他很快就好。”
第88章 回来哄你
费列罗吃过药后,逐渐平复情绪,只是忽视探望他的南知意,眼神死死瞪着亓官宴。
略作思索,亓官宴牵着南知意靠近,关心地掖了掖费列罗的被子,眼眶热泪氤氲,神色情真意切。
“祖父,听说您病危后,我立马放下京城的工作带阿知来看您,阿知担心您吃不下饭,特意自己做了些补品带过来,您要不要试试?”
南知意叫了声“祖父”,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乖巧地站在亓官宴身边,笑容甜美。
费列罗硬声硬气“嗯”了一声回应,愈发愤怒,他是老了,可还没老掉牙需要喝流食。
白眼狼找的女人也是跟他一样蛇蝎心肠,都盼着他早点死。
他身体好的很,一时半会儿用不上白眼狼挑的墓地!
在亓官宴拿家族改姓的威胁前提下,费列罗喝着南知意泡的壮骨粉,演了一出“爷孙和睦”的大戏,顺道夸奖南知意懂事,跟他很般配。
得到他祖父认可,南知意很开心,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迎合费列罗喜好。
“阿宴说您喜欢钓鱼,我爸爸也很喜欢,我问了他之后挑了这款鱼竿,祖父等身体好些可以下楼到花园里钓鱼。”
医院里有人工湖,鱼竿刚好能派上用场。
闻言,费列罗脸色好了许多,他在医院憋得气闷,儿子孙子没一个真关心他的,算这个京城的女人懂事。
带南知意见过费列罗了,亓官宴很满意此次见面。
Asa得知他过来,急匆匆赶来却扑了个空。
跟着老头子背着鱼竿来到人工湖边,摆好便携小凳子,费列罗挂上鱼饵,一钩子利落甩出去,神情悠然。
Asa失望地蹲下,郁闷地朝湖里扔小石子,眼神黯然。
“爸,你怎么不多留小侄子一会儿?”
“你盼着他留下赶紧气死我是吗?”鱼漂一晃,费列罗马上用力拉,紧接着一尾巴掌大的鱼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来到小水桶里。
护工端着一杯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费列罗,那是南知意送的黑芝麻糊,他正要接过来喝,Asa抢先夺过来,“好香,这是什么?”
带着熟芝麻的香味,甜丝丝的味道,Asa忍住品尝的欲望,闻了几下后递给费列罗,“爸,你先试试能不能喝,给我留点。”
“你赶紧给我滚!”费列罗怒喝,亓官宴没人心,起码不喂他毒药。
他亲儿子Asa倒好,生怕他喝的东西被人动手脚,要拿他试毒,混账,逆子!
老头子发怒,Asa懒得应付,蓝灰色的眼瞳眯了眯,转身离去。
他特意让手下人打听了一下,亓官宴离开医院后带着南知意去了公司,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俨然把她护在心尖。
正好,他去公司,倒要看看自己的小侄子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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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六百三十二米高的办公大楼,距离地面119层,视野超级宽阔,一览城市大半面貌,好像伸手就能摸到流动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