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调成震动的手机有来自亓官宴的几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下午五点发的,‘舅舅有点事找我,我大概会晚两个小时回去,你先自己吃点饭。’
未接电话是七点多两分钟后打的,可能是没联系到她,便给她发了第二条短信,“阿知,我在赶回去的路上,你在学校还是公寓?”
他爱多想,南知意想象得到他发消息时焦躁的样子,便拿着东西往外走,给他回复。
‘在学校,要回公寓了。’
消息刚发出去,南知意来不及收包里的手机短信音响了一下,她重新打开手机看,眼尾不由染上笑意。
‘宝宝的爸爸正在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赶来,他有没有很着急见爸爸?’
亓官宴不会讲笑话,南知意很少听到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想象不出他给自己发短信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南知意租的公寓离学校后门近,她一直从这里走,不过学校占地面积大,难免会经过僻静的小路。
这个时间学生不是在吃饭就是出去玩,她路上遇到的人不多。
南知意走过一个花池,拐了个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她突然扭头,周围偶有经过的人,神色正常,但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后露出一点深色衣角,说不出的怪异。
南知意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针对她,那道目光明显不善,而且对方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如果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显然她没胜算。
心中有些慌,她清楚听到,她加快脚步后,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她浑身不敢松懈,可越是着急,越出错。
下坡时,地面上因着下雨汇集的一个个小水坑,她一脚踩上去,脚底打滑,身子一个不稳,猛地要往前倒。
南知意下意识护住肚子,整个人摔下去之后,一侧肩膀先着地,接着脑袋一黑,侧脸重重接触到冰冷的地面。
她好久没有站起来,后面的人吓坏了,不敢上前查看,慌张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发现她,逃也似地离开现场。
可能只是经过了几十秒,也可能经过很久,南知意趴在地上,脑袋浑浑噩噩的。
她晕眩着,努力拿到摔在一边的手机,凭着本能点了一下紧急联系,亓官宴。
那是亓官宴很久之前,拿着她的手机设置的,告诉她遇到事,第一个联系的人一定要是他。
“喂,阿知,我在学校门口,”亓官宴带着笑意的声音无间隙传来,似乎很开心她的主动联系。
听到他的声音,南知意一下子红了眼眶,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阿宴,我摔倒了,疼的站不起来……”
她越来越发酸的声音,演变成小声哽咽。
“在哪里!”亓官宴瞳孔一缩,右手迅速拧开车钥匙,直接开车进入学校。
他的车,学校里早录入过信息,门岗那边自动识别抬杆,顺利进入。
亓官宴一直握着手机,问了南知意位置,克制着心慌,安抚着她。
劳斯莱斯的车标张扬,不少同学纷纷看去,直到亓官宴下车,所有人才发现竟然是新来的教授。
他背地里竟然超乎他们想象的有钱啊!
车子开不进去南知意走的那条路,亓官宴一路跑着过去,模糊的月色里,一眼看见有两个学生试着拉起南知意。
她长发迤逦,散乱垂在地面上,苍白的肤色比天上皎皎月光还要刺眼。
“阿知!”
亓官宴慌忙过去蹲下,抢过两个同学手里的南知意,长臂揽住她的腰,带到曲着的大腿上,着急地问,“哪里疼,摔倒哪了?”
南知意身上湿了一大块,沾了狼狈的泥污,亓官宴顾不上这些,抱住她站起来。
第178章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那两个碰巧经过此地,发现南知意摔倒的女学生,有一个是心理学系的,名叫宣桐。
宣桐看愣了,“教授……”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送到我办公室,”亓官宴厉声吩咐后,疾步离开。
南知意的画册和东西落了一地,他没时间收起来。
亓官宴的脸色冷的吓人,宣桐连忙小鸡啄米地点头,结结巴巴地对他走远的背影说:“好、好的。”
……
亓官宴车速飙到一百二,市里的路况他再想提速也无计可施。
他一路闯了无数红灯,车子撞断医院门口的挡车杆,直冲急诊楼前。
南知意面色苍白,被亓官宴抱着送到医生推来的滚轮床上,他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砸在她的脸上,炙热滚烫。
头很疼,她没力气说话安慰他,眼尾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闭上眼睛。
南知意怀着孕,不能做头颅CT,限制了检查项目,医生只能凭借经验给她细细查看。
摔倒时接触地面的手臂和肩膀并无大碍,侧脸外部擦伤,她一直护着肚子,孩子没事。
但她头痛,想吐,医生推测是轻微脑震荡,最好住院先观察一周。
这里是高级私人医院,亓官宴动动嘴,直接有人安排好住院病房,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送过来。
南知意回病房后,一直在睡,隔天早上八点钟才醒。
亓官宴守了一夜,双眼布满红血丝,看到她睁开眼睛时,他眼圈红了。
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干涩的喉咙发紧,“还疼不疼,我叫医生来。”
他的动作已经先话音一步按下呼叫铃。
几秒钟的功夫来了一屋子专家,每个科的都没落下,以院长为首,围了病床一圈,足足检查探讨了半个小时。
最后,院长收回查看南知意眼睛的医用手电筒,面对亓官宴无比有礼的开口,“目前夫人身体没有其他病症表现,您无需太过紧张,我们会严格注意夫人的身体变化的。”
医生走后,南知意想坐起来,亓官宴抱住她上半身,垫了一个软枕。
他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南知意,端起准备好的米粥,坐病床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她嘴边。
南知意张开嘴巴,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咽下去温温热热的,感觉脑袋也没那么难受了。
亓官宴一勺一勺喂着她,问起昨晚发生的事。
“怎么会不小心摔倒?”
南知意咽下米粥,不肯再吃了。
孕妇的敏感情绪说来就来,想起来这事憋屈地想哭。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昨天一直感觉有人跟着我,我一害怕就走得快了些,没注意脚下就摔了。”
“跟着你?”亓官宴重复问了她一下,南知意点头。
“别怕,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亓官宴眉峰蹙起,他派人暗中跟着南知意不假,先不说南知意有没有发现他们,但他顾忌这些人出现在学校显得突兀,只吩咐他们在校外随时注意南知意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跟踪她,绝对不是他的人,十有八九是学校里的人。
她去学校才两天,跟同学还没熟悉,更无纠纷,谁会暗地里跟踪她?
南知意侧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手指摸了摸,感觉破皮了,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我的脸怎么了?”
“没事,”亓官宴揽住她的肩膀,心疼地吻了吻她擦伤、未来得及结疤的脸颊。
指腹抹去她的泪花,柔声安慰,“医生说结痂的时候用点祛疤膏,不会留疤的,阿知一直会这样漂亮的。”
南知意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闻着淡淡橘调香薰味道,心里发酸。
他无条件相信她的话。
连她自己都怀疑的错觉,他却毫无质疑,要去调查验证。
她任性抛下他回京,他纵容着她,默默考了各种证件回来做教授,陪她一起闹,不遗余力照顾她。
南知意掉着眼泪抱住男人的腰,勒得他紧紧的。
亓官宴愣了一下,笑了,轻轻拍着发颤的后背。
“不哭了,不哭了……”
“阿知再哭的话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南知意擦着眼泪抬头,“我不漂亮了,你就不喜欢了吗?”
“傻瓜,”亓官宴刮了一下挺秀的鼻子,无奈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你两顿没吃饭了,再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我吃不下了,少吃一点不会吐出来,”南知意孕期反应大,先前爱吃的她现在都不想吃了,但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很努力逼着自己吃饭。
亓官宴没再勉强,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不吃了,饿了的话告诉我。”
南知意感觉自己像忘了什么似的,拿到手机那一刻,蓦然记起来她的画稿。
“阿宴,我的东西呢,我昨天赶得画稿你有没有见?”
画稿对她很重要,关乎着她几千块的稿费,南知意着急的不行。
亓官宴削着苹果,眼尾噙着笑意,“我让人捡起来了,晚点我回学校帮你带回来,宝宝的妈妈放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