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十五个小时,撑着沉重的身体下床,刚刚踩在地上,顿时脚底升起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楚。
膝盖一软,就要摔地上。
南知意做好跟大地接触的准备,突地腰肢一紧,对上男人蓝色的瞳,被他扣紧腰竖抱进怀里。
“你的脚受伤了,先不要走路,”亓官宴温声道。
他若无其事,仿佛没有发生昨天的事,平静地抱着她出去,走到开放式的幕布帐篷下,把人放在米色月亮椅上。
他则温柔地坐旁边,含笑盛了一碗粥放南知意面前,把准备好的食物都往她那边挪了挪。
握着亓官宴塞进手里的勺子,南知意气竭,他真的病的不轻,打算让自己逆来顺受,他想干什么自己就得配合吗!
她受够了,偏不!
南知意把勺子使劲摔地上,砸了面前的粥碗,一双美目气愤地瞪着亓官宴,等他教训自己。
亓官宴略微沉默,片刻后松开桌下紧握的手,好脾气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碗,让人拿来一个新的,重新盛了粥放过去。
他一放过来,南知意立马掀翻,一旁的San脑袋越垂越低,大气不敢出,敢在他家BOSS面前这样发脾气的只有小夫人了。
如此重复了两次,亓官宴反而更温柔,端着碗,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吹,宠溺地送到泛白的唇边。
“阿知,听话,你一天没有吃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我发脾气。”
薄唇噙着笑意,南知意只觉遍体生寒,那双蓝色的瞳孔泛着幽幽凉意,脸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
第150章 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南知意壮着胆子别过去脑袋,说什么也不肯吃。
亓官宴举着勺子的手等了很久,没等来她顺从吃饭,他放下碗站起来,掐着她的腰抱住,自己坐进她的椅子里。
南知意被迫跨坐在他大腿上,周身包裹着独属他的气息,望着他晦暗的目光,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亓官宴抚去她长睫下晶莹泪花,如常笑着,“阿知昨晚少说了一件事,惹我生气了,不仅要亲亲我,还有,你要把我带卧室里消气。”
南知意怔住,忘记掉眼泪,这种时候,他还要自己用身体哄他吗?
不对,他很会把人带偏,明明是他做错事惹自己生气了,怎么他无耻地要自己求他原谅!
亓官宴再度端起粥碗,喂到南知意唇边,“喝吧,听话一点,我可以等阿知身体好了以后补上,吃完饭带你去看看该死的人下场。”
南知意浑身一颤,“不去,你处理就好,我不看!”
“呵,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吗?”亓官宴露出得逞的表情,笑吟吟地支着下巴看她惊慌的小表情。
南知意满身愤怒无处宣泄,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是他娇养的宠物,还是顺眼的玩物!
她扯走亓官宴把玩的发丝,挣扎地跳到地上,愤怒质问,“从昨天到现在,你一直认为我独自出去就是错,你还不许我生你的气,难道你随便撸一下,我就能像猫或者小狗一样顺毛吗!?”
亓官宴拧眉,她是他看中的妻子,是他爱的人,怎么能跟那些猫猫狗狗比?
南知意每动一下,脚底都像踩着刀子,脑袋也很痛。
情绪崩溃下,她失声怒吼。
“你跟你二叔一样,只许你们有情绪拿捏我,不许我有自己的脾气。”
“你一直在变相地拿铁链锁着我,要把我驯服成只会听你话的宠物,都是你的错,我没错!”
San快哭了,他已经看到亓官宴眸底熟悉的暴戾,如果小夫人继续跟大BOSS对着来,他不敢想象今天会发生什么。
瑟瑟发抖的San,突然听到大BOSS叫自己,浑身一激灵,赶紧上前两步等吩咐。
“Asa呢!”亓官宴抓着南知意的手臂,冷声问San。
San道:“他昨晚回医院了。”
亓官宴没有犹豫,冷戾道,“把Asa抓过来,我亲手打死他!”
南知意一时怔住,心乱如麻。
她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从认识亓官宴那一天,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空间。
只要亓官宴稍微哄哄她便会动容,这似乎已成为一种习惯。
南知意找不出他眼底的虚伪,甚至发现他对她疯狂的执念,她瞳孔一缩,目光慌忙从男人锋利线条的侧脸离开,她不能再被这个混蛋男人三言两语哄住!
昨天在朱莉后备箱里撞了一下,疼的很,南知意摁了摁,摸着像起了一个包。
亓官宴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轻轻揉在她脑袋受伤的位置上,“医生检查给你检查过了,过几天消肿了就好了,我已经知道Asa的所作所为,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坐在遒劲有力的臂弯里,南知意扯唇苦笑,“Asa有错,你却在事发后偏执地去发泄你自己的情绪,完全不肯听我说,或许里面有误会,但现在我突然感觉没那么重要了。”
她可能想的太天真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心理疾病者,看过医生,接受治疗后仍旧无法治愈。
单凭她出现在他生命中仅仅几个月,又能改变什么。
夜幕里,回到帐篷。
高大的身躯单膝跪在床边,紧紧抱着纤弱的腰肢,南知意坐在床边,深感无力。
看着她始终漠然的脸庞,亓官宴慌了,素来运筹帷幄、不费吹灰之力掌握全局的他,终于体会到无法掌握的流失感。
他渴求地仰头,捧住倔强的脸庞毫无章法地吻着。
“阿知,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老婆……”
事到如今,南知意仍然不敢去看他的眸子,他病态热烈的爱似乎能融化掉她,她更怕自己把不住贪欲,被他用迷惑人心的皮囊掳了去。
他长相俊美无俦,挑不出一丝瑕疵,得天独厚的深邃五官使得他看上去有种道不明的深情感,即便浑身寒凉,也令人觉得他只是心有郁郁。
南知意承认自己是一个浅薄的人,否则她不会被亓官宴糊弄到今天。
恹恹躺倒床上,南知意没精神道:“我的手机丢了,想用一下你的手机。”
“好,”亓官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放她手中。
一双沉谧的蓝瞳像是飘着水雾的海,暗沉无光。
他红着眼眶,可怜极了,站起来屈腰拢了拢被子,给她盖好。
开口时,语气难掩酸涩的鼻音,“赛维醒了,朱莉很快会带过来,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掖了掖南知意额边的碎发,男人掀开帐篷门帘出去,俊美的脸瞬间沉下。
“San,看好夫人,一步都不许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格外阴寒,San雄壮的身躯抖了一抖,“好的,BOSS。” :
亓官宴重新拿了一部手机,连接到医院看护赛维的手下,很快,手机里传来赛维虚弱的声音。
“先生,抱歉,是我工作的过失,导致夫人被朱莉挟持。”
“您昨天晚上出去后,让我转告夫人在家等您一起回京城,当时朱莉在我旁边,我在问她送进书房药品一事。”
“朱莉是我的老手下,以前也往书房送过您的药,我不信她是无意的,她不肯说,我只好通知她被解雇了。”
“告知她之后,我正想去找夫人转告您的话,没想到转身时被朱莉用花瓶打晕过去,值班佣人收到的调班信息是朱莉用我手机发的。”
最为熟悉庄园情况的人,深得赛维信任,这样的漏洞给了朱莉可乘之机,让她大摇大摆把人带出。
亓官宴握紧手机的手青筋绷紧,庄园里所有工作人员经过精心挑选,调查过家庭与本人经历,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叛变的风险。
难道这个该死的佣人脑子进屎绑架他老婆,不要优渥的年薪了不成!
见大BOSS挂掉电话,San将收到的信息禀告给亓官宴:“BOSS,我们的手下已经把朱莉带回了,您要现在过去吗?”
亓官宴侧眸看了看帐篷,心脏窒息地难受,误会必须解除,阿知也必须亲眼看到他是无辜的,他病了,刚刚只是神志不清。
对,是这样。
“先把人带过来!”
第151章 他的婚姻里没有‘离婚’二字,只有‘同死’!
屋脊帐篷内,挂着复古煤油灯造型的电力照明灯具,特意被人调节成暖光。
南知意侧缩在军绿色的被子里,用亓官宴的手机联系丹尼尔,告诉他自己没回京城的原因,整个人看着没精打采的。
丹尼尔听完,反应格外震惊,“敢从宴眼皮子底下绑走你,那个佣人简直胆大包天,我用全部身家跟你打赌,那个佣人抓回来后想死都是奢望。”
得罪过亓官宴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何况朱莉动了不该动的人,丹尼尔肯定,亓官宴绝对会让她求死不能。
光是想一下,丹尼尔就浑身打哆嗦。
与丹尼尔聊天,南知意很放松,无需遮掩满腹心事,郁郁说:“福根儿,我要提前回学校,然后换专业、读研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