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疑点诸多,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寻找新的证据,案子只是表面上已经结案。
一直到前些日子六皇子归京,案子又重新被人拎出水面。
如今皇帝虽然没有明面上对太子起疑,但心里已经对太子有了隔阂。
这个节骨眼上,宫里的几位皇子全部虎视眈眈,想趁着这个机会夺嫡。
谢寒照这时候是得回去了。
他看向若风:“你拿着我的鱼符,去宁邑。让宁邑知县严查这几日进城之人,进出城要有专人把守,按照画像逐一核对。”
柏年县知县和若风都是一惊。
鱼符可是证明官员身份的信物,由朝廷派发,就这么让一个侍卫拿着走了?
还只是为了找一个女人……
若风不敢接:“小侯爷,这……”
谢寒照没空与他扯闲篇,他直接将鱼符朝着若风扔了过去。
若风虽然不敢接,但是更不敢让鱼符落到地上。
他稳稳的接住了抛过来的鱼符。
谢寒照已经翻身上马,“有消息的话,让人去上京城送信给我。”
若风只得接令:“是。”
临走前,谢寒照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江知年。
江知年冲他拱手。
他什么话也没说,扬起马鞭离开了柏年县。
呜呜泱泱的一群人,又从江知年的家门口散开了。
他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宋昭”口中的人根本就不是荼州的人,也不是什么纨绔。
而是谢寒照。
怪不得他能命令荼州刺史。仅仅用了三日,便将画像送到了各县邑。
江知年呆立的站在原地,一时还没有从刚刚的压迫中回过神。
杨月荷与祝妙清一起吃完饭后,祝妙清亲自送她出了门。
杨月荷刚出来,就瞧见了站在家门口发呆的江知年。
她站在祝妙清的门口,朝他问:“江县丞,你在门口站着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浅淡一笑:“没什么,宋姑娘呢?”
听到声音,祝妙清探出了头:“江大人。”
“宋姑娘,我有事找你。”
祝妙清送别了杨月荷后,便直接去了江知年的家中。
他没请她进屋,直接站在院中开门见山:“宋姑娘,我刚刚见到谢大人了。”
祝妙清惊慌的抬头看他,听到“谢大人”三个字,一时心跳如擂鼓。
她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袭来,“在哪里见得?”
“他刚刚来了柏年县,现下已经走了。”
听到他走了,她才从巨大的惊慌中稍缓过来。
江知年蹙眉,慢吞吞的开口:“宋姑娘,真正要强娶你的人是……谢大人?”
都这时候了,她也没有瞒下去的意义了。
而且江知年帮了她不少忙了。
她说了实话:“是他,不过我的身份……着实尴尬,无法在他身边周旋,所以才躲到了柏年县。”
她没说她是谢寒照的长嫂的事情。
这层关系,太难以启齿。
而且,是受世俗千夫所指的。
“江大人,这些时日你帮了我许多,我实在无以为报,却也不能继续给你添麻烦了。我今晚便——”
“宋姑娘,你不必如此紧张,谢大人已经回京了。”江知年打断了她的话。
祝妙清表情滞住:“回京了?”
“嗯,我瞧着京城来了人将他叫了回去。他让自己的手下拿着他的鱼符去了宁邑。这些时日你先安心在这里待着,宁邑是荼州最大的县邑,又处在两州交界,来来往往的客商很多,他们就算是逐一排查也要查一段时间,更何况,他们只能私下查探。”
祝妙清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江知年赶紧回了屋。
她只好先等在外面。
江知年的母亲周氏透过窗户,瞧见月色下站了一道人影,一看便是个女子。
她咳了两声后问:“是租你姑母家院子的那姑娘吧?”
江知年点头:“是。”
“人家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异乡,你能帮衬就帮衬些,别让她在咱们这里受了委屈。”
“我知道,娘。”
他将刚刚熬好的药喂给周氏喝下后才出去。
“宋姑娘,你安心住下就可,纵使他手眼通天,权势滔天,他到底也是朝臣,大邺的律法定能牵制住他。”
第62章 他偏要强求
祝妙清回去后,还余惊未了。
明月见她脸色苍白,忙问:“姑娘,您怎么去见了一次江大人,回来就这样了?”
她表情木讷:“刚刚谢寒照来了。”
“什么?!”
她半垂着眼帘:“江大人又帮我瞒了过去。”
明月叹气:““咱们这才到了几天,江大人也帮了咱们太多了。”
比起这些,她更怕的是,若是谢寒照发现了江知年骗了他该怎么办?
祝妙清收回胡思乱想,说道:“我刚刚听着江大人的母亲好像病了,明日你戴上帷帽,去买些补品替我送去吧。”
“是,姑娘。”
-
上京城。
陈墨鲜少在谢寒照的脸上瞧见疲乏。
他马不停蹄的回京后,一刻也没得闲,直接去了刑部,“现下什么情况?”
陈墨瞥了他几眼,他走之前脸色还能看。
如今再看,眼下已经有了淡色的乌青。
“你去趟东宫吧,太子如今对你起了疑心,他兴许怀疑你与六皇子勾结。”
他抬手拒绝:“先不要打草惊蛇,这时候还是和太子保持好距离。况且我也没与六皇子勾结,太子要见的人自然是真正与他勾结的人。”
陈墨点头:“你说的在理。”
两人又聊了聊日后的安排。
等陈墨准备离开时,还是没忍住问他:“怎么样?能找到吗?”
谢寒照冷冰冰的黑眸睨向他,没作声。
“依我看,她是真心想逃,你又何苦强求呢?你真把她抓回来了又能如何?侯爷又不同意她进门……”
“你倒不如还她个自由身,以后也好再相见。”
陈墨这是踩在刀刃上说出来的肺腑之言。
若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他这么不遗余力的去抓,他也不会多言了。
可偏偏这女人是他长嫂。
费心费力,她却只想逃离他。
犯不上啊……
果然,这话说完,谢寒照本就黑沉沉的面色,这会儿像是浸染了墨汁,黑的快能滴出墨来。
陈墨鼓着勇气又说:“而且,你也要反思反思自己,你若是对她好,她能逃吗?”
将话说完,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撒腿就跑。
等谢寒照半抬起眼皮时,他已经没影了。
他对她还不够好?
所有的骂声与难题都有他在前面担着,他只需她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这还对她不够好?
为了一个女人他做到如此地步,她还是逃跑了。
如今就连陈墨都要他反思自己。
他到底还要如何对她好才算好?
将他扔下逃跑时,她就该明白,他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即使她心里没有他,他也偏要强求。
她已经与他有了羁绊,就算是她逃到天涯海角,哪怕是阴曹地府,他也要把她抓回来。
到时定要好好问一问她,到底哪里不满足。
-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
谢寒照一直忙于处理朝中的事情,每隔几日会派人去宁邑打探。
可带回来的消息,全部都与她无关。
若风在宁邑待了整整一个月,每日带队在城中搜寻,城门处也有专人把守与核对。
可祝妙清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个影子也捉不到。
若风隐隐觉得,祝妙清兴许不在宁邑。
-
柏年县。
这一个月祝妙清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隐隐松弛了一些。
她每日还是不出门,杨月荷知道她的难处,时不时就会抱着芸娘过来陪她说话。
祝妙清倒是从未觉得日子如此轻松过。
她竟从东躲西藏的日子里品出了一些乐在其中。
芸娘如今才刚刚会走路,胖乎乎的一个粉团子,见到祝妙清就会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睛,甜甜的叫:“昭昭姨母。”
祝妙清每次听到,都要抱着她好好亲昵一番。
杨月荷笑着打趣:“你这么喜欢孩子,日后回了荼州,找个老实人嫁了,自己生个去,别老是抱着我女儿不撒手。”
她附和着笑笑,却不回应这话。
明月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走进来:“姑娘,江夫人熬了一锅羊肉汤,说是如今入了冬,吃些羊肉身上能暖和些。”
祝妙清玩笑似的瞪她一眼:“你怎么又跑去江夫人那里蹭吃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