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谢寒照抬眼看她,因着刚沐浴完的原因,他眉眼里似乎还有一层未散去的水雾。将他整个人锋利的疏离感冲散了大半。
祝妙清走近他,她故意表现出吃醋的模样,主动提了纳妾的事情。
“今日你走后,母亲说了纳妾的事情你自己做不了主,下月初八她还是会让表姑娘入你院中的。”
她说话时故意表现的不太高兴,目光中也添了些委屈。
谢寒照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他心软了半分,“母亲说的不作数,我又没同意。”
她眉心蹙起,语气中也多了些埋怨:“母亲说的怎么会不作数?到时硬把表姑娘塞进来,难不成你还能把人再送出去?”
谢寒照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故意调笑她:“抬进来又如何?一个妾室,我心思又不在她身上。”
祝妙清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乐此不疲的想看她因她吃醋妒忌。
陪他演演戏又掉不了一块肉,将他哄开心了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她今日还有事要与他商量。
她背过身去,留给了他一眼生着闷气的背影。
嘴巴也巴巴的没停:“寒照哥哥真是会哄我。上次还说妙清不喜欢的话就将人送走,今日又说抬进来又如何,还没娶我,心思就已经被别的女人勾了去?”
谢寒照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她却无情的甩开了。
“若我的心思真被她勾了去,今日就不会叫你来了。”
他强制的拉过了她的手,将她按在了床上。
有阵铃铛声传来。
祝妙清吞吞吐吐的,又似乎是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我……还没有沐浴。”
谢寒照停下手下的动作,停了停才明白她的话中的意思。
他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我帮你洗。”
……
偏房内的水溅落的四处都是,谢寒照让人换了水,拿着帕子轻轻的给祝妙清擦拭着。
她昏昏欲睡,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顺利逃走!
她真的受够了。
趁着还能撑起精神,她趁着谢寒照餍足的时候说了自己的目的:“我在府中闲来无事给我父亲做了几件冬衣,想找个去锦官城的商队帮我捎去,小叔可知道京城有没有去锦官城的商队?”
谢寒照没有过多怀疑,他手下擦拭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的回答:“明日我让若影去打听打听。”
“嗯。”她乖巧的点点头,“我也为你做了件,在侯府一直承你的照顾,我也没什么报答的地方,以后你的冬装就都交由我吧。”
谢寒照熄灭的欲火又悄无声息的点燃了。
她今日真的好乖。
乖的让他想无休无止的欺负下去。
祝妙清感觉他手中的动作停住了,她迷迷糊糊的撩起眼皮,一下子撞了他缱绻的眼神。
她假装没瞧见,又快速闭上了眼睛。
谢寒照重新将她拥到怀里,牵着她的手探入水中。
他哑声威胁她:“妙清,睁开眼睛看着。”
-
谢寒照手底下的人办事就是快。
翌日早上若影便找到了去锦官城的商队。
与明月打听到的是一个商队。
她准备亲自出府去瞧瞧那个商队,正好也在上京城的商铺中买些锦官城没有的东西一起送去父亲那里。
她下午便带着明月出了门。
先去商队问了问价格,她觉得合适后便带着明月去逛铺子了。
她能察觉得到,自从迈出侯府的门槛,便有谢寒照的人在跟着她。
祝妙清只假装看不见,不动声色的逛着铺子。
她买了两坛好酒,准备到时一起送去锦官城。
刚从酒肆中出来,她便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去路。
男人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夫人,我家公子想请您去说说话。”
祝妙清谨慎的四下看了看,这可是在来来往往的大街上,歹人这么大胆了?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
那人微微一笑:“夫人在御花园和围场中见过。”
她仔细想了想,是六皇子?
上次在围场的时候,他便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可想着他是为了拉拢谢寒照。
不管他今日见她是出于什么目的,祝妙清都不想做他手中的箭,更不想做他们权利斗争中的牺牲品。
她一口回绝:“我一个内宅妇人,与你家公子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完就要走。
男人拦住了她:“夫人还是去见见吧。”
她低声威胁:“我身后有侯府的人在暗中保护,你别太放肆!我也不打算与你家公子见面。”
“夫人放心,我家公子已经派人把他们引走了。”
祝妙清这是必须要去了。
她四下看了看,刚刚跟着她的那两个人已经没了身影。
她知道躲不过了,便没再推辞,跟着他一起去见了李羡栩。
见面的位置是在附近的戏楼中。
李羡栩正在二楼的雅间中坐着听戏,祝妙清被带到了他面前。
她行礼后,开门见山:“不知道六皇子找我是何事?”
“少夫人是不是想回锦官城?”李羡栩也没有跟她绕弯。
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与他打太极:“锦官城是臣妇的家,臣妇想家时自然是想回去的。”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少夫人实话实说就好,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严肃起来:“六皇子问这又是为了什么?”
李羡栩脸上的笑很蛊惑,又透着危险:“我能帮你离开上京城,把你送去一个小侯爷找不到的地方。”
第35章 你入不了我的棋局
之前在御花园时,李羡栩便瞧见了祝妙清和谢寒照一起进了花园深处的那间小屋。
后来是他故意趁着祝妙清迷路的时候主动帮忙的。
为的就是试探她与谢寒照的关系。
也能瞧出谢寒照在故意护着她。
再之后他发现,祝妙清无论去哪里都有谢寒照的人在跟着。
既然如此,也不难猜出是谢寒照在控制着她的一举一动。
其实他也是靠猜,谁知道祝妙清到底想不想离开谢寒照。
他刚回京,上京城里他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又格外需要一个人能帮他抓住太子的死穴。
这个人只有谢寒照最为合适。
所以他想通过祝妙清拉拢他。
“六皇子说笑了,我们清清白白,我离不离开上京城,与他有何干系?府中还有事情,臣妇就先离开了。”
祝妙清话说完后,便福了福身先离开了。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皇室的权力争斗,却也自小跟在她父亲身边耳濡目染。
当初她父亲被贬出京,不就是误陷入了谋逆中?
她自然明白李羡栩是想靠她权衡住谢寒照。
若是靠着李羡栩离开京城的话,一定易如反掌。
可这样的话,她从此之后便是一枚用来威胁谢寒照的棋子。
一旦她这枚棋子毫无用处后,李羡栩也不会留她的性命。
她不想,也不会掺和进来。
从戏楼出来后,祝妙清没再四处闲逛,而是直接回了府。
-
大夫人寻了个空档,将谢寒照纳陆雅进院的事跟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没拒绝。
府中的流言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大夫人也没免去被责怪了一番。
纳妾的日子就定在了下月初八。
这一切都没和谢寒照商量。
大夫人也不想同他废话了,就准备日子一到,便直接将陆雅送去。
陆雅这几日被要求着多去谢寒照面前转一转。
她自己也想在正式纳她前,多见几次谢寒照,最好能打探打探他的喜好,日后她也好顺着他的喜好讨好。
当日她便亲手熬了雪梨汤来见他。
吟秋院的人也听说了陆雅要进院的风声,往常陆雅一来,他们都不去谢寒照面前通报。
今时不同往日,这位日后毕竟是谢寒照的身边人,他们也不能再怠慢了。
小厮进去通报后,谢寒照这次破天荒的竟然愿意见陆雅。
陆雅受宠若惊,拎着食盒跟着小厮迈进了书房。
谢寒照坐在棋盘前正与自己对弈,听见开门声他连头也没抬,手中拿着黑子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表兄。”陆雅低声叫他,“我给表兄带了碗雪梨汤,秋日干燥,表兄喝了润润嗓吧。”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将雪梨汤端到了谢寒照面前。
他却没接,视线一直落在棋盘上,不温不火的问:“会下棋吗?”
陆雅微怔,不明所以的扫了他一眼,快速的回答:“回表兄,会一点,但下的不好。”
他又问:“你觉得白子下一步应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