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是想着你这几年读高中太辛苦了,好好放松一下,而且你下学期就高二了,就得好好学习,更没什么时间玩了。”宋义远露出慈爱的微笑。
“那爸爸你去了,公司怎么办?”宋知禾转而问起陈娴,“妈妈,那你的服装店怎么办”
“没事,爸爸都把公司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有事就开线上会议。不过还没确定去哪呢,要是有条件的话,几个国家都转转。”
“妈妈的店也是,现在不太需要我,有事我就和她们线上联系。”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最近那么忙,不过,她还挺期待出国的,想到这里,宋知禾露出一个微笑,眼里闪着光:“好啊,我们一家人也好好放松一下。”
吃完饭,宋知禾去卧室拿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她心情极好地打开衣柜,无意间看到了挂在柜子里的黑色西装外套。
她的衣柜里除了冬天的外套,几乎没有什么黑色的衣服,夏天的时候天气热,黑色的衣服吸热,她就没有买过。
因此,偏沉闷严肃的黑色在衣柜里,与一众颜色鲜艳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挂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思绪有些恍惚。上次妈妈把外套送到了干洗店,拿回来后她怕弄丢了,就先放到了自已的衣柜。
自从上次碰到孟昱州一面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本来叫爸爸帮忙带给他,但是爸爸太忙了,而她又记性不好,爸爸在家的时候又忘了说。
转眼就到了周日,宋知禾睡了个懒觉,一转眼就到了十点多。她爬起来,去浴室洗漱了一番,然后吃了一点早餐。
“知禾。”刚喝完了牛奶,就听到了陈娴叫她的声音。
宋知禾看过去,陈娴穿着一条很典雅的白色长裙,宋义远跟在身后,穿的还是西装,两人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我们要出门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陈娴说。
像这样的情况也有,宋知禾已经见怪不怪了,“哦”了一声。
陈娴又交代了一点琐事,然后便和宋义远离开了,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宋知禾将碗筷放入厨房的水槽,就上了楼。
她回了自已的卧室,窗外清风四处拂动,阳光斑驳,在交叠的树叶中从空隙中照进来。宋知禾坐在窗户前,翻开了没看完的书。
伴着窗外金黄的阳光,沙沙的树叶声和嘈杂的蝉鸣声,宋知禾感到心情愉悦。
中午的时候,宋知禾点了外卖,之前做饭的阿姨辞职回老家养老了,目前还没有找到新的阿姨。
吃过午饭后,她在卧室里看了一会儿书,感到眼皮沉重起来,就倒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宋知禾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午后的阳光有些烈,她眯着眼睛,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宋知禾小姐吗,您父母在路途中发生了车祸,宋先生不幸坠海,正在搜寻当中,陈女土已在手术中,请立即赶往北城第一人民医院。”
宋知禾手一抖,手机掉到地板上,屏幕如蜘蛛网蔓延开,就如同她从高空坠落的心。
北城第一人民医院,走廊十分安静,偶尔传来小声的谈话声。
宋知禾紧紧地拽着身上的衣服,一双眼睛看着洁白的地板,又像是没有,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无言的沉郁气氛。
她今天走得匆忙,穿的还是浅黄色的碎花睡裙,拖鞋跑掉了一只,她索性就全脱了,一双光秃秃的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仅仅十分钟,她就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她看着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字样,只感觉自已的心脏被紧紧握住,得不到片刻的喘息。
走廊里响起了错落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宋知禾无心关注,无神地盯着自已脚下的地板。
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盖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裹住她,宋知禾终于动了动自已僵硬的身体,扭头去看身旁的人。
坐在她身旁的是孟昱州,近半个月没见,他没有丝毫的变化,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宋知禾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警察,显然也刚刚到,距离他们几米之外,保持着沉默。
宋知禾看向手术室,只觉得那红色光芒十分晃眼,几乎要刺伤她,她的眼睛一片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宋知禾立马跑了过去。
看到走出来的医生晦暗的神色,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第11章 这是你父亲的遗愿
“昨日,北城海岸路高架上发生一起追尾事件,后方一辆大货车突然失控,撞到前方一辆白色奔驰汽车,致使汽车撞向护栏,引发火灾,车主系远山集团董事长宋义远,坠海不知所踪,其妻因抢救无效死亡……”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救援队一直搜寻宋义远的下落,最终找到的是一副被泡胀的尸体,死者时间、所穿衣物基本吻合,经查证,系本人。
天空阴沉,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布,使空气中都带着闷热,压抑得让人窒息。
连绵的雨丝在空中飞舞,四周都是一片亮眼的绿,然而一片乌压压的黑色却显得突兀。众人撑着伞,沉默地看着崭新的墓碑。墓碑已经被雨打湿,留下浅浅水痕。
宋知禾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沉闷严肃的颜色。她眼神木然,失去了平时的光彩,唇色苍白,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
来这里祭拜的大都是父母的好友,每个人都拿着一朵白色菊花放到墓碑前,很快,墓碑前就堆满了不少的花,人也渐渐离去。
转瞬也就只有寥寥几个人了,李阿姨看着墓碑上女人优雅美丽的照片,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她上次和陈娴见面还是在大年初三一起逛街。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轻声开口:“知禾,你脸色很不好,所有的流程都走完了,去休息吧。”
过了一两秒,她听到女孩略微沙哑但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李阿姨,我只是想单独和他们待一会儿。”
李阿姨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墓碑前只剩一个瘦弱的身影,宋知禾缓缓蹲下身,抚摸着墓碑前的照片,就像是在抚摸他们的皮肤。
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这辈子最亲的亲人竟会同时离去,明明前几天还说好要一起去国外旅游的。
宋知禾眨了眨眼睛,眼皮牵扯间传出微弱痛感,但是她却流不出眼泪了。
忽然,她扔掉雨伞,伸出双臂拥抱着眼前的两个墓碑,似乎感觉到了他们温暖的怀抱。
雨丝不绝,落在她的乌黑的发间、衣裙上,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混在雨里,并不真切。
她睁开眼睛,就感觉上方的视线被挡住,抬头一看,一把黑色雨伞罩住了她。
雨珠顺着伞脊下,一滴冰凉的雨珠落在滴在她的手背,她手指微动,收回了手臂。
男人的声音就在正上方,像这坠落的雨珠,低低地落下,带着微冷:“有伞都不知道撑着,感冒就舒服了?”
听到了他话里的训斥,宋知禾垂下眼眸,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思绪随着他的话飘远,以后,不会再有人和她这样说话了。
视线里,那只修长的手,将一朵白色的百合花放到墓前,在同是白色一众菊花中显得扎眼,宋知禾嗅到了浅浅清香。
随即,身上覆上一点重量,带着融融暖意和清浅的香气。她转头去看,却对上了孟昱州幽深的眼眸。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衣服下摆整整齐齐收入裤腰里,撑着伞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
“为什么是百合?”宋知禾轻声问道,说话间,感到自已的嘴唇一片干涩。
“好看。”
不经意的回答,宋知禾以为,他选择百合是有什么深意。
孟昱州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一双深沉的眼眸看着她。
语气显得不近人情,“宋知禾,虽然我并不乐意,但以后你的生活由我负责。”他两片薄唇张开,缓缓吐字,“因为,这是你父亲的遗愿。”
顷刻,宋知禾如遭雷劈,整个人像是被扼制住,一滴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下,混入雨水之中。
“或许,他早就感到不安,所以交代了我,要照顾好你。”孟昱州的嗓音平淡,却像钝钝的刀子刺入心脏,不见血,却撕扯得难受。
没想到晨起时离别的那一眼,就是有生之年的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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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宋知禾回到家里,客厅里没开灯,借着窗外暗暗的天光,她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这几天,她基本都呆在家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手机里有不少人发来问候,她没理。
她总是觉得这是一场梦境,可是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各种混杂的思绪在她脑海里交错,一片混乱。明明感觉疲惫不已,却没有什么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