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吗?”她问。
孟昱州神色很快恢复平静,眉头蹙起:“宋知禾,好好走路。”
宋知禾回到家里,发现夏宁给她发来了短信:“我刚看到了新闻,禾子,你没事吧。”
宋知禾不想让她担心,回复她:“没事。”
夏宁紧接着发了一句:“我知道叔叔不是这样的人,早点休息。”
宋知禾笑了笑,回了她一个表情包。
周一早晨,宋知禾贪睡了一会儿,着急忙慌地洗漱后,下楼吃早餐。
孟昱州早已穿戴整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中的咖啡已经喝得快要见底,宋知禾打了声招呼,就快速地开始吃早餐。
王姨做了小笼包,一口一个,她直接塞入两个,撑得脸颊鼓鼓的。
最后喝了一杯热牛奶收尾,她站起身,单肩背着书包。
孟昱州随后也站起身,套上了棕色的大衣外套。
那颜色不同于沉闷的黑白灰色调,在冬日里穿显得温暖浪漫,给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了暖意。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院子里,宋知禾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孟昱州也侧身坐了进来,一张挑不出错的俊脸倏然放大,那颗在鼻侧的小痣在冷白的肤色上很显眼。宋知禾一愣,手脚并用往旁边坐。
冬日的衣服本就穿得厚,原本宽敞的车厢霎时狭窄起来。
宋知禾鼻息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像是万物朦胧时,寒冷的冰天雪地之中,冷空气吸进肺里,那股清冽的气息。
“先去北城二中。”孟昱州道。
司机很快就启动车辆,调转方向盘往外开去。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宋知禾背上书包,听孟昱州交代:“我今晚有事,让司机来接你。”
她应了一声,打开车门走出去。
关上车门之际,她脑袋往探进几分,一双眼眸含着笑:“小叔叔,再见。”
随后,他听到了车门落下的声音。
孟昱州看着紧闭着的车门,唇角无声勾起。
司机车开得快,宋知禾比平时还要早到教室,里面人不多。她将书包里的书本拿出来,就听到宋景明问她:“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宋义远平时为人低调,平易近人,大家很难将他和企业家联系起来。
平时的家长会基本也只是陈娴来,因此,知道她是宋义远女儿的人不多。
但是宋景明是班长,早在收集父母信息时就已经知晓,何况他家境不错,父亲也曾和宋父多次碰面,知道了也不足为奇。
宋景明其实在新闻爆出来时就想问问她,但是怕那样会很冒昧,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见到她的人,忽然就这样问出来。
宋知禾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我。”
“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我尽量。”宋景明说。
第55章 地址在哪
宋知禾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把这几天有司机接送的事情和夏宁说了。
夏宁点点头,道:“现在你确实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一连几天,夏宁也没叫她一起陪她去校外买奶茶,吃饭之类的事情。
宋知禾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实际心里也会担忧,只不过她让生活学习中的琐事将她填满。
她这几天没有必要不打开手机,也根本不看各种新闻,她知道,舆论的力量是很大的,她不敢想象评论底下有多少谩骂的话语。
在白天她照旧学习着,但是到了夜晚,那些压抑着的担忧和恐惧无所遁形,全部化作她的梦境。
她再次梦到了父母出车祸时的场景,她没有亲临现场,但是却感觉那个梦境太过真实。
梦里,一辆轿车一个拐弯,直直地冲向道路旁的护栏。
护栏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缭绕看不真切。车撞碎了护栏,往下跌落。
车窗玻璃飞溅,而坐在驾驶座上的父亲,满脸都是血痕,一双眼睛血红,瞪得大大的。
坐在副驾驶座母亲,头颅也流出血来,在原本白皙精致的面庞上,蜿蜒出无数道红色的小河。
画面一转,无数患者家属们围着她,面露狰狞,对着她指指点点。
“我的儿子就是因为吃你们的黑心药才去世了,我要为他报仇,拿你们的命来换他的命!”
“杀人犯的女儿,你下去陪葬吧!”
“吃人血馒头,黑心企业家,你们要下十八层地狱!”
“怪不得你父母会出车祸,这都是报应!”
宋知禾一个哆嗦,从睡梦中惊醒。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心脏跳动得剧烈,大口地呼吸着,还没有从那样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卧室内一片黑暗,分不清白天黑夜。她看了一眼床头的荧光表,凌晨三点钟。
宋知禾从床上坐起来,捞过床头柜的玻璃杯,想要喝点水,却发现手指颤抖着,一时不察,杯子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房门此时被打开了,客厅的光线照进来,紧接着,卧室的灯也开了。
孟昱州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视线往上移。
少女脸庞发白,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呼吸起伏很大。
他越过碎玻璃,坐在她床边:“做噩梦了?”
宋知禾一把抱住了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良久,她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梦见我父母出车祸时的场景,后面又变成了那些病患家属在指责我,小叔叔,我爸爸是无辜的,对不对?”
“放心,”孟昱州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这件事情很快就有结果了。”
“小叔叔,”宋知禾从他怀里出来,闷声说,“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倒时差,没睡着。”孟昱州说,“继续睡?”
“我睡不着,出了汗,身上黏黏的,想洗个澡。”宋知禾出了一身的汗,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孟昱州颔首,宋知禾感觉身上一轻,被他抱起。
“地上有碎玻璃。”孟昱州说,少女抱在怀里没有什么分量,他走了几步路,越过玻璃,直接将她平稳放在门口。
宋知禾的脚还光着,孟昱州找了一双拖鞋给她穿上。
宋知禾拿了身换洗衣物,走了浴室洗澡。
打开花洒之前,她听到了渐远的脚步声。
时间太晚了,她只是简单地冲了个澡,套上睡衣走出来时,看到孟昱州站在门口,客厅的灯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他眉目间更加柔和。
他像是刚下了楼,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把牛奶喝了。”
宋知禾接过牛奶,牛奶是温热的,喝到胃里很舒服。
孟昱州皱眉打量着地板上飞溅四处的碎玻璃,说道:“你今晚去我卧室睡吧,明天我让王姨打扫一下。”
“小叔叔,那你……”
孟昱州打断了她:“我睡客厅的沙发。”
客厅的沙发很大,容纳他一个人睡倒是没问题,只不过有点憋屈。
“去吧。”
宋知禾知道没有反对的余地,打开了他卧室的门。
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这一晚,思绪万千,但是宋知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两日后,宋知禾看到了一条新闻。
经过调查,远山医药集团前董事长与此次事件毫无干系,罪魁祸首仍在进一步追查,势必捍卫群众的生命安全。
宋知禾刚从校园里出来,就看到了这条新闻,举起手机给夏宁看:“我爸爸和这件事没有干系,澄清了。”
夏宁也露出笑容:“恭喜啊!”
看到校门口那辆熟悉的车,宋知禾朝她招手:“我先走了。”
车子停在了一棵很繁茂的槐树下,叶片已经落光,只留下光秃秃的粗壮枝干,有倾颓萧条之感。
宋知禾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才发现车内还坐着一人。
那人衣装笔挺,膝盖交叠着,一只手搁在上面,指尖秀气修长,手腕上戴着一块昂贵的表。
视线往上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一双眼眸深黑淡然,视线落在她身上。
宋知禾漆黑的瞳孔迸发出惊喜,随即笑起来:“小叔叔。”
孟昱州点了点头,启唇道:“刚好下班,和你一起回家。”
“您看了新闻吗,已经澄清了,我爸爸是无辜的。”她激动地和他分享这个刚知道的好消息。
孟昱州的脸色比她平静很多,他知道消息的时间比她早,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看她那喜气洋洋的脸蛋,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容变得严肃:“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这几天还是小心一点。”
宋知禾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不回家吃,想吃什么?”男人侧过脸问。
“我吃过一家饭馆的炒菜味道很好,和我老家的味道很像,但是就是……环境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