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样看着,她耳朵发红,一声不吭,板着脸将身子转回去。
即使速度很快,孟昱州还是看到了她伪装平静的脸,眼里盈盈水光,看着更亮了些。
他勾了勾唇,没有追问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不再传来一声动静,显得格外寂静,孟昱州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事了,起来吧。”
宋知禾心下疑惑,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万一突然又来了一枪怎么办,但是她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听话地站起身。
只是刚才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她小腿发麻,有些酸软无力,刚要站起身就要倒下去。
一双有力的胳膊穿过她的腋下,扶住了她,将她往上提了提:“站得住吗?”
宋知禾的脚往地板上踏了踏,那种无力的感觉缓和了很多,她点点头:“可以了。”
那股力卸了下来,没过几秒,别墅一片光明,头顶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宋知禾惯性用手指遮挡光线。通过分开的指缝中,看到了站在照明开关旁的孟昱州。
他站得笔直,头顶的光线倾斜而下,衬得他更为英隽,像是置身一个美好的虚幻之中。
原来刚刚的灯是他关了。
门口传来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宋知禾条件反射似的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她听到了一句熟悉又急切的“小禾”,是妈妈的声音。
她赶忙跑到门旁想要开门,却被一只大手领先一步开了门。
门缓缓被推开,陈娴焦急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宋义远面色有些阴沉,但是脸上明显的担忧神色。
两人的发丝都有些凌乱,还带着喘息声,显然是着急赶来的。亲人就在眼前,宋知禾联想到刚才的情景,感到一阵后怕,委屈地扑进陈娴的怀里。
陈娴身上还带着点寒气,但是宋知禾却感觉温暖和安定。
“没受伤吧?”陈娴拉着宋知禾的胳膊,仔细的查看了一遍。
“我没事,你们呢?”宋知禾绕着夫妻俩转了一圈。
“小禾不用担心,我们没事。”宋义远看着女儿关切的表情,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露出浅浅笑意,看着站在一旁的孟昱州,说道:“孟总来了,感谢您照看小禾了。”
孟昱州神色冷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先进来吧,外面冷。”宋义远说道。
宋知禾挽着陈娴的手走进去,陈娴看着一地的碎玻璃愣住,面色难看起来,变得苍白。
“发生什么了?”宋知禾问陈娴。
“前方地带发生暴乱,具体什么事不清楚。”陈娴心里一阵后怕。
宋义远松了一口气,他转而介绍起来身旁的孟昱州,只是神色仍带着紧绷:“知禾,这是爸爸的朋友,孟总,要不是他突然来了,我们可要担心死了,还不谢谢他。”
看得出来,爸爸很敬重眼前的男人,他看起来明显更为年长,却很恭敬地叫他一声“孟总”。
宋知禾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他看着就非富即贵,很明显的上位者姿态,那双眼睛在平静时很漠然,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宋知禾乖巧地说:“孟叔叔,谢谢您。”
然而孟昱州听到这话时,既没有点头,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就在宋知禾思考着自已的话有什么疏漏的时候,孟昱州微微俯下身,眼里勾起点淡笑:“你叫我什么?”
第3章 机票
这个笑不算温和,让宋知禾感觉压抑不安。
她敢肯定,他一定听到了她说的话,她刚才明明口齿清晰,语速也不快,况且两人还隔得那么近。
宋知禾身体一紧,大脑飞速转动,他这是嫌她把他叫老了吗?还是说应该和爸爸一样叫他一声孟总,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宋知禾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哥哥。但是面前的人成熟稳重,这么叫这也太诡异了吧,而且他是爸爸的朋友,应该不会想比爸爸低一个辈分。
所有能想到的词在脑海里滚了一圈,宋知禾硬着头皮,试探着地开口:“小……小叔叔?”
她说完这句话后,暗暗想着,这样叫就既不低辈分又不显老了吧。
孟昱州看着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小姑娘,眼睫毛扑闪扑闪着,明显能够感受到她的慌乱。
这是一个胆小的姑娘。
他并未对这个称呼表达任何的不满。
“去书房吧。”他转身对宋义远说道。宋义远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上楼梯。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宋知禾才肩膀一沉,松懈下来。她看着不远处拿着扫帚处理玻璃碎片的陈娴,微笑地小跑过去:“妈妈,我来帮忙吧。”
“不要,我都快搞好了。”
宋知禾撇撇嘴,刚才神经一直紧绷着,没有一丝困意,眼前的落地窗被击碎破了一个洞,冷风灌进来,有些冷,她干脆拿起书,在壁炉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娴催促女儿去睡觉。
宋知禾放下书,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外面的雪还下着,不过风小了不少。
宋知禾正要起身,就听到楼道传来动静,抬头一看,宋义远在孟昱州身后,有说有笑地走下楼梯。
孟昱州看着面色平淡,但也会附和,两人交谈得很愉快。
“外面路上有雪,路不好走,孟总要小心点。”宋义远脸上挂着笑,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他看了眼窗外零零落落的飘雪,对宋知禾说道:“小禾,取把伞来。”
宋知禾应声,很快就从架子上取了一把伞,是一把黑色的直柄伞。
却听见孟昱州说道:“不用了,车子就在不远处。”他重新将搁置在一楼的帽子戴上,面庞落下阴影。
宋知禾握着手里的伞,一时不知所措。
宋义远笑呵呵说道:“既然小禾都已经拿来了,孟总就拿着吧。”
宋知禾也应和道:“小叔叔,您就拿着吧。”她将伞递过去。
孟昱州深邃的视线落在宋知禾乖巧白净的脸上,仅一秒,就收回了视线,伸手取伞,无意间,触碰到了一抹温热细腻的肌肤。
宋知禾怔了一下,男人神色未变,很快收回了手。
“啪”的一声,黑色的伞面撑开,遮掩了大半个头,纷飞的白雪落在伞面上,一点又一点。
宋知禾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陷入茫茫夜色之中,雪白将伞面一点一点染白,涂抹上最亮眼的色彩。
最后,宋知禾只能隐约地看到一点悬空的白。
她收回目光,却看到宋义远一动不动,正望着孟昱州离去的方向出神,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若有所思。
察觉到宋知禾的视线后,他才回神,眼神有些凝重,看着宋知禾尚显稚气的脸,语气很认真:“以后离他远点。”
这个他,显然就是孟昱州。
宋知禾心下疑惑,明明爸爸对他笑脸相迎,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看着宋义远严肃的脸,她却没有再问出口。
有些人,总是使人本能地恐惧并且想要逃离,她觉得孟昱州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想着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交集了,宋知禾点点头,应声道:“好。”
明晃晃的顶灯照进她眼里,有些刺眼。将大门关上前,她最后一次望了一眼黑茫茫的夜色。
一个危险、陌生得令人胆战心惊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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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禾。”一道温柔的女声叫她,打断了宋知禾飘渺的思绪。她连忙转过头,朝走过来的陈娴一笑。
“趴在窗户旁看什么呢?”陈娴穿着红色的毛衣,将手里热气腾腾的一盆饺子搁置到桌子上。
宋知禾弯起唇角,双眼亮晶晶的:“外面下雪了。”这样的雪让她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了一个月前在英国的那个雪夜。
现在回到国内这片土地,回想起来还有些不真实感。
闻言,陈娴惊喜地凑过来:“真的诶!”
乌蒙蒙的暮色之中,点点雪花在空中飘荡,小区里白茫茫的一片,连树梢都白了。
宋义远身上围着围裙,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说道:“你们两个,准备洗手吃年夜饭了。”
“知道了。”两道整齐的女声回荡在客厅。
客厅里灯光明亮,三人围坐在圆桌上,盛着饮料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知禾扎了一个丸子头,耳边落下些碎发,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呢长裙,将一只饺子塞入口中。
“妈妈包的饺子就是好吃。”宋知禾嘴里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地说。
“吃完了再说话,别噎着了。”陈娴说道,“你要是吃不够我再去煮。”
“小禾,怎么只夸妈妈呢,这馅可是我和的呢?”宋义远起了逗趣的心思,佯装不悦。
“这馅也好吃,鲜嫩多汁,满口生香。”宋知禾立马拍马屁道。
“没白疼你。”宋义远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绒盒,放在桌面上:“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