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下楼时,忽然想到了在一楼打扫的王姨,她脚步一顿,往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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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昱州本没想着过来,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这里。
他进来的时候,王姨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将厨房里的垃圾袋收了口,放到了门外,准备随时带走。
看到孟昱州的身影,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孟先生,您来了。”
孟昱州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开口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对于孟昱州这种行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一板一眼地向孟昱州汇报:“小姐在卧室里看了一会儿书,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和朋友出去玩了,吃完晚饭就回来了。”
孟昱州点点头,抬脚上了楼。
没过几分钟,王姨又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想着孟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一转身,就看到孟昱州严肃的脸,他的声音带着寒气:“她人呢?”
王姨蒙了一阵,讷讷地开口:“不是就在楼上吗?”
孟昱州的声线冰冷:“我刚刚看了,楼上没人。”
“怎么会,”王姨的心突突地跳,“我看着她上楼的,三楼书房您看了吗?”
孟昱州耐着性子回答:“都看了,三楼的书房灯开着,不见人影。”
王姨脸色变了,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一直就在楼下呆着……也没有听到她下楼的动静……”
还没等王姨说完,孟昱州就飞快地往楼上走去,等王姨反应过来时,只见到他在转角处消失的背影。
宋知禾上了楼顶的天台,这里万籁俱静,深黑的天空压得很低,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天台的风很大,送走了白日的暑气,吹得宋知禾的衣襟摆动。
她身上穿的是还是今天出门穿的一件吊带白裙,脚上的鞋换成了拖鞋。她蹲在地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水泥地面。
放眼望去,远处高架灯火斑斓,川流不息,形成流动的灯带。但是宋知禾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低着脑袋,长久地沉默。
感到四肢都有些麻了,她站起来,将楼下的风光收入眼中,像是被牵引着往天台边缘走去。天台没有装防护栏,她走到只有距离边缘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停下,往下面望去。
三层的楼房不算高,能够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植物,起了风,树影婆娑,地面随着它的摇摆忽明忽暗。
院子里的蔷薇生长得十分茂盛,是两年前宋知禾和宋义远一起栽下的,现在花团绽放,开得正艳。
宋知禾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已此时的心境,她这段时间过得很平静,平静地上学,平静地吃饭,她以为自已已经恢复良好了,可是没想到被一件件小事打败。
最开始的时候,她会想,为什么父母没有把她也一起带走,留着她一个人,很可怜。
现在,这种想法在阴暗的夜里再次滋生。
站在三楼的天台,她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
外面黑黢黢的,像一个伸手不见爪的黑色巨兽,张着深渊巨口,随时能将人吞噬进去。
宋知禾被自已的想法惊到,却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然后又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月亮从云朵里出来,月光淡淡,洒在地面上,说不清的凄冷。孟昱州上来时,就看到宋知禾伫立于月色之下,白色裙摆随风飘动,身影单薄。
宋知禾后怕地拍拍胸口时,手腕被一只手拽住,力道大得她皱起眉。
月色下,她看到来人身上烟灰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视线往上移了几寸,对上一张冷肃的脸,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愠怒。
她正要开口,就被孟昱州一把拽过下了楼,他的动作粗鲁,丝毫没有怜惜之心,步子又大,宋知禾几乎是被他牵着走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无视了王姨在后面的叫喊声,孟昱州一把将她塞入副驾驶座,关上车门,而自已也上了车。
等宋知禾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已已经在车上了。
车子一个拐弯,以极快的速度开了出去。宋知禾没系安全带,差点磕在车门上。她摸索着安全带,很快地系好。
她想问孟昱州要去哪,但看到孟昱州冷沉的面容,立马就不敢说话。整个车厢气压很低,宋知禾一言不发,大脑一片混乱。
直到车子越开越远,往人烟稀少的郊区驶去,宋知禾害怕起来:“小叔叔,你要带我去哪?”
孟昱州置若罔闻,恰好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他转了个弯,提了车速。
这会儿真是到了郊区了,四处都是田野,很少才看见几处房屋,在沉重的墨色之下,更显静谧、凄冷。
宋知禾生怕自已就被孟昱州丢在这里,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头的时候,就见车子一直提速,路边的风景飞快地闪过。
孟昱州狠踩油门,车速因为过快可以听到风的呼啸声,宋知禾的心脏颤了颤,这种感觉就像是过山车,有一股巨大的失重感,她下意识地转抓紧了安全带。
他这是在飙车,宋知禾意识到了这件事。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到嗓子眼,车窗是锁死的,她的大脑开始晕眩,身体本能地发出声音:“你这是在飙车,快停下。”
然而,孟昱州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再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只能难受地捂着胸口,闭上眼睛。胃里翻涌,十分不舒服,她皱紧了眉头,强忍下那股不适感。
就在宋知禾感觉自已实在受不住的时候,车子停下了。她不顾孟昱州的表情,直接打开了车门,然后就在路边吐了起来。
感到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宋知禾才感到自已好受了很多。联想到刚才的种种,她心中怒火升腾,快速地搜寻着孟昱州。
才发现这里已经到了公路的尽头,再往前便是悬崖峭壁。
而孟昱州就站在悬崖前,背影挺直高大,身前是一望无际的黛色远山,衣摆被山风掀动,他的背影有种孑然的孤绝感。
第21章 你已经失去一次机会了
宋知禾往前走去,往悬崖下望了一眼,没有光线,下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什么也看不到,她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就见孟昱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嘲弄:“怎么不往前走了?”
他距离悬崖极近,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宋知禾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会跌落下去,然而,他看上去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
“你不是想跳楼吗,家里的小别墅层高只有十几米,除非脑子落地,否则很难死透。而这里,海拔两千多米,你从这里跳下去,粉身碎骨不成问题。”
孟昱州语气淡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然而每个字,都听得宋知禾发冷。
山顶的风大极了,吹在耳旁猎猎作响,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孟昱州的每一个字:“从这里跳下去,你就自由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线也没有起伏,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下一秒,他大手牢牢禁锢宋知禾的手腕,往那边拖过去。
宋知禾没有反应过来,感到自已的身子距离崖边越来越近,悬崖下深不见底,透出死沉的气息,她大脑晕眩,胸口发慌。
她挣扎着想要挣开孟昱州的手,却没想到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怎么,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孟昱州直直地看着她,声音冷冷的。
宋知禾不住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你松开我。”因为她的挣扎,不小心踩到一小块石头,那石头滚动,从崖边落下,听不到一点声响,就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对死亡的恐惧盖过了所有的情绪,宋知禾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死死地抱着孟昱州的大腿,哭出了声:“我不要……我……不想死。”她抽噎着,连说话都十分费劲,肩膀一颤一颤的。
孟昱州低下头,看到女孩死死地抱着他,脸蛋苍白,眼眶通红,有泪水不住地往下滑落,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带着哀求看着他。
她的声音里满是哽咽,听到孟昱州说:“松开。”
宋知禾以为他要把她丢下山崖,立马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抱得更紧了,声音也哭地更大了。
整个山崖回荡着她的哭声,在格外寂静得夜里显得分外凄凉。
宋知禾不知道自已哭了多久,开始是因为恐惧,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哭泣了,只感觉自已要把所有的泪的流完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去,她才感到内心平静下来。
因为哭得太过投入,才发觉孟昱州拽紧她手腕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隔着朦胧泪眼抬头看着孟昱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注意到他扯了下嘴角,显然对于她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哭泣有些无语。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尴尬,松开了环着他大腿的手。
“起来。”孟昱州平淡的两个字让大脑没反应过来的宋知禾大脑一愣。
后者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在这里过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