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之所以叶南瑾给她避孕药,也是为了她和段司域好。
毕竟他们俩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祝渺渺深吸了口气,无奈道:“阿域…你当时说过,你不打算娶我的,还记得吗?”
“不娶我,却每天要对我——”
“而且还没有安全措施,如果真怀孕,我只不过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年纪小,也负不起那个责任。”
这种时候,孩子降临在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可怜。
说不准生下来性格会变得跟段司域一样偏执。
那是祝渺渺万万不想看见的。
段司域黑瞳深邃,沉声道:“是吗…”
“是。”祝渺渺抓住他手,“我们冷静冷静一下好吗?不要冲动。”
祝渺渺看着他指尖打火机冒出的火焰,愈发害怕,但凡段司域失手,或者火苗不小心碰到了脚下汽油,他们俩都活着走不出这间房。
太可怕。
但是段司域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收手,还是没有关掉打火机,而是说:“同生共死,有何不可,我去阴间娶你,也一样。”
“怕只怕……我坏事做的太多,你上了天堂,我下了地狱,永生永世,都不能再见。”
祝渺渺喉咙干涩。
现在的段司域很不正常。
可以说,自从贺凛给她当律师那件事过后,他就一直都很……不正常。
像生了病。
祝渺渺放平心态,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方寸大乱。
更不能害怕,躲避,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更激怒段司域。
祝渺渺抿了抿唇瓣,指尖扯着他衣角,声音放软,又甜又轻,“我不是不愿意陪你去死,我只是想过好当下。”
“谁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下一世,不是吗?所以我们应该把未完成的,在这一世完成!”
段司域撩了撩眼皮,眼帘轻掀,嗓音低哑道:“祝渺渺,我能相信你吗?”
“我还能相信你吗?”
这两句话从这个倨傲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已经是惊为天人。
祝渺渺鼻子瞬间酸涩。
她知道不该如此。
可,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阿域。”
“我确实,一开始不应该骗你的。”
“但现在我真的没骗你,我是爱你的。”
段司域清醒的很,“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怕死。”
祝渺渺:“……”
段司域收起了打火机,懒洋洋地,“原谅你最后一次,以后,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祝渺渺犹豫了会儿,乖巧地点点头。
“睡吧,我明早让人来收拾房间。”段司域淡淡道。
“……”祝渺渺哪儿敢睡啊……
经过这么一出,整个人脑袋都清醒了大半,怕是没个几天几夜都消不下去这种恐惧感。
祝渺渺从段司域口袋里拿出那个打火机,下一秒就打开窗户,往窗外丢了出去。
段司域瞧见她这小心谨慎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些许笑容,眉眼弯弯,语气闲散随意,“那只打火机,一百多万,说扔就扔啊?”
“不愧是渺渺——”他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停顿了一下,笑起,眼尾染上一抹勾人的弧度,“还挺,财大气粗。”
这是在嘲讽吧…
祝渺渺脸色变了变,也有些尴尬,打着赤脚要往外走,嘴里嘀咕着,“我去把它找回来。”
段司域轻嗤了一声,一把揽过她腰间,“不用,你赔偿我点别的。”
“……”
“不要,这会儿不合适。”祝渺渺知道段司域的意思。
他上一秒还要跟她一起死呢。
下一秒躺床上做那种事……
也太奇怪了。
这已经不能用纯恨形容了。
整个世界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们这样疯狂的人。
段司域薄唇轻掀,“那躺一起睡个觉。”
“盖着被子,纯聊天,行吗?”
盖被子——
纯聊天……吗?
祝渺渺这下没办法拒绝了。
穿鞋去浴室洗了个脚,躺回到床上。
段司域和往常一样,搂过了她腰,紧紧抱着,很宠溺的姿势。
以前祝渺渺总觉得,他很好哄。
现在发现,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好哄。
一旦触及到他底线…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祝渺渺眼里是迷茫无措的。
“聊点什么吗?”段司域睡不着,说。
他下颌抵在她的肩头,祝渺渺不太习惯,也不太舒服,想要扭动身体挣脱,但还是忍住了。
小心翼翼地说:“阿域,你母亲她……为什么好端端又疯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是因为我,你去质问她了,还是别的什么……”
段司域显然不愿意聊这个话题,“还是睡吧。”
祝渺渺沉默,启唇,“我真的爱你,但你对我掌控欲太强,所以我才总想着跑,以后我不跑了,但你能不能别再关着我了?”
“或者说,你怎么才肯相信我?”
怎么才肯相信她?
段司域不知道。
他只是很害怕,自己跟贺凛下场差不多。
都是被利用的。
被利用完了以后还要舔着脸跟上去。
倘若有天,祝渺渺有了新的利用目标呢?
或者说,哪天祝渺渺又再次需要贺凛帮助……
自己是不是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就像父亲抛弃母亲,母亲抛弃他一样。
他不敢想,没有祝渺渺要怎么过。
和从前一样,掌握着权势,却行尸走肉地活着吗?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祝渺渺不爱他,他害怕、恐慌,心烦。
所以偏执。
段司域喉结滚动,贴着她,“我不知道,看你表现吧。”
“我又不能把你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否真诚。”
这倒是实话。
“……”
祝渺渺这一晚没睡着,段司域也同样。
直到外面天光大亮。
祝渺渺坐起了身,看向地板上的那些汽油,一阵后怕。
段司域见她起身,也慢条斯理地跟着一起,“不多睡会儿?”
怎么睡得着啊,一直也没睡着。
生怕睡梦中,段司域又用火烧死他们。
太危险。
第107章 我慕强
祝渺渺摇摇头,眼皮耷拉着,下床,说:“我清理一下地面。”
段司域撑起额头,“让佣人上来打扫。”
“别……”
祝渺渺深吸了口气,“待会儿佣人看到这一地的汽油,怕是会被吓坏了。”
“而且容易闹的人心惶惶,还是我来清理吧。”
祝渺渺考虑的确实周到。
可段司域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请佣人不就是工作的。
但看见她真要拖地和打扫。
身影忙碌又有些辛苦的样子。
段司域目光凝了凝,还是下床帮她一起清理了。
油渍并不是什么好清理的东西。
俩人一来一回,大概两个小时才结束。
中途段司域时不时会扫祝渺渺一眼。
跟她一起做家务,有一种…很奇妙,很新奇地感觉。
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过着温馨而又平凡的生活。
说句实话,真要如此平凡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人越没有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打扫完成后,祝渺渺瘫在沙发上,看了眼段司域,委屈巴巴,“以后你别这样了。”
“清扫起来怪麻烦,还吓人。”
被教育的段司域轻轻笑了声,闲散地眸光撩起,“谁让你不要佣人来清理,笨不笨?”
让佣人来清理才笨呢。
懒得跟段司域说话。
祝渺渺窝在沙发里,懒懒地闭上眼,整个人怠意十足。
段司域一直没离开,祝渺渺不由睁开眼帘问他,“今天不用工作吗?”
段司域坐到她身边,“不工作了,以后就陪你怎么样?”
他笑了笑,“反正我赚的钱,我们俩这辈子都花不完。”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国家?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段司域这怎么还开始摆烂了呢?
不过,她以前练舞特别痛苦时,也想过,以后赚了钱她也不要再跳舞了,就躺在家里混吃等死,每天醒了睡,睡了醒,不敢想有多幸福。
可是真当实现后,发现也没有那么幸福了。
做人,还是要活的有价值一些。
祝渺渺:“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人呢,是需要被认同感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生活,其实你也不会习惯的。”
就像是她习惯了去学校每天练舞,大汗淋漓的样子,现在没去了,反而不习惯。
更不要说段司域手底下有千千万万地员工需要他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