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渺渺睡的安稳,却做了个噩梦。
外婆说她好痛苦,被千万绳子束缚着,无法动弹,生不如死,最后,脸像是被吸血鬼抽干了血液,彻底晕死过去。
祝渺渺惊出一身冷汗,吓得睁开了眼帘,坐直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天已经亮了。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只有被单上的气味,在诉说段司域昨晚来过。
祝渺渺换好衣服,魂不守舍地走出房间,下电梯。
午饭已经准备好,祝渺渺闻到一阵香味。
陈嫂上前,“少夫人,午饭已经备好,段夫人等了您有一会儿了。”
段夫人。
段司域母亲……
祝渺渺心有些慌乱。
紧张地看向餐厅位置。
陈嫂安抚道:“别紧张,段夫人脾气应该挺好的,先前是病了。”
祝渺渺颔首,“好…”
餐厅只有段母一个人。
她穿着得体的服饰,岁月虽在她美丽的容貌下留了许多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出尘气质。
骨相皮相优越到让人见了会生出些许自卑痕迹,怪不得能生出段司域这样漂亮的男人。
祝渺渺踌躇着走进餐厅。
段母朝她打招呼,让她坐在对面。
段司域不在,估计是去忙工作了。
整张餐桌,就坐了她们俩人。
俩人,一桌菜,丰盛的很。
段母嘴角挂着温柔地笑,说话刀不见血,“祝小姐样貌不错,手段也了得。”
段司域母亲不喜欢她。
这是祝渺渺第一直觉。
祝渺渺平稳地拿起筷子,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她性格是这样的。
如果一个人很讨厌她,甚至展现出高高在上,看不起的姿态,她便不会再局促紧张,甚至会想办法让自己处于高位,而不被欺压太狠。
“我听不懂你意思。”
祝渺渺回答道。
想起她跟段司域母亲的初见,似乎也不太愉快——
段母挂上艳丽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说:“你从我儿子身上捞走了不少好处吧?”
“我听南瑾那孩子说了,你根本不喜欢阿域,只是贪图他的钱财地位,如果是贪图这些,我也能给你——”
“段夫人,”祝渺渺打断她,“你不会是要用钱来收买我离开你儿子吧?”
“大可不必如此。”
段母摇摇头,“我倒也没那么无趣,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正常,只不过,我不希望我儿子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
祝渺渺:“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他,他却喜欢你喜欢的疯狂,”段母叹气,“你以后若是伤他,我怕他也会发疯,甚至比我更偏执。”
“我不希望我儿子那么痛苦。”
“所以,你离开他吧,离开的越远越好。”
“你这些天行动我看在眼里,是想逃对吗?我能帮你。”
祝渺渺喉咙艰涩,有些堵,“你帮我?”
“是啊,”段母歪歪头,笑容灿烂,“难道你不想离开我儿子吗?”
想啊……但是……
祝渺渺抿了抿唇,纠结的很。
“你是不信任我吗?还是觉得我现在在试探你?祝小姐,不要想太多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昨晚就不会帮你的忙。”段母靠在椅背上,一字一顿,“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思忖良久。
祝渺渺想起梦里的外婆,忽然间就释然了,“您打算怎么帮我?”
第104章 要去哪儿啊
段母想了个计划。
比如,跟段司域提出,她许多年没出去走走,想让祝渺渺陪她在京城逛逛。
逛街……
祝渺渺不认为段司域会那么傻不派人跟着。
看出祝渺渺顾虑,段母让她不必太担心,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
当晚段母就跟段司域提出了这件事。
段司域在餐桌上顿了好几秒,才撩起眸,故作不经意地说:“那么,我派人跟着保护你们。”
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监视。
祝渺渺坐在他身边,感觉气压莫名很低。
这种情况下,不争论才是明智之举。
段母也清楚,所以并未拒绝,还夸段司域考虑周到。
晚上睡觉前,洗完澡的段司域贴在祝渺渺身后,指尖把玩她头发,炙热呼吸痒痒地洒在她后颈处,“今天,跟我妈聊了什么。”
祝渺渺冷汗在背部攀爬,延伸,向下,喉咙都干涩了些,硬着头皮,“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啊……
段司域:“行吧,明天跟她好好逛街,遇到喜欢的,买下来。”
祝渺渺垂眸,他们俩这样,真挺像……
金主和……情人关系。
祝渺渺心里不是滋味,“你以后,要娶我吗?”
“不然干嘛要我跟你妈妈处理好关系。”
段司域指尖挠挠她脸,“讨我妈开心,她挺喜欢你的。”
“至于结婚,挺麻烦的,我这人不喜欢做婚前财产公证,万一以后离了婚,你从我这儿分走一半财产去包养小白脸怎么办?你说有没有道理?”
段司域讲话过于难听。
祝渺渺睫毛轻簌。
没再说什么。
她感觉到了,段司域也没那么爱了,只是占有欲作祟而已。
自从贺凛那件事过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也好。
回到正轨没什么不可。
…
翌日,祝渺渺陪着段母逛了很久的街。
女人在购物时,战斗力确实强到没边。
身后跟着的五六个保镖,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全都快要累瘫了。
她们俩却有使不完的牛劲。
段母这人健谈,跟谁都聊的起来,包括这几个跟着她们的保镖。
没一会儿,他们就都放松了警惕。
段母给祝渺渺使眼色,让她去公共厕所找找能出去的地方。
祝渺渺一天都心神不宁。
想着,逃跑也没那么容易吧。
段司域母亲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但她还是佯装三急,去了厕所。
终于有了可以放松的自由时间。
哪怕是在外面厕所,她都感觉到久违自由,和自己这个人是存在的。
厕所上方,有个通风口,但高度不是她能够到的。
祝渺渺放弃了,从厕所出来,看见那几个保镖跟段母说说笑笑,并未往她这边看。
商场人又多,混杂在一起。
祝渺渺就随波逐流地跟着一行人离开。
不知不觉,顺利地来到了商场出口。
心却有些空缺。
总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一切,太过于顺利,顺利到——
让人匪夷所思。
祝渺渺总觉得情况不对劲。
转过身正要往回走。
没注意到后面,砰地,撞到了坚硬的身体。
她不敢抬头。
这自带森冷、阴翳气息,除了那人,不会再有第二个。
祝渺渺太熟悉了……
熟悉到慌乱害怕。
祝渺渺双眼肿胀,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反正就是不敢抬头看。
终于,还是身前的男人先开了口,懒倦地,“要去哪儿啊。”
尾音拉长,不似以往挑逗,充满恐惧意味。
犹如末日即将到来。
终于,祝渺渺抬起了眼皮,对上段司域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
深邃、冷寂,没有感情。
段司域弯下腰,俯身,掌心揽过她脖颈,“怎么这么想跑啊?”
“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段司域为什么会在这里……
祝渺渺开始思考。
不过一秒钟,便恍然大悟。
从他答应自己跟他母亲出来逛街,就猜到了她是准备逃,也猜到了他母亲要帮忙……
或许更早。
延伸到,她在侧院被抓到的那晚。
他在放任她做跳梁小丑。
不,他是,一箭双雕。
连他母亲都一起算计进去了。
仿佛只要是个人,在他面前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会被看透。
就像以前她装爱他,他什么都知道,甘愿沉沦在其中。
是啊,她怎么会把段司域想的没心机,好骗好哄呢…
他能为自己厮杀出一片天地,坐到澳圈顶级财阀位置,以及管控跨国企业,想想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祝渺渺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苍白的解释,干脆不说了。
段司域见她不说话,笑了一声,笑的诡谲撒旦。
“乖啊——”他拍拍她脸,笑容妖孽,美到惊心动魄,手里的动作羞辱意味却极为强烈,“咱们回家,好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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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没能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