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即便愿意同她见面，也不打算出席法庭。
祝渺渺没有选择在一件事情上死磕。
他们愿意出席是锦上添花，不愿意——
那就看命。
哪怕跟霍媛闹到两败俱伤。
她也不亏！
好在结果不错。
霍媛作恶多端，总会遭受报应。
记者们开始上前采访他们一行人。
家属们很配合，知无不言地，将自家孩子遭遇公之于众。
祝渺渺则是拒绝采访。
贺凛跟在她身侧。
刚要黏着她，就被一股大力撞开。
贺凛胳膊酸疼。
上下抚摸试图止疼，然后看见段司域——
想到祝渺渺可能根本不喜欢他，贺凛鼓足了勇气，冷声道：“让开。”
段司域的确很可怕。
但他，要维护祝渺渺，就不能怕这人身份背景。
段司域冷眸瞥了过来。
如深渊旋涡一般，能将人吸附，冻住。
可怕至极。
光眼神，都令人头皮发麻。
“他就是你口中的律师？”
段司域黑眸凝了凝，死死盯着祝渺渺，“你怎么没跟我说？”
现场情况混乱，实在不是吵架和解释的地方。
在这里闹起来，非常不体面。
祝渺渺汗颜，“出去说。”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去。
就瞧见霍忱迎面走来。
这到底什么修罗场？？
祝渺渺下意识跟段司域撇清关系，对贺凛说道：“谢谢你今天替我打下这场官司，我请你吃个午饭吧。”
贺凛紧张到脸红，“好，好啊！”
段司域最见不得男人对祝渺渺露出这副表情。
跟个死绿茶似的。
蹙眉，正要说些什么。
来到他们面前的霍忱冷淡地出声：
“段司域，你什么意思？帮着祝渺渺对付我们霍家？”
段司域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神色闲散随意，整个人慵懒漫不经心，“我帮着我老婆，有什么问题？”
“兄弟跟家庭，我还是拎的清的。”
老婆？？
真够不要脸啊！
祝渺渺在订婚宴上都羞辱他羞辱成什么样了，他还老婆老婆的喊。
贺凛深吸一口气，觉得段司域喊祝渺渺老婆，很不尊重人，刚要开口说话——
祝渺渺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
立马开口打断，“贺凛，我们走吧。”
见祝渺渺面露难色和尴尬。
贺凛知道她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参与她跟段司域之间的事。
贺凛不想让祝渺渺为难。
也就识趣的没说话。
祝渺渺跟贺凛往外走。
段司域气的脑袋发昏，手脚冰凉颤抖。
霍忱还挡在他面前。
段司域没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给老子让开。”
霍忱：“先回答我问题。”
“段司域，兄弟跟爱情，你选什么？”
段司域眉眼阴鸷，视线停在霍忱身上，“祝渺渺不该在选项里。”
她不能成为被选择的那一方。
“……”
反应了半天，霍忱才反应出段司域话中意思。
嗤笑一声，“你栽的可真彻底。”
“她那样对你，你还是喜欢她？脑子呢？”
“为了一个女人，跟你一直以来的盟友闹掰，段司域，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段司域缄默半晌，懒洋洋地回应：
“你与其在这里责怪我，倒不如赶紧做好今日法庭上发生的公关……”
“事态这么严重，娱乐新闻估计已经遍地飞了，霍氏股价不怕跌到底吗？”
对霍氏这种销售公司来说，民众作为顾客，名声分外重要。
现如今霍家做出了这些事——会引起许多社会人士不满，从而不再继续消费霍氏旗下品牌。
霍忱冷笑，“有什么可担心，你之前赔偿我百亿地皮的时候，不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吗？”
“你用那块地皮，不仅是为了救祝渺渺，更是买断我曾经对你的帮助，不是吗？”
到这一步，霍忱也不顾什么情面。
讥讽般地刺激他，“真不愧是你啊段司域，好头脑，但我怎么看，你都好像是可怜的那一方？祝渺渺身边那位律师，貌似跟她关系匪浅啊——”
“你确定她喜欢的是你吗？”
不得不说，霍忱是会插刀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击中了段司域最脆弱的心脏。
段司域深邃的眉眼黯了些许，自欺欺人道：“我喜欢她就够。”
霍忱扯了扯唇。
段司域基因里就缺爱，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求祝渺渺回报？
他这番话不过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走之前，霍忱还要扎他一下心，“段司域，祝渺渺这人，跟她母亲一样，骨子里流的，就是自私的血液，她不会感激你为她付出的一切。”
“就像她知道我是资助了她多年的恩人后，依旧不懂感激，不把我放眼里。”
段司域眼尾轻颤。
受伤的那只手忍不住攥紧。
血液往外渗透。
试图用疼痛来麻痹内心创伤。
——
法庭外。
孟淮将车开到段司域面前。
等段司域坐上车后。
他将自己查到的祝渺渺行程，一一汇报给段司域听。
段司域听完，眼底一片阴冷。
祝渺渺从君芜苑离开后，就马不停蹄见了贺凛。
还在一家学校门口吃馄饨？
那家馄饨店，估计是他们从前一起上学的回忆吧？
真牛逼。
选一个这么暧昧的地点见面。
尽管后面祝渺渺没再跟贺凛见面，而是去见一些受害者家属，但段司域依旧无法平复自己心情。
她什么意思……
找贺凛帮忙，不找他？
还背着他偷偷见面？
这些天消下去的气焰又翻涌而来，堵在胸口，像即将崩塌的火山熔岩。
第98章 是，赶我走吗？
吃完午饭已经下午。
京城最近天气奇怪的很。
大概是春夏交织。
早上天气还阳光明媚。
下午又阴雨绵绵了。
贺凛去饭店隔壁超市买了一把伞，撑过她头顶。
说：“渺渺，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祝渺渺睫毛微微颤动，指尖攥紧，呼吸微沉。
是啊，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
网络上这会儿都是对霍家的口诛笔伐。
她和贺凛二人之力将逆风打成顺风——
也该去跟外婆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祝渺渺轻扯嘴角，看向贺凛，“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贺凛扯了扯唇角，一双黑瞳可怜兮兮，圆滚滚的，像只可怜小狗，让人情不自禁地怜爱。
“是，赶我走吗？”
祝渺渺闻言，连忙摇摇头，“说的什么话？我哪儿有资格赶你走啊。”
他帮了她那么大忙，她赶人走叫怎么回事？
利用人也不是这么利用的。
贺凛抿唇，温柔道：“我可以去看看外婆吗？”
祝渺渺闻言，犹豫了会儿，然后轻轻点头，“可以。”
不管怎么说。
贺凛帮她和外婆打了官司。
见见外婆也是应该的。
何况，这次不见…说不准以后都没机会了。
思来想去，祝渺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
刘春娇生命体征趋于平稳。
转入普通植物人病房。
已经可以随意探望了。
看见插满管子的刘春娇，贺凛不由心脏一紧。
这些天，渺渺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恐怕没人比她更苦。
所以她才会坚定的——要跟霍媛同归于尽。
“渺渺，别难受，外婆会好起来的。”贺凛安慰道。
祝渺渺双眸不禁泛起红润。
知道贺凛是在安慰，但仍然自顾自地说了句，“可能吗？”
祝渺渺叹了口气，“外婆躺在这张病床上，其实很痛苦，我在想要不要放她离开。”
活着，有时候还不如死去。
倘若自己有天成为植物人，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浑身插满管子，意识还清晰——
她肯定恨不得死了。
可——
人性总归有些自私，祝渺渺没办法真的让外婆死在自己面前。
哪怕倾家荡产，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救治。
人这一生总要面临许多选择。
可生与死，是最难的抉择。
贺凛不禁看了眼病床上的老人。
心情复杂。
他也不好给祝渺渺意见。
只能安静陪伴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