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会喜欢吗？”
“当然啦，你要开心一点，难道和我待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开心。”
开心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太常见的情绪。
他习惯了无悲无喜，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人生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就对啦。”叶蓁再次强调，“我不会觉得你无趣，不会觉得你不好，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也要开心，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开心。”
她严肃地问他，“记住了吗？”
他说记住了。想到她喜欢他笑，于是又笑了一下。
叶蓁没忍住又是扑哧一笑，怎么这么可爱啊。
好乖，好听话哦。
就这竟然还觉得自己无趣？究竟哪里无趣了！简直有趣死了好吗，如果把他们关在一起，只有她和陈清濯两个人，她能玩他一辈子。
忽然，陈清濯脸上一凉。
他抬眸看向闪烁着星星的夜空。
与此同时，叶蓁惊喜的声音响起来，“哇，陈清濯，下雪了！”
“嗯。”他低眸，温热的指腹落到她脸上，微凉，那片雪花化在他的指腹，连同叶蓁脸颊的温度和触感。
他用一种叶蓁从来没听到过的温柔的声音，隐隐能听出极为难以察觉的笑，“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
真好啊。
今年似乎是一个温暖的冬天。
回到家，在院子里，雪花扑扑簌簌的往下飘，叶蓁想到什么，问他，“陈清濯，你困了吗？”
“不困。”他顺着她说，“还想做什么？”
“不是说要跳舞给你看。”叶蓁仰脸望着一片片的雪花，落在脸上的感觉很奇妙，她抬手摸了摸。
叶蓁转头看他，笑起来，“就现在吧。”
“在这等我。”她轻手轻脚打开客厅的门。
陈清濯仰起头，过了一会儿，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亮起来的灯，窗帘映出影子。
几分钟后，叶蓁裹着外套从里面出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找了一首纯音乐伴奏，连同脱下的外套一起递给陈清濯。
陈清濯这才看到她里面穿的吊带白裙，脱了外套后只搭了一件白色针织衫。
他皱起眉，“不冷？”
“哎呀，就是要这样才漂亮，你不懂。”叶蓁看他要给她披外套，制止住他的动作。
“很快就好啦，用不了多久的。”
陈清濯抱着她的外套，仍是看着她。
叶蓁背着双手往后退了几步。
院子里那盏照明灯是仅剩的光源，无声的散发着光亮，如同舞台上独一无二的打光，专属于主角。
此时的叶蓁是世界的主角，也是他唯一的主角。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静院子里，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女孩子一袭素白色的长裙，风微微吹过，披散的黑色长发随着她跳舞的动作飞扬，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脚步轻盈，裙裾飘飞。
冷白的光晕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颊，悄然落下雪花小心翼翼亲吻她的颊边，仿佛夜间下凡的仙子，翩翩起舞。
陈清濯清晰的听到自己重而细密心跳声，随着她的舞步起伏，呼吸放的很轻，生怕惊了她。
路灯下的女孩如梦似幻，没有人能抓的住她，她有更广阔的天空，她是这世间最自由自在又美好的存在。
他甚至不敢轻举妄动，哪怕做一个小小的动作，好似一个眨眼间，她就真的如同仙子消失不见了。
叶蓁跳完一段舞，深呼吸几次平复气息，小跑到他面前，眼底有期待，“怎么样？”
“哥哥，我跳的好不好看？”
好看极了。
陈清濯“嗯”了声。
半晌，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意外的是温热的，叶蓁浑身的血液被调动起来，并不冷。
他冷静地给她披上外套，将她拢进怀里。
这一刻怀里柔软温暖的她，让他能够确认眼前的她真实而属于他。他慢慢把她抱紧。
叶蓁自然而然地回抱住他，她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同样紧紧地抱住他，脸颊埋在他怦怦跳动着的胸口，任由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侵占她的鼻腔。
她香甜的茉莉香也将他牢牢捆住，占据。
“怎么啦？”叶蓁从他怀中扬起脑袋。
“很美。”陈清濯看她几秒，低垂头颈，脸颊贴在她脸侧，这个动作隐隐透出讨好的意味，亲昵又有俘获性。
他几乎想要摇尾巴，恳求她永远将目光降落于他身上，不要抛弃他，也不要看向别人。
这真的是他能够拥有的吗？
好像一场梦。
他像是不由自主地喟叹，温柔的、贪恋的，“满满。”
好喜欢。
爱我吧，长长久久地，没有尽头的爱我。
叶蓁心尖一震，微微睁大眼，第一次听他这样叫他，自她告诉他她的小名，他就从来没喊过。
原来从他喊出来的“满满”这样好听，她几乎要沉溺在他此刻的温柔里。
后来的许多年，陈清濯都忘不了这一天。
在他推开十八岁大门的这一天，钟声敲响的第一秒，生日蛋糕是大小姐为他送上的第一个惊喜。
而漆蓝夜色里，情窦初开，心爱的女孩在大雪纷飞中为他翩翩起舞，冷白的灯光落在她飞舞的发丝上，为她渡了一层如神明降临的光。
她发着光，像一场梦，来渡他。
他这辈子唯一见过的，最美的舞和全世界天下第一好的大小姐。
世间万好，也抵不上她分毫。
第131章 防不胜防
前一夜放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到学校整个人都困麻了。
去学校的路上，叶蓁叼着张静茹塞给他们的牛奶，在公交上靠着陈清濯睡了一路，还差点没叼住牛奶袋。
要不是陈清濯时时刻刻关注她，及时接住了，牛奶掉下来一准儿撒他一身。
某个小祖宗倒是睡得舒服，抿抿嘴巴，完全没受到影响。
好在上午有两节语文连排课，早自习也是语文老师的，到最后一个学期，除了上课做试卷，大部分时间语文老师都让他们用来背诵那六十多篇必备科目，翻来覆去的背。
叶蓁正好拿来补觉。
有谢沅体贴的给她打掩护，睡得安安稳稳。第2节 课间要下楼跑操，叶蓁被音乐声吵的清醒了不少，不过也没打算下楼跑操，一副比猫伸懒腰还懒三分的样儿趴在桌子上醒神。
谢沅原本乖乖上操的一个三好小女孩，也被她带的学会翘操了。
尤其是最后这三个月，连躲都不躲一下了，之前翘操还会去厕所躲躲。谢沅问她，“你昨天晚上熬夜刷题了？”
说完自顾自的摇摇头。
“不对啊，你就算刷题也不会太晚，最多一两点，不至于困成这样啊，沉迷盖房救母女小游戏了？”
叶蓁：“……”
“没。”叶蓁连着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虚眯着眼睛揉太阳穴，含糊不清地说，“陈清濯啊。”
“你们俩一起玩救母女小游戏？”
叶蓁：“…………”您是掉进救母女小游戏的眼儿里了吧。
说来这个救母女小游戏也是害人不浅，某西红柿广告一直推啊推，点进去就是盗版，永远找不到正版，但又该死的吸引人。
叶蓁也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正版。
偶然一次打发时间玩的时候被谢沅看见了，比中了彩票似还激动，让叶蓁分享链接给她。
俩人从此也是开始上了甜蜜双排，掐着凌晨的点分享给彼此，互相点点助力得体力。
其实这一二百的体力对叶蓁也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毕竟她是氪金玩家。但既然能哄小姐妹高兴，叶蓁也就天天跟她互相助力得体力——
直到某一天，又因为叶蓁夜里溜到隔壁房间找陈清濯问题。
谢沅按时发来助力邀请。
“甜蜜双排救母女”活动阴差阳错的被陈清濯发现了。
陈清濯当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对大小姐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别人暗度陈仓的行为感到异常震惊。
“防不胜防”几个字占据他的大脑。
叶蓁并没察觉到他的震耳欲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游戏而已。
她夜里跟小姐妹玩小游戏，又没跟哪个野男人双排。
很顺手的点进去对话框里谢沅的邀请分享，十几秒钟就助力完成了，退出来手机搁在一边，催促陈清濯继续讲，自己写好答案。
叶蓁的手机设置的是五分钟息屏。
因此陈清濯只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她们规律的甜蜜相互助力。
就像淘宝庄园里的每天按时互喂彼此的小鸡，拼多多果树园里每天串门给彼此浇水，抖音好友互相分享认为有意思的视频养起的火花，qq里亲密到一定程度才能有的巨轮。
陈清濯这一晚上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