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也长的合她心意。
连不讨喜的夏热都因他变得清凉许多。
叶蓁期待而又愉快的翘了下嘴角。
倘若他看到她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叶蓁这么想着,抬起脸颊。
陈清濯看清了叶蓁的模样。
他的手腕上隐约还停留着女生柔软又用力的手指攥住他的温度。
他漆黑的眼睛懒散低垂,没什么情绪的停在她面颊上,冷淡看她两秒,“是你?”
叶蓁睫毛轻微颤动,眼睛赤晃晃地看着他,没说话。
陈清濯皱了下眉。
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属实算不上好,不全是因为那天她钓周放,而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冒犯。
就像刚刚的皮肤相触,令他感到了浑身不适。
但也没到有不喜的程度,一两面之缘而已,谈不上。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她了。
归根结底,对方是女孩子,差点就摔倒了,撞到人是他的不对,于情于理他都该道个歉问候。
陈清濯按下耐心,低声问,“你怎么样,撞到哪儿了?”
女孩子时而颤动的卷翘睫毛像不安分的蝴蝶翅膀。
她今天穿了件衬衫风格的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很学生气清爽的一身,头发在上楼时随手用电话线扎了起来,单肩侧挂着一个ins森系风红色书包。
乖巧得很,全然不似前天夜里暮色那个一身小吊带裙的她。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素面朝天。
此时眼眸透着两分懵懂茫然。
陈清濯耷着眼皮望进她眼底,倏然意识到她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
女生盯着他看的反应更像是宕机了。
他神色不明,喉咙滚动了一下。
片刻过后,叶蓁两排睫毛如小翅膀扑动着,缓缓回神般,像是终于从差点被撞摔的危机里缓过来。
反应一瞬,“我没事……”
“谢谢你拉住我。”她眨了下眼,清亮黝黑的眸子陌生的打量过他的脸,因觉得眼熟而眯了一下眼睛。
半晌,似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他是哪位。
陈清濯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叶蓁恰当的露出了讶异又恍然的神色,“啊,是你啊。”
女生说话的嗓音不染笑时就柔软,带笑莫名就多了种难言的绵腻,其实很容易拉起好感。
比助眠的曲音还悦耳。
叶蓁朝他笑了一下,轻甜道,“好巧。”
每一个反应都衔接的自然。
说话间有什么东西掉下来,轻轻砸过鞋面。
陈清濯心里划过一点古怪异样,黑眸从她脸上移开,低头。
是一个白色的线条小狗挂件。
他看了几秒,弯下身捡起来,递给她。
鼻尖是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陈清濯不太适应这样的气味入侵,由下到上,不经同意就由鼻间延伸进了他的胸腔肺腑,越来越浓郁,令他的毛孔叫嚣着不适。
她的存在感过于强烈。
陈清濯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了些。
挂件上也有她的味道,沾在了他手指上。
他现在很想去洗手。
这女生身上有着种难以形容的矜傲气,那天他就觉得了。
那并不是她刻意展现出来的东西,而是那种明眼人看一眼便知的,哪怕不是家庭条件大富大贵,也定然不缺物质滋养的娇与贵。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挂件安静在他手心放着。香味儿在蔓延。
有同学来办公室,两人避让开。
“谢谢。”叶蓁伸手指去勾住小狗挂件上的指环,冰凉柔软的指腹收起碰到了下他的指骨关节。
男生的骨头冷而硬,不知是不是在空调很足的办公室待的时间长了,透着点儿凉意。
叶蓁心里像被小猫爪拨弄了一下,泛起抓心挠肺的悸动。
她不是很习惯与异性触碰,也不喜欢,确切的说是洁癖作祟,除非对方已经被她认可,否则她讨厌一切没有必要的身体接触,包括亲密。
这些接触会令她敏感的产生不适。
因此她爸妈总说她性子又独又古怪。
但眼前这个男生不一样,他香香的,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
陈清濯因这下意外的触碰微顿,眼神愈发的冷,黑眸透出冷淡礼节性的疏离,很有距离感地收回了手。
“不用。”
相触即分,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停留。
他无意与她有更多的交集,确认过她没有被撞坏,不会再有后续的牵扯,就要侧身越过她。
“哎,你等一下。”叶蓁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他。
她脚步一动,向旁边挪了一步,就拦在了他面前。
陈清濯低眸,不得不再次看向她的脸。
女生那双杏眸黝黑明亮,透着真诚。
无端的会让人萌生出一种倘若拒绝了她的请求,害她露出伤心的表情,就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陈清濯:“还有事吗?”
叶蓁仰着头盯他的脸,想了想,微笑道,“同学,微信不给,问一下你的名字总可以吧?”
第10章 “不可以,没必要。”
陈清濯看着她没说话。
少女面颊雪白红润,还有着几分这个年纪女孩的婴儿肥,下巴不算尖,标准的鹅蛋脸,眼眸清亮,身上香味儿虽腻的他不喜欢却也说不上难闻。
人拥有与生俱来的分辨美丑的能力。
他无法否认眼前女生的漂亮。
无论是容貌还是眼睛,都美极了。
明明是一双内勾外翘型儿的杏子眼,泪堂饱满,睁大时却一反常态圆圆的透着憨娇,明媚灵动。
很能拿人,让人本能的觉得她很会撒娇。
比如此刻,如果他们是情侣关系,他应该做的是把她拥进怀里,没有人能拒绝喜欢的女孩撒娇。
她清艳精致的面庞是有些微攻击性的那种美,这样太近的对视直直冲击着瞳膜。
很少有人能不为叶蓁心动,不论男还是女。
就像欣赏美是作为人类的本能。
但显然,很可惜,陈清濯是例外。
这一切的假设、比如也不存在。
他不喜欢她的眼睛,夸大一点,可以归纳到厌烦。
猫并不会有她这样的眼神。
她闪动的眸光中带有的目的性太强了,野心勃勃,兴奋地像是看到什么猎物。
一次,两次。
哪怕她第一眼表现得好像全然记不得他了。
可刚那一瞬间,她仍然露出了一瞬间那样的眼神。
把他当什么了?她勾勾手指他就舔会上去的愚蠢猎物吗?
像周放那样的。
在火锅店,她明明不打算理周放,突然又要加他微信,扫码余光却又时不时瞟在他身上。
什么心思不难猜。
她的目标不是周放。他不蠢。
目的性太明显。
叶蓁也看出了陈清濯连个名字都不怎么想告诉她。
于是将目光转向了他左胸口校牌的位置。
叶蓁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反应能那么快。
在她看过去的前一秒,陈清濯侧了下身体,将校牌上的个人信息完全完整分毫不漏地挡住了。
“……”
叶蓁差点气笑了。
好警惕的一高岭之花,她又不会骗他什么。
至于吗。
“不可以,没必要。”陈清濯手指被她碰到的那个关节在发烫。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尽快用冰凉的水浸透手指,洗干净,洗掉不属于他的体温和气味。
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人有多一秒钟的纠缠。
叶蓁立在原地不动。
“告诉我呗。”她伸手勾了下他衣摆,不甘心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只是反应慢了一下,就被她抓到了衣服。
叶蓁看着陈清濯,语气十分认真,“我觉得还是挺有必要的。”
不然怎么泡你。
“那就别觉得。”
陈清濯不缺人告白,直接的或者隐晦的,但向来懒得理这种事儿。
不如多刷两套题来的实在。
他眼睫一荡,扫过她刚碰过他的白皙手指上,眸光冷冽,从她手里把衣摆抽了回来,手里试卷卷成桶状,朝她手臂微微下压施力。
叶蓁真的觉得这人绝了。
怎么随便睇来一个眼神都跟带了把钩子似的,什么高岭之花,狐狸精转世还差不多。
就是绝情了点儿,她撇嘴小声控诉,“喂,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陈清濯堪称刻薄的呵了声。
叶蓁其实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拦他,他很容易的就拨开了她拦在门框边的手,从她身侧离开。
叶蓁目视着他凛冽挺拔的背影走远。
直到看不见,她轻飘飘收回目光,低头走进了办公室。
陈清濯立在洗手台前洗第三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