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不是特别好,阴天。
因为培优班几个人要来京城这边考试,学校特意周五下午就给他们批了假,从附中出来那会儿还下着小雨。
秋雨已经是沁骨的凉,感受不到一丝燥热,天也黑的比夏天那会儿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参加竞赛的几人没一起走,各走各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出远门,家长都不放心,跟着送到车站,还有直接开车送孩子去考试的。
张静茹前两天才回来,原本也想跟他们一起,但叶蓁觉得没这个必要,陈清濯更觉得麻烦。其实很少有人发现,他决定的事,基本没有人能够再左右什么,连张静茹都不行。
他说票都买了,来不及再给他妈买,酒店也订好了,让他妈别跟着一起瞎忙活了。
当然,他原话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粗暴,在张静茹面前,陈清濯立的也是性格温和懂事人设。
陈清濯买的是傍晚六点的票。
两人出门前还吃了个饭,张静茹做的丰盛美味,叶蓁有些日子没吃到她做的饭了,放下筷子时肚子都有点撑。
从高铁站出来,外面还下着雨。
他们只带了一把伞,陈清濯把大部分伞面都倾斜到了她那边,左半边身子淋湿了大半。
“你怎么订这么贵的房间?”办理好入住信息,两人拿着房卡去找电梯,叶蓁忍不住问他。
陈清濯看她一眼,说,“其他的都订满了。”
“……”
叶蓁长这么大其实对钱没什么概念。
她爸妈在她最想要他们陪伴的那几年忙起来,给她最多的就是生活费、零花钱,每次都多到她花不完,衣柜里穿的衣服也是每个季节都会派助理给她送过来。
叶蓁大多数在学校待着,钱大多花在吃吃喝喝上。
她只有假期里会偶尔跟孟依逛街、去这儿那儿的玩,其实算起来总共也花不了太多的钱,慢慢地卡里堆积下来的余额有不小一笔。
钱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叶蓁也从来没觉得家境好是一件什么特别值得炫耀或者高兴的事情。
人的劣根性,总是没有什么就越渴求什么,在她看来,普普通通的家庭不知道比她要好多少,至少不会可怜的只剩钱能拿出来数一数。
陈清濯的情况她是清楚的。
他妈妈在她家里工作,他自己还要趁着假期那点时间做着兼职,那天他说订了房间之后叶蓁问他车票加上酒店一共多少钱,转给他。
他说不用,没多少,她便也没过多坚持。
叶蓁平时跟孟依他们那帮朋友的相处状态就是今天你花,明天我花,且他们都不是缺钱的。
所以陈清濯说订了酒店的时候,她就以为真的也就二三百一晚。
结果呢?
这就是他说的没多少?
“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叶蓁果断打开软件找到这家酒店,找到对应的房间标价。
陈清濯仍是说不用。
她又看了眼其他的房间状态,明明还有经济间空着,是离开的人退的吗?
叶蓁先给他转了三千五过去。
“不需要。”陈清濯低垂头颈看手机,眼睫因下垂的动作而显得密且长,半掩漆黑的眸子。
他给她退了回去。
第102章 “你过来一下。”
叶蓁抿了下唇,漂亮的眉眼向下耷着。
她看向男生清冷沉静的侧脸,转回头,没再转第二次。
她知道他说不用就是真不用。
陈清濯那样的性子,从来不玩虚的。
如果继续坚持这样,反而会让两个人之间都变得不高兴。
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心比天高,至少她是这样。
那么陈清濯一定也是这样的,他们性格里的某些东西太像了,他不是在客套。
“不给你也行,但这两天的吃喝花销都要我来。”叶蓁说。
陈清濯语气淡淡,“随便。”
为了自己经济的自由,外加上减轻一些张静茹的压力,少跟她要生活费,他这几年没少做乱七八糟的兼职。他人也聪明,脑子活泛又好使,当年光是玩游戏代打就攒了一些钱。
那些人傻钱多、沉迷于游戏偏偏技术又菜的富二代的钱最好赚。
住一晚而已,贵一点的酒店他不是出不起,没到那份上。
倘若是陈清濯自己住,他自然就订个经济房了。
然而叶蓁这样的大小姐,长这么大估计也没睡过二百块一晚的打折经济房,小又窄,床铺稍微动一下都哗啦啦响,隔音还差。
娇奢惯了的人会睡不好,他知道,叶蓁有容易失眠的毛病。
陈清濯也没办法把叶蓁跟这种粗制滥造的环境联想到一起。
她在家里的房间,不论是床还是家具,都是最好的配置,连床上的毛绒娃娃随便拿出一只都是四位数。
陈清濯无法接受因为他而把叶蓁放到一个二百块一晚的与她完全不匹配的低价房间里。
她是大小姐,是小公主。不论什么时候,也不应该因为谁而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她不论什么时候都值得最好的,这是叶蓁生来就应得到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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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一晚的五星套房也有它的好处。
至少在陈清濯看来,这个价格的房间其实还有些配不上叶蓁。
但这是离考场近且环境最好的一家酒店了,同时也解决了他不放心把叶蓁自己放在一个房间里的隐患。
酒店这种地方,对于独居小女孩来说不安全。
他们进电梯刷了卡,直达二十三楼。
进门后叶蓁先是在每个房间里都转了一圈,就催促陈清濯赶紧去洗个澡换干净衣服。
明天还要早起考试,他淋了雨,万一倒霉感冒了肯定影响发挥。
虽然她把这场物理竞赛看作要反压他的起点,但不战而胜可不是她想要的,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陈清濯把主卧留给了叶蓁,在她旁边随便挑了个房间,等他洗完澡套上短袖休闲裤出来。
叶蓁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垂着脑袋靠坐在飘窗上拿着手机跟人聊天。
他一出来,她就抬眸看向他。
陈清濯的头发还没怎么擦,往下滴着水,他手里拿着条毛巾,眉眼矜冷,朝她瞥来一眼。
叶蓁眼睛亮亮的,扬了下眉,笑吟吟道,“好帅呀,哥哥。”
“少油嘴滑舌。”他说。
“超——帅,喜欢。”叶蓁对他甜甜一笑,用手指给他比了一个小心心。
她才不信他是真的不爱听。
陈清濯扯了下唇。
叶蓁说,“你过来一下。”
“干什么?”陈清濯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瞧她。
叶蓁让他低一下头。
陈清濯知道她准没什么好事儿。
恐怕连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想使什么小坏心思的时候,那双乌溜圆润的眼睛都会变得异常狡黠,亮涔涔地直接把主意写在里面。
就是因为这样,初遇那天他才一眼就读出她野心勃勃地想把他据为己有的心思。
那样的眼神实在是很难令人产生类似于“好感”的正面情绪。
她是不是对于每个看上去长得还不错的男生都会露出这样想攀折、摘下纳为己有的心思?
陈清濯不得而知。
只知道,真的很令人厌恶。
好在除了那个越界的老男人,叶蓁表现得还算专一,他也不会再给她不专一的机会。
这个世界的诱惑那么多,多到数不胜数,叶蓁尚且处在容易摇摆不定的年纪,这很正常,并不是她的错。
该死的是那些试图吸引她令她摇摆的人,陈清濯向来公私分明,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你管我干什么,让你低你就低一下!”叶蓁蛮横地催促他。
陈清濯看她几秒。
片刻,他如她愿的靠近,微微低下肩,视线与她持平,平静的目光看着她,“可以了吗?”
“啊——”叶蓁眉梢一弯,露出得逞的笑。
他说话的间隙,她将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抵到他唇边,黏腻散发着荔枝香甜的真知棒被他张开的唇抿住。
陈清濯睫毛颤动了一下,心也跟着猛地一颤。他的心脏因为心跳过度加快而传来不适。
陈清濯低垂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她总能做出一些他意料之外、猝不及防的事情。
抵进嘴里的糖隐约还有她唇上的热度,仿佛浓郁甜腻的荔枝香本就是她赋予的,此刻被他品尝。
这也是奖励吗?
但他似乎没有做什么可以称之为“被奖励”的事,陈清濯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做的事情。
只因为他洗完澡出来,大小姐觉得他很帅,所以很开心,决定奖励他一下?
“好啦,你快去擦擦头发,别感冒了。”叶蓁说。
他没说话,拉开叶蓁因为跪起来而环住他腰作助力的胳膊,她的头发丝有些起静电缠在他肩膀,又拂过他下颌,带起阵阵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