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唇畔的笑容越来越明艳摄人,她转过身重新走到他面前,微微垫脚说,“你想喝我的水。”
陈清濯:“……”
别说是他,连叶蓁都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怎么就逮着他一个人欺负呢。
但没办法呀,谁让他偏偏勾走了她的一颗心。
陈清濯盯着她,在球场上运动的热量还没散去,极速弥漫至全身,尤其是脖颈,脸颊,他冷白的皮肤渡上一层浅薄但难以忽视的红。
“我想喝你的水。”他一字一顿说。
叶蓁第一次见一个人由洁白的雪骤然转变到红温状态。
陈清濯仿佛并不自知,垂眸瞧她,漆黑的眸很亮,眼神冷淡幽深,两种极致的反差,他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脸上,“够了吗?”
够了哦。
叶蓁与他对视着,心跳砰砰地鼓动着,蓦地就毫无预兆翻涌起迫切的、急于喧嚣的悸动。
被他的红温传染了似的,脸颊也跟着一起发烫。
突地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她抬起握着西柚饮料的那只手,“喏。”
陈清濯眼皮低敛,抬手去拿。
叶蓁微松手,在饮料即将脱离指尖那一刻收拢手指,握住。
他一顿,掀眼,以一种“你又要作什么妖”的表情冷冷的质问她。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紧缩。
叶蓁踮起脚向前倾身,在他来不及反应之时,凑近,在他唇角旁边一点的皮肤很轻的贴了一下。
顷刻间,周围的空气、场馆偶尔回荡着的声音,外面车来车往的鸣笛,各种各样嘈嘈杂杂的声音……都在这一刻一并诡异消失。
万籁寂静。
只剩下眉目清寂的男生与俏丽精致的少女彼此对视。
陈清濯耳朵里发出刺耳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他下颌绷得很紧,抓着饮料的手收紧,包装纸发出哗啦的响声,连同他的身体也僵硬紧绷着,只剩下两排乌黑浓密的眼睫毛频率极低地偶尔颤动一下,证明着他没有石化。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变得很奇异。
叶蓁也没做过这种事,手心紧张的都快冒汗了,黏腻腻的一片。
只是刚刚那一秒,突然红温的少年,促使她产生了难以克制的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她向来任性。
陈清濯是她的,这是一件唯一且必然事件。
从见第一面开始,她就认定了他是她的所有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所以想做就做了。
安静着不知过了多久。
“叶蓁。”陈清濯终于找回一点神智,他轻轻地呼吸着,前所未有的大脑一片空白。
静了两秒,叫她名字似乎是想要警告。
于是他又重复叫了她一声,“叶蓁。”
随即又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完全来不及——
她就那么轻浮、想一出是一出、肆意妄为地亲了他。
“哎。”叶蓁漂亮的脸蛋上表情天真,无辜又单纯地冲他眨眨眼睛。
陈清濯的目光落在她泛着粉的脸颊,继而停在她红红的唇瓣。
那样软软的、带着热气的触感一起向他袭来,令他重新开始转动的大脑产生微妙眩晕。
半晌。
“你在干什么?”他问。
“奖励你呀。”叶蓁笑靥如花晃他的眼,“赢了比赛,特别厉害,以及……特别听我的话。”
谁要这样的奖励?
陈清濯眸光沉沉地瞧着她,轻率又莽撞的奖励,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吗?他以为触碰,拥抱,牵手,背她回家,就已经是最大的纵容,止步于此。
然而大小姐似乎并不知道满足。
她还想要更深的侵占他。
但倘若下一次是别人讨得了她的欢心,是不是也要给这样奖励?
他盯着她的眸光愈发幽深凌厉,她脸颊虽然绯红,却并没有因为贸然亲了他从而有躲闪、羞赧的情绪。
这说明她是不后悔的。
叶蓁的神情依然坦荡,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异常明亮。
她亲了他,并且理直气壮。
陈清濯很难不承认,她拥有着绝对的美好,不论是外貌还是其他,哪怕是在他看来有些娇纵不那么讨喜的大小姐性格,都具有着使人无法拒绝的能力。
甚至她能够轻而易举的,令他产生原本不属于他的一些情绪。
叶蓁总是能在他身上发掘出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情。
例如此刻,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或者说从她突如其来的点水般一吻,就已经开始失常跃动。
她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一种女孩子,独一无二,这世界上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配得上与她相比。
再例如,嫉妒。
陈清濯怔忪了一下,这是嫉妒吗?
他在嫉妒?
因为叶蓁,他嫉妒那些仅仅是能够得到她一个眼神的人?
有些好笑。
陈清濯也确实笑了一下。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产生过嫉妒的情绪。
哪怕是在他还需要亲情与陪伴的年纪时,张静茹因为照顾叶蓁的这份工作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他周末回家要自己解决吃饭、生病的各种问题。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妈妈在照顾另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也没有因此产生嫉妒的情绪。
最多最多,他只是有些不喜。
不喜“蓁蓁”这个名字出现在他妈的口中,比他的还要多。
如今,叶蓁以一种十分狡猾的姿态成了他生命里左右不得、又拿她没办法的存在。
她对张静茹撒娇的时候,他偶尔会有一些微妙的不愉情绪,不是针对她,而是“她总对别人撒娇”这件事,他妈也成了“别人”的那个范畴。
一片安静中,陈清濯问的没头没尾,“我是第几个?”
能够获得她这样奖励的,他是她的第几个?
第89章 “得寸进尺。”
叶蓁竟然神奇的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
“你猜?”愣了一下,她笑起来。
陈清濯没兴趣跟她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事实上,他也并不想知道他是她的第几个。
因为这件事也令他有……些微嫉妒。
他暂且把这种与厌恶十分相近的情绪归到嫉妒。他讨厌别人的触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连同一起讨厌别人对叶蓁的触碰。
包括她主动去触碰别人。
“你猜一猜。”叶蓁近乎蛊惑地说,“猜对了还有奖励。”
陈清濯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猜的。
她总是理所当然的以为她伸伸手指,他就要像那些肤浅的男生一样如她所愿的舔上去。
他们根本不配舔她的手指。
“第一个。”他平淡说。
叶蓁眨了下眼睛,温吞道,“你是自信,还是希望你是第一个?”
陈清濯鼻间发出一声轻嗤,扯了下唇,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他竟然真的在跟她玩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
没了再讨论下去的心情。
他拿上衣服和手机,先一步离开这里。
那瓶西柚电解质水被他握在手里。
叶蓁手里空空,跟上他边低头跟谢沅发消息。
谢沅说她被拉去跟附中的几个人过来加油看比赛的同学一起吃饭了,周放他们今天打球赛的那几个男生也都在,问她要不要也过去,顺便叫上濯神。
“你不来也行哈,如果你们俩的二人世界,欸嘿嘿。”说完谢沅又发来一条语音,笑声极为猥琐。
“……”叶蓁抬眼看了眼手揣着兜往前走的冷漠背影。
陈清濯走的并不快,她不用追按着自己的节奏也能跟上他,但他现在的心情显然没有赢了比赛的喜悦……
应该是她惹的无疑了。
叶蓁给谢沅发过去一个【我问问】,停在原地歪头看着他。
陈清濯走出了几米的距离,没听见身后的动静,皱了下眉,停下脚步回头找她。
“站那儿干什么?”他问。
“我以为你气的不打算理我了呢。”
呵。
陈清濯没心情体验一把他走了,扔下她自己指不定又跑到哪去疯找不到人的感受。
他的时间很宝贵,这种无意义的浪费无异于浪费生命。
她惯会折腾人。
不如她的意,不哄好她,她总有那个本事叫惹到她的人切身体会什么叫自讨苦吃。
陈清濯说,“过来。”
刚认识那会儿,她跟她那个叫孟依的朋友,夜里往“暮色”跑,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五六个人找她要联系方式。
他是亲眼目睹的。
她胆子可真大,不老实,哪儿都敢去,不怕被人欺负。那些找她搭讪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碍眼至极。
“噢。”叶蓁慢吞吞过来。
她拉拉他衣角,“你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他语气冷静,心情也很平静,就算心情差也不是针对叶蓁。她一个女孩子,最多只是有一点娇作而已,富养长大的大小姐有这样能折腾人的脾气很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