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头问停止了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陈清濯的叶蓁,“叶蓁你呢?要不要一起?”
总觉得这俩之间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
叶蓁弯眼道,“不用了,我不太饿。”
“那我俩先去了。”他问陈清濯,“濯哥,咱们走吧。”
陈清濯拎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终于看了叶蓁一眼。
叶蓁从桌洞里拿出课间吃到一半的乐事,趴在桌子上边吃薯片边看从谢沅那顺来的漫画书。
想到什么,她猫儿似的黑瞳中闪过狡黠。
去食堂的路上,周放能感觉到陈清濯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并且时不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周放被看的毛骨悚然,一时间废话都少了,一路上安安静静。
两人踏进食堂,陈清濯突然出声,“你跟她很熟?”
“啊?谁?”周放满脑子都是难道因为他跟叶蓁说了几句话他濯哥就吃醋了吗,这合理吗?
还是他濯哥觉得他之前要过叶蓁微信,可能还对人家存有不一样的心思。
天地良心,他要叶蓁微信只是纯粹的想交个朋友,又没想其他的!
冷不丁的听见陈清濯问话,周放魂不守舍的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濯哥说的是叶蓁。
陈清濯冷淡道,“一家人?”
周放这嘴也是没有心思活络,“不是吗?”
你俩都抱在一起了。前几天拉手腕,今天抱一抱的。
“我让你离她远点儿,”陈清濯说,“你听了吗?”
“听了啊!”周放可太听了。
除了开学那天、密逃那天,他跟叶蓁完全没有过一点交流好吗。
离她越来越近的难道不是你吗???
陈清濯的神情越来越淡,周放没敢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跟她不合适。”快吃完饭,陈清濯又说。
周放:“谁?”
他再次反应过来,还是叶蓁。
“……我俩需要合适吗?”默了几秒,他迟疑。
陈清濯:“家人。”
周放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深吸一声气,鸡米花差点卡进嗓子,拍着胸口咳了几声。
“哥,我的意思是,你跟她在一起,你俩一对儿,那咱们以后不就是一家人了吗。”周放表情超认真。
“吃完了吗?”
话题跳跃度太广,周放又一愣,“吃完了。”
“哦。”陈清濯筷子一顿,端起餐盘往放置处那边走。
一家人是这个意思。
周放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跟上去。
“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濯哥!”他竖起四根手指,“兄弟之妻不可欺这道理我还是懂的,而且我对我女神是真心的,对叶蓁一点那种意思也没有。”
“我发誓!”
陈清濯:“我没说你有。”
他和叶蓁不是周放想的那种关系,但这个没什么必要跟他解释,陈清濯想,只要周放没那个心思就行。
周放的性格过于粗线条,不适合叶蓁。
周放:“?”你没有吗?你都审视我一路了。
生怕我觊觎你老婆一根头发丝似的。
哥,你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你还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
晚上的三节晚自习,陈清濯写作业之余漫不经心思索叶蓁对周放的态度。
在别人看来,他的神情就稍显冷淡。
大家也没觉出有什么,该来找他借作业的来借作业,问题的问题。
他这人其实不怎么会生气,从来没对身边的同学们产出过负面情绪,所以如果你跟周边的人指着陈清濯问,“哎?他是不是生气了?”
那人都会惊讶的说,“怎么可能?濯神从不生气的。”
“上次班里两个男同学打闹,不小心把奶茶撒到濯神做了一半的卷子上了,他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没事,小心一点闹。”
但叶蓁很肯定,他就是心情不太好。
似乎还是她造成的。
具体表现为:课间她探身过去他桌洞里找零食,他没给她让开,就那么冷漠低垂着眼瞧着她翻动。
塑料袋发出脆脆的响,她姿势别扭,只好半蹲下去,没控制好动作,手不小心按到他腿,他也只是紧绷了一下,一句话没说,也没躲。
哦,倒是还及时的伸手扶着她,免得她摔屁股蹲儿。
叶蓁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戳到他的敏感肌了,从跟周放去吃饭回来就一副活人微死的待机状态。
虽说跟平时变化也没太大。
感觉不一样叶蓁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不过若仔细想一想,其实也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他反常的原因。
她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不就是跟周放多说了几句话……不对,她跟周放多说了几句话。
他不高兴了。
似乎每一次,不论是她与蒋焱、赵闯那几个男生,周放,包括那天傍晚的那两个体育生,他对她的态度总是会突然变得冷漠一点。
从以前的极其细微,到现在愈发容易被觉察到,所有的被针对对象,都有一个共同点。
性别男。
叶蓁脑袋里划过最不可能也最可能的想法,心情开始兴奋。
如果是这样,她只能想到一个他不高兴的理由——
陈清濯不喜欢她和异性接触。
哪怕只是说句话。
那么……从而可以进一步延伸为——
他吃醋了。
叶蓁唇角的笑慢慢变得明亮、上扬。
哦,找到原因了呢。
他吃醋了啊。
第70章 反正不是他们那样的
夏末多雨,上一刻还是能暴晒到人倒地中暑的艳阳天,下一秒就稀里哗啦地来了场暴雨。
接连一周都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水汽,没有风,照常闷热的难以喘息,高一第二周的军训被迫截断。
一直拖到九月最后一个周才继续后半期的训练。
老池本来担忧叶蓁在五班与培优班之间的状态调节,怕她太累,没想到她适应的如鱼得水。
经过一次模拟小测后总体排名不但没退,还又进了一名。
确定她不存在跟不上进度或者压力太大的问题,老池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继那天叶蓁怀疑陈清濯吃醋,晚上回去的路上逗着他挑明,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天的陈清濯反应是这样的。
男生停在原地,垂眸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呵地冷笑了声。
他表情和声音都冷得不行,字句清晰,像是不可思议,“我吃周放那个蠢货的醋?”
“不是吗?”叶蓁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对研究陈清濯这件事还是很自信的。
陈清濯:“有这时间做梦,你不如多刷两套题。”
“真没吃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不开心。”
“我跟他们说话你没介意吗?”
“没有。”他只是理智的分析过后认为他们不适合叶蓁。
“……”蓁蓁叹气,蓁蓁心累。
叶蓁不指望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哄人的话。
调教陈清濯这条路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那天晚上叶蓁书包有点沉,其实也没放什么东西,就是往里塞了几套试卷和两罐可乐,以及她出了校门就脱掉团进书包的校服。
“哎呀。”她突然喊了一声。
因为不承认自己吃醋而恼羞成怒顶着张冷漠背影走在前面一米半的陈清濯身体顿住,冷眼回头。
“又作什么妖?”
叶蓁揪揪书包带,可怜兮兮说,“肩膀疼。”
陈清濯扫了眼她书包,两步回到她跟前,拎小孩似的把她书包从她身上摘下来。
他掂了掂,屁大点儿重量,能压的肩膀疼?
叶蓁在他怀疑打量的目光下装模作样地皱着脸按了按肩。
“……娇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以后找什么样的男朋友能受得了她?
反正周放那样的不适合。
陈清濯的黑色书包松垮挂在左肩,叶蓁笑得狡黠,悄咪咪想着他是都放在左肩背还是一边一个。
结果他哪一个都没有,她的红书包就那么被他拎在手里。
叶蓁双手背在身后,面朝他倒退着走路,“如果我不理你了,和他们一起玩,你也不会有一点点的不高兴吗?”
陈清濯这次没那么快接话。
不等他答,她就快速继续说道,“我以前就说过,如果你讨厌我,我也会讨厌你的,还记得吗?”
陈清濯眉心微动,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想表达什么。
叶蓁也是这时再次发现,这人从最开始就是口不对心,从她认定他对她有心软开始,她说如果他讨厌她,她就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这是脆弱之下脱口而出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