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那是有点多。”
顾时鸣：“……”
陈清濯一直认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年纪该做什么样的事。
他们现在的这个年纪，尤其是在最后一年里，分秒必争，最应该做的是怎么能稳固住成绩，稳步前进，毫无差池的超常发挥考上清北。
叶蓁既然非要喊他一声哥哥，那么他也有义务督促她不要误入歧途——
顾时鸣虽然在实验班，成绩却是倒车尾，考个重本985没问题，清北就玄了，尚需要努力。
叶蓁与顾时鸣不一样，她稳定发挥是绝对无悬念的清北苗子。
他们不合适。
陈清濯收回要递出桌椅的动作，往教室走，对叶蓁说，“我得去开会，一会儿你自己找位置坐。”
叶蓁点头。
赵闯跟同学打闹着从班里出来，看见他们，停住脚，喊了声濯哥。
他看见旁边的叶蓁，认出她就是周六那天一起玩密室的女生。
周放说过她也是附中的。
赵闯走过来跟人打了声招呼，笑道，“是你啊，还记得我不？赵闯，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叶蓁笑说，“记得，是很快。”
陈清濯看着俩人一来一往，那天密室逃脱赵闯似乎对叶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这会儿也是正常的打招呼。
赵闯不像顾时鸣，更没有任何脸红的征兆。
陈清濯记得上学期平行班的一个女生跟赵闯表白，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约定好一起考清北。
他确实也着急去开会，略微想了想，把桌椅顺手交给了赵闯，“这个你帮她搬进去，培优班，我去开会。”
赵闯：“没问题，你快去吧。”
陈清濯走后，憋了半天的顾时鸣问，“你们认识啊？”
“周六碰巧一起玩密室来着。”赵闯扛着那套桌椅，“咱们先进班吧。”
他想起什么，问叶蓁，“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叶蓁从陈清濯的背影慢悠悠收回目光。
她笑了笑，“我叫叶蓁，麻烦你了。”
“不麻烦。”赵闯说。
叶蓁颊边笑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很浅，不怎么明显，却甜美的恰到好处，已经走到楼道尽头要下楼梯的陈清濯偏头就看他们交谈甚欢。
他又突然有点后悔让赵闯帮忙。
虽然赵闯嘴上说有喜欢的女生，但叶蓁就像伊甸园攀里在树上的那条美丽毒蛇，万一他变心了也说不定。
赵闯虽然比顾时鸣强一点，没那么蠢。
但他倘若变心喜欢上叶蓁，对另一个女孩子不公平，而且叶蓁跟他站在一起也并不匹配。
最重要的是，如果叶蓁在感情里受到了伤害，他妈一定会心疼。
到时候又要在他耳边念叨，“蓁蓁这样，蓁蓁那样……”他妈对叶蓁向来比对他还上心。
真的很烦。
种种方面来看，他有一定的责任去确保她不受到伤害。
虽然他并不觉得叶蓁会喜欢上赵闯，她的行为上表明，她现在还停留在喜欢他的阶段。
这个认知让他无意识的笑了一下。
反应过来，他收起嘴角的笑。
-
陈清濯开会回来已经上晚课了。
今晚是数学的晚自习，侯老师没在班，教室里只坐十个人，显得空荡又安静，大家都安静地低头做试卷。
他抬眸下意识在班里搜寻了一圈。
没有叶蓁的影子。
他又找了一遍，确定她没在班里。
路过赵闯的位置时停下，在他桌子右上角叩了两下，“她呢？”
第51章 【哥哥，你好像，耳朵红了哦。】
“谁啊？”
陈清濯没吭声。
过了会儿，赵闯反应过来，是叶蓁。
“座位上啊。”赵闯正算一道题，握笔打算式的动作不停，抬了下头很快就又低下去了。
“放心吧，安置好也弄好座位了，大家都可善良热心了。”
“……”陈清濯不觉得他会忽略叶蓁的存在，哪怕他并不想承认，他总是能第一眼找到她。
这与喜欢无关，他只是会下意识警惕令他感到特别与危险的存在。
许是他在桌前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儿，赵闯再次飞快抬起头，“濯哥，还有别的事儿？”
哪个座位上？
一共就八个人，加他九个。根本就没有叶蓁的影子。
他果然不该把叶蓁的事交给别人去办。
“没有。”陈清濯平静地说。
班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头戳纸页算题的沙沙声，陈清濯不好再多问。
问多了反而显得他很在意，并没有。
他有点烦，叶蓁总是能轻易扰乱他。
回到自己座位，他倏地停了下脚步，敛下眉眼，神情晦涩不明。
他旁边空着的桌子放着一个红色的书包，以及塑料袋里几袋零食、一沓卷纸，都堆在椅子上。
红色书包拉链上挂着那个他曾在办公室门口替叶蓁捡起过的线条小狗。
他眸光扫过，说不清心里哪块儿提着的地方放下了。
叶蓁那么大的人了总不至于丢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侯老师作为这个培优班的主负责人任命他当小班班长，所以他有确认大家都在的责任。
陈清濯搓了搓脸，面无表情地想。
叶蓁从外面进来，回到座位边，先是把椅子上的东西拿起来放进了书桌里。
她刚坐下，陈清濯就看了她一眼。
叶蓁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眼。
主要是桌子上的东西堆起来太乱了，摇摇欲坠，她没顾得上，兀自整理自己的东西。
陈清濯就也没同她说话，从桌子左侧找出要做的试卷。
等身边整理东西的动静停了，他才偏过头，目光从她耳朵滑到侧脸。
她真的很白，白的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小巧，没见她化过妆，没有经过任何化学原料雕琢的皮肤泛着莹润的光。
耳朵小，脸也很小。
校规明面不允许学生浓妆艳抹，这种事儿却是管不住的。
年级主任每天巡逻还是能没收不少女同学的小镜子跟化妆品，这个年纪正是爱美天性觉醒的时候。
叶蓁还是没搭理他，不知道盯着什么在发呆。
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像个洋娃娃。
陈清濯收起心不在焉的想法，屈起手指敲了敲她桌面，叶蓁慢了一拍地偏头，“嗯？”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依然清冽磁沉，“有这个卷子吗？”
“没有。”叶蓁只觉得以后耳朵有福音了，看了眼他的试卷。
“先用这个。”陈清濯把他的推过来。
叶蓁看了看被推过来的试卷，又看他，觉得陈清濯去开会回来就变得有点儿不太正常。
他竟然主动跟她说话了。
还是说因为在上课而且大家都在，所以就装起来了？
叶蓁问，“那你做什么？”
“这些题我早就做过了，对我没有帮助。”陈清濯从桌洞里抽出一本习题册，是那种自己打印成A4装订起来的，封面没有字。
他大约翻开到一半左右，停在那一页。
叶蓁看到他前面翻过的上面都有写答案和批改过的字迹。
她凑近，拖长尾音小声说，“那就谢啦。”
陈清濯刚想说只是班长的责任，校服袖子就被扯了下。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柔软到几乎感受不到骨头的手就将他的手拉住了，温热细腻。
陈清濯：“……”
又一次被她投机取巧地牵上了手。
他停顿了片刻，眸光凛冽了下，往外抽手。
下一秒却又停住——不但没抽出来，还反被握紧了，再然后。
手心被塞进来一面长方形状的东西。
陈清濯低头看，是巧克力。
他想到上一次那一板同校服放在一起的金色巧克力。
“给你。”女生尾弧圆润的眼睛弯弯的，带着气音的嗓音清软。
同时迅速松开了他的手。
像是就为了给他一块巧克力感谢，而不是别的……比如像上次在电梯故意勾他的手心。
陈清濯抿起唇角，鼻尖满是她的茉莉香味儿。
那种棘手伴随着一种遇到了无解之题、不可控变量离他越来越近的排斥又出现了。
每一次叶蓁靠近他的时候，这种感觉都会如影随形。
他一直在被她牵着走。
陈清濯指尖蜷了一下，瞥她，“干什么？”
“巧克力。”她说，“特意感谢你的，帮我搬桌椅。”
陈清濯对上她真诚乌撤的眼眸，心弦被什么拨弄了一下。
叶蓁给了他巧克力就趴回自己桌子低头看题了。
放任这人看了她一会儿。
她再次侧过头，“怎么啦？又觉得我不怀好意啊？”
陈清濯语调淡淡，“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