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叶蓁低眉顺眼地吃饭。
吃了没两口,小声嘟囔,“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陈清濯自己都没吃饭,买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做饭师傅往里放了什么,再说,她喜不喜欢跟他有关系吗?
况且这份饭本身是给他自己买的,回来就是看看赖在他家的某个无赖走了没有。
叶蓁却是个嘴挑的性子,把饭往前推了推,不吃了。
“我记得张姨说过,你也不爱吃胡萝卜。”
陈清濯当没听见,“不吃现在就去换衣服,回你自己家。”
叶蓁只好又勉强扒拉了两口。
胡萝丁切的实在是太碎了,挑都很麻烦,她实在是很讨厌那股奇怪的味道,要甜不甜的,难以下咽的表情令人难以当作看不见。
像是有人逼她吃毒药似的。
陈清濯自认是个很能克制脾气,情绪管理的很好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懂事,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其实早几年他也不是没叛逆过。
那段时间是张静茹很忙的时候,没时间管他,他混过一段日子,只是没有人知道,后来也觉得没意思,于是收了心,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切断了联系。
慢慢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连周放都觉得他是个只会坐在教室里刷题的好学生,不会打架,所有同学都认为他清冷温和,没脾气。
其实也没错。
因为他意识到,不往心里放的人和事就能平静对待,没必要让自己受到影响,过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张静茹只有周末回家,平时家里就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陈清濯大多吃食堂,懒得自己回来再做饭,除非半夜刷题饿了,自己随便捣鼓点吃的。
他去冰箱里看了眼,软冻层里能眼下简单吃的只有小半包昨天中午买的手擀面,保鲜层有圆白菜。
他从边栏拿了两个鸡蛋,走进了厨房。
叶蓁听见声音,趿着拖鞋跟过来往厨房里探头。
陈清濯当她不存在。
按开抽油烟机,等油稍微热了,他把切好的葱花放进去炝锅,一碗水倒进去,烧开后下面条,连同鸡蛋一起打里边,简单的几味调料。
叶蓁:“要七分熟。”
陈清濯:“……”
十五分钟后,叶蓁看了看眼前香喷喷的一碗清汤葱花面。
那些面条煮出来只够一碗的,没有多余。
她凑近嗅了嗅,很有胃口,拿起筷子时想到什么客气的问了句,“那你呢?吃了吗?”
附中刚下课没几分钟他就回来了,不用问都知道没吃。
叶蓁也没多少真心实意,她已经开始往嘴里送面条了,边吹边吃,吹的时候还微嘟起嘴巴。
女生的唇瓣很红,被刚出锅的面一烫更是娇艳欲滴。
没眼看。
陈清濯盯了她半晌,偏开视线,眉目淡淡地把她吃了没两口丢在一边的饭拉了过来。
第39章 “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叶蓁吃东西并不乱动,所以那份饭她只碰了一个边角。
陈清濯不是非要吃这份叶蓁刨过的剩饭,但他不是浪费粮食的性格。
他垂眸没什么表情的、严谨地把被她动过的部分拨到了一旁。
等叶蓁吃完面,那份饭已经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只有拨出去的那一点,和细碎的胡萝卜丁。
叶蓁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汤,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就说嘛,你就是也不爱吃胡萝卜,我还以为我记错了。”
“吃饱了?”陈清濯问她。
叶蓁舔舔唇,“厨艺不错啊,大班长。”
附中午休也就一个来小时,又开火煮了个饭,别说休息,赶过去不迟到就算好的了。
陈清濯也没指望着叶蓁这个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能去洗碗,就算想洗,他都怕她把他的碗摔了。
等叶蓁猫儿似的慢吞吞喝够汤,捧着碗递给他。
还剩下小半碗。
他低眸瞧了眼,说,“不喝了?”
“饱了,喝不下了。”叶蓁说着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陈清濯刷完碗,洗了遍手,叶蓁从沙发边探身看他,能直接看到洗手池的情况,她看着陈清濯细致的七步洗手法,洗完一遍又洗了两遍。
可能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一种过度的洁癖,或者麻烦。
但这样的情形出现在她喜欢的陈清濯身上,只会让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和欲气——
男生低着头洗手,很全神贯注的感觉,注意力完全在洗手上面,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冷淡利落,眼睫微微下垂,双眼皮不是很大,但深。
不笑的时候有很冷的感觉,可只要有一点的零星笑意,就像弯起来的月牙,是双深情眼。
他的睫毛不是那种很直的,而是尾端有一点点翘,会让人感觉可爱,但他整个人又冷、疏离。
叶蓁对他的手很有感觉。
干净漂亮,骨节分明,五指修长。
透明的水划过他的指尖,将他冷白覆着淡青色血管的手背、微红的指腹,每一个点都狠狠踩在她的点上。
如果用他的手指做一些……
叶蓁看的入神,那种沉迷让陈清濯敏锐的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冒犯。
他偏头看过来。
就看到叶蓁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的手。
他意识到她眼睛里包含的某种东西,就像被她舔了一口,神情凛冽了一瞬,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
“去换衣服,回你自己家。”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叶蓁眼睛很亮,用很天真的语气问,“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陈清濯:“……”
他看着她,一脸你觉得可能吗?
他没说话,但叶蓁自觉他应该是不会让她牵的。
她眼睛转了转,小恶魔探出犄角似的眸光让陈清濯眼皮开始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蓁低垂着脸,伸出手。
陈清濯及时避开手臂。
但还是晚了点儿,没来得及。
被她碰到了。
两个人的指尖贴着擦过,叶蓁有点可惜。
想出其不意一下,没想到这人对她早有防备似的,及时把手抽开了。
陈清濯手指止不住蜷缩了一下。
“摸到了耶。”她得意的看着他笑,模样恶劣又让人咬牙切齿,活脱脱抖着耳朵的狐狸。
“你要再去洗一次手吗?”
他冷瞥她一眼,果然又去洗了一次手。
叶蓁被赶了出去。
裹着校服外套、校裤,她从衣柜里翻出来他的,陈清濯的衣服很香,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贴身穿着的也是他那件白衬衫。
脱下来的校服短袖她说什么都不肯再穿上,说上面有汗味儿。
而陈清濯着急去上课,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去继续纠缠。
晚上回到家才发现短短的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她几乎在他家里处处都留下了痕迹。
他的卧室、客厅。
好像他的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被她标记了。
-
晚上,叶蓁边刷试卷边跟孟依煲电话粥。
傍晚那会儿她特意回了趟学校。
谢沅说作业很多,试卷都把桌子堆满了,每个科目两套题,加起来也有小四十张。
叶蓁做题速度不慢,这会儿已经刷完了一套物理一套数学。
“你还记得上次去我哥酒吧遇见的那个调酒师不?”孟依在电话里说。
叶蓁正在草稿纸上算一道函数最小值的题,碳素笔在纸上有序地列着思路,闻言停顿了一下。
“昂。怎么?”
孟依:“我跟你讲,我磨了我哥整整半个月,这狗东西终于肯把你看上那个调酒师的微信号推给我了,我还搭进去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距离开学前去酒吧已经过去了三周,这段时间俩人一个上学一个集训,作息时间对不上,都没怎么聊天。
叶蓁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儿。
不等她说什么,孟依就给叶蓁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
“怎么样怎么样,够不够姐妹?”孟依笑嘻嘻地说。
叶蓁笑道,“够。谢了,见面请你吃饭。”
“好嘞。”孟依这名片推得属实是她刚打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了,叶蓁确实没什么机会要到陈清濯的微信。
刚才还在走神想怎么才能从陈清濯那儿骗到他的微信。
那人一副冷淡寡情的样儿,生怕谁占到丁点便宜搞到他似的。
她垂眸看了眼聊天框里的名片。
放下笔,指尖触了下,名片跳转进去。
陈清濯的微信名简简单单的一个“C”字母符号,头像是一只趴在树荫下伸爪的橘猫。
叶蓁将其放大辨认了一下,觉得这只橘猫就是下雨初见那天他在校外的喂的那只小猫。
她犹豫了几秒,发送了好友申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