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拿过相框，是一家三口，高大英气的男人怀里抱着笑容稚气的小男孩，牵着女人的手。
目光在小男孩面上停了几秒，她放了回去。
半穿着鞋拉开卧室门走出去，入目客厅不算大，约摸只有七八十平，暖色调的沙发和家具，没有人。
叶蓁打量着，隐约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她眸光转向那边，踢踏着鞋走过去。
燃气灶打着火，上面放着一个土黄色的圆形砂锅，咕嘟咕嘟熬着东西。
身后响起开门声，然后是脚步。
叶蓁回头。
男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夏季睡衣，碎发垂在额头。她没见过陈清濯家居的样子，不由得怔了一怔。
陈清濯淡淡掀眸，扫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地从她身边经过，掀开熬着东西的砂锅盖看了眼。
叶蓁迟疑了下，跟着凑过来。
不想闻到了浓浓的一股姜味儿，她皱了皱鼻子，瞬间远离。
陈清濯只觉得身边刚挨过来个人影儿，就跟只兔子似的，一惊一乍地弹跳回去了。
他将火关上，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碗，把汤倒进去。
叶蓁已经不见了。
他在客厅找了一圈，最后找进了卧室，床铺上鼓起来一个小山丘似的，他的夏凉被紧紧地裹在她身上。
第36章 他对她心软了
陈清濯几乎是眼皮立刻就跳动了一下。
怎么想的，把她放自己床上了？
“起来。”他声音很低，压的沉沉的。
女生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透着抗拒，“我讨厌姜。”
“喝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叶蓁一听，不但没起来，还鼓秋着往里挪了挪。
“……”
陈清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半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手扯住被子的一角，把人给掀了出来。
叶蓁一个女孩子，哪有男生力气大，拽都拽不住，本来生理期就疼的心烦，不由有些来了性子，头发凌乱的坐起来，狼狈的像个小疯子。
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圆圆的、埋了层雾似的仰头瞪他。
私人领地被侵占地彻彻底底。
“不疼了？”陈清濯问。
叶蓁瘪瘪嘴，“疼。”
“那就喝了。”
“我讨厌姜。”
陈清濯：“不喝现在就送你回去。”
叶蓁眼睛一转，很会钻空子，“喝了就不送我回去了？”
陈清濯：“……”
他把碗递给她。
姜糖水还很烫，叶蓁低头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悄悄抬起眼睛。
男生靠在桌子边，手里拿着一本练习题，低垂着头颈，神情专注地演算着一道题。
睡衣领口有些松垮，能看到他冷白分明的锁骨。
叶蓁捧着碗，渐渐的有些失神，他长得真好看。
陈清濯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她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对他的心思。他眉心蹙起抬起头，对上她水润润又可怜的眸子，“喝完了？”
叶蓁捏着鼻子一口喝干，乖乖点点头。
她捧着碗递给他。
他接过碗放回厨房，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凌晨了。
叶蓁昏睡了两个小时。
他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还会痛经痛的这么厉害。
不过想到张静茹说过，“蓁蓁”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
这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折身回来提醒叶蓁下床穿鞋，送她回去。
叶蓁闷声不语。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陈清濯再次去扯被子。
这次叶蓁使了吃奶的劲儿，就是不松，他都把她拖拽到了床边，叶蓁连同他的手臂一起抱住塞在怀里，将无赖劲头儿发挥了十成十。
陈清濯感受到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浑身开始发麻、难受。
他猛地松开手，却抽不出手臂，重重地深呼了声气，就该让她在街边自生自灭，不信她自己回不了家。
他沉声，“叶蓁，这是我家。你觉得你一个女生深更半夜在一不认识的男生家里过夜合适吗？”
叶蓁立刻反驳他，“谁说我不认识你？你是……是我哥哥。”
他气笑了，“哪门子的哥哥？”
“你就是。”叶蓁抱着他胳膊，脸色很苍白。
体温却因刚喝了一碗滚烫的姜糖水升高了些，像一团棉花一样缠着他，甩又甩不开。
“松开。”猫都没有她这么能缠人。
叶蓁：“我给张姨发消息了，说我今晚在同学家住，她已经睡了，回去的话会露馅的。”
陈清濯不语。
叶蓁又补了一句，“而且会吵醒张姨的，人被吵醒了再入睡很困难，你忍心吗？”
听她以关心的口吻提张静茹，陈清濯周身低压淡去了些。
见他似有松动，叶蓁再接再厉。
她仰头，抱着他手臂晃了晃，声音轻软的撒娇一般，“你别赶我走，我一动就疼。”
“哥哥。”
陈清濯冷冷看着她，正要说什么。
女生像是看出他的无情，抱着他手臂的动作松开了，挫败地坐在那儿，耸拉着眉眼很低地呢喃了句什么。
陈清濯一顿，听清了。
她说，“都没有人关心我，也没有人要我……你们都讨厌我。”
一滴水珠落在他灰色的床单上，很快泅湿了一小片圆圆的布料。
“……”
许久，陈清濯低头搓了下脸。
又过了会儿，门砰的关上。
叶蓁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关紧的门，下颌搁在屈起的膝盖上，露出来一个软软的笑容。
第二次从楼下便利店回来，陈清濯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年轻女人，许是看他没什么经验的样子，还好心的给他推荐了几款。
日用夜用，网面棉面，里面门道陈清濯听的愈发觉得自己不该来。
一路回去越想表情越沉。
他把卫生巾跟一次性贴身换洗衣物给她，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冷淡道，“肚子疼就把水温开高点，别作死，大半夜我不管你。”
“你才不会呢。”因为叶蓁发现，原来陈清濯真的是一个心好软的人。
他要完蛋了。
他对她心软了，对她露出了她想汲取到的温柔，所以她以后不会放开他了。
-
陈清濯回到书房，耐着性子写完了物理卷剩下的题，仍觉得身上缠着属于叶蓁的气味儿。
扔下的笔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闷响。
他后背靠着椅子，按了按眉心。
半晌，他起身，开门出去。
卧室外的另一间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叶蓁扒在门边，探出脑袋往那边看了看眨眨眼睛，“陈清濯。”
里面的水声寂静了一瞬。
陈清濯面无表情的站在淋浴下，重新把水打开，外面又一声，“陈——清——濯——班——长——哥哥。”
没有哪个男生洗澡，希望外面有一个与他无关的女生打扰。
尤其是像叶蓁这样。
而这是，第二次了。
傍晚她在体育馆外听他洗澡，现在又在他家门外喊他喊个不停。
陈清濯搓了把脸上的水，明明是柑橘味道的沐浴露，他却忍不住想到茉莉香，差了十万八千里，甚至嗅到……
他闭了闭眼，啪地关掉开关。
“干什么？”他往下身套了条休闲裤，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传到叶蓁耳朵里便只剩下被浴室门隔开的有些失真的声音。
叶蓁：“吹风机在哪里呀？”
陈清濯沉默几秒，“茶几下。”
“啊？电视机？”
他：“茶、几。”
走到浴室门边时，叶蓁：“噢噢，看到啦！”
陈清濯：“……”
第37章 “这里怎么红了一块儿？”
第二天陈清濯去学校前做了早饭。
卧室门紧闭着，他在门外停了片刻，脑海里闪过昨晚女生苍白脆弱的模样，冷淡的眸波动了一瞬。
陈清濯抬手按下门把手。
昏暗的卧室，窗帘闭合着，女生小半边脸陷入枕头里，颊乌黑的长发散落开铺满了枕头，外露的脸颊白的接近透明，没有了惹人厌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睡梦中也在疼，精致的眉宇间蹙起来几分，令人想到“我见犹怜”这个词。
空调温度停留在恒温26℃。整个屋子都是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
尽管她用的是他的。
但仍与他自己使用时完全不同，加入了属于她的气息。
这个意识令他产生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她的皮肤很白，脸颊肉因为侧躺挤到了一起，眼睫毛浓密而黑翘，时而颤动一下，却没有任何要醒来的预兆。
她整个人蜷缩在他的灰色夏凉被里，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