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吓得激灵了一下，嘴角的笑都消失了，靠了声。
“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那个谁，好像是实验班那个第一，操，眼神真他妈吓人……”声音渐渐远了。
这时，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几个人身上，且没得到回话的叶蓁用小腿碰了他一下，“问你话呢，什么事？”
夏季的校裤够薄，但再薄贴一下也不至于感受到什么温度。
叶蓁也只是唤回他的注意。
陈清濯的身体却倏然绷紧了一瞬。
他沉眸低头看她，女生眼睛清凌凌地等他说话，什么也没有，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干净与坦然。
仿佛刚那一下不是她碰的他。
陈清濯想起周放吐槽他跟猫一样的应激体，别人碰他一下就好像对他图谋不轨似的，根本没那回事儿。
其实就是你洁癖太过了，想太多。
喉结连续滚动了两下，他将放在窗台上装着校服袋子递给她，“昨天拿错了，我洗了才发现。”
“哦，校服啊，我也正想找你问呢。”叶蓁伸手要接。
陈清濯却往回收了一下，淡淡道，“我的。”
“身上呢。”叶蓁微挑眉，“没看见？剩下的在家，没带。”
说话间，她已经几步凑近了他。
同样入侵着他的，还有那抹总是潜伏在记忆里又随时会蹦出来的香。
她的味道。
陈清濯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到了窗台的边沿。
这次应该不是他的误会。
她靠的太近了，打破了陌生男女同学之间该有的的正常社交。
“叶蓁。”他警告道。
“嗯？”女生温香的气息逼近。
外面燥热的风吹拂着他的脊背，步步爬上后颈。
叶蓁手指捏住袋子的一边，向自己这边扯。
又不是全然的扯，要拽不拽的。
陈清濯依然没松手，漆黑幽静的眼睛不动声色的低敛看着她，嗓音透着种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干净与冷，问她，“那天，你是故意那样的？”
听着是问，却是肯定句。
叶蓁歪头，明亮圆润的猫眼尾梢上翘一点，没懂似的，“哪样？”
惹他注意。
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甚至故意接近他。
可她对待同学都是柔软近人的，看得出来，五班的那帮同学都喜欢她，没有人讨厌她。
唯独对他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表情似不解似无辜，追问，“哪天？”
陈清濯冷冷睨她。
火锅店。暮色。报到那天。
这半个月里还有很多次，不止。
陈清濯：“你心里清楚。”
第31章 “不要靠我这么近，不要碰我。”
叶蓁笑了声，眸光清澈明净，却藏着坏，“我说，陈大班长，分明你先招我的行吗？”
大小姐从来不讲道理——他太出众，被吸引了是她的错吗？
当然不是。
陈清濯松开桎梏着校服的动作，懒得说话了。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他转身要离开。
“你那两套校服不想要了？”叶蓁从身后慢悠悠叫住他。
男生停在原地，背影透着拒人的冷。
他听见叶蓁猫儿一样轻的脚步声，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
她进班了。
没一会儿，她抱着一套校服出来。
陈清濯侧过身，她把校服给他。
“还有我身上穿着这件，明天还你。”叶蓁说。
陈清濯没说话。
她仰脸问，“还是要我现在就去卫生间换下来还给你呀，陈大班长？”
“不用。”
顿了顿，他说，“明天给我就行。”
衣角却又被拉住。陈清濯是真有点烦了。
她想俘获一朵桃花很容易，就像那个撞上柱子的蠢货、与她搭话的体育男。他并不想做其中之一。
她手指靠在他腰线一侧，若有若无的体温热气令他想攥住她的手拽开。
但他还是忍了。
毕竟拽开她还需要先握住她的手。
“哎。”叶蓁语调慢吞吞地，有着若有若无的女孩子特有的娇，递到耳朵里如撒娇一般。
“既然这样，算算账。”
陈清濯耷着眼皮，侧眸用视线睇她。
叶蓁说，“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对我冷眼，摆出那么一副我是什么要吃了你兄弟的妖精似的，这是事实吧，还不许我生气报复啊？”
当然是故意的。
想要在一个人心里留下特殊的印象，怎么能随大流？
初遇那天凭借一两面之缘，叶蓁对他有一个浅层的判定。
原以为陈清濯这种时刻把礼貌挂着的温淡性子，包袱太重，是会对人产生负罪感的。
尤其是假若他被她引导着以为，是他自己几乎没有根据的就误解了她，他一定会对她有愧疚。
从而使他对她的认知就会顷刻调转。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连锁效应。
但很显然，她有点低估了他——
他聪明的很，很会揣测人心，善于观察，轻易骗不到。
同样的也高估了他几分——
这人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温和。
果然，她刚这么想，他就很轻的呵笑了声。
陈清濯豁地转过身来垂睫冷漠睨她，“你什么都没做？没做要周放微信想干什么？”
当然是钓你啊。
他突然露出锋利的气势，朝她逼近。
淡淡的气息压下来。
叶蓁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攥着他衣摆的手仍旧没放开。
两人的位置却已然调转。
她在他耳侧飞快地说了一句话，陈清濯瞳孔猝不及防骤缩。
男生高了她大半个头，十分有压迫性，他似厌烦极了，沉声，“不要靠我这么近，不要碰我，明白吗？”
叶蓁瞅了瞅他被她揪成一撮的衣服。
对视一触即燃。
“明白……但是呢。”叶蓁用另一只手抵住他肩膀。
两人谁也不退让半分地拉锯着。
叶蓁话一转，眼睫下撩晃了一下，乌漆漆的杏眼说不清道不明地示意他。
“你是不是得先搞清楚，大班长，现在明明是你在靠近我，我要是不阻止你，你想做什么？”
“抱我吗？”
陈清濯滞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人极近的距离。
她垫脚，“还是亲我？”
陈清濯喉结滚动，下意识屏息。
这时候如果楼道里来一个人，往这儿一瞥，就一定能看见他们两人之间此刻的状况——
女生靠在墙边，高大的男生逼的很近，几乎以压倒性的气势堵在她面前。
陌生锋利的完全不像同学们印象中温和友善的那个学神。
然而女生却又意外地不落任何下风。
高中里的八卦，毫不夸张，只要被一个喇叭哥姐看见了，顷刻间就能传遍整个年级。
男生瞳孔紧缩那一下的反应有意思极了。
叶蓁恶趣味上来，突然抬了下手。
好像她真的要抱上来似的。
陈清濯猛地向后撤了一步。
不是吧，怎么这么可爱，班长大人。
叶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微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
陈清濯：“……”
僵持了片刻，陈清濯终于似是忍无可忍地抓住她乱戳的手腕，平静地警告道，“叶蓁。”
“你这么凶干什么呀？还倒打一耙，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叶蓁眸底闪动着流光，仰起的小脸楚楚可怜。
这个时候谁无理取闹谁就是占理的那个，追人讲什么道理。
那是好学生该做的事。
说完还凶狠地瞪他一眼，拖着女孩子特有的软和声音，字字隐带控诉。
陈清濯无语，到底是谁倒打一耙？
叶蓁：“都说学神陈清濯性格好，对待同学温和友善，见谁都是笑脸，到我这儿就变了个人似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平白无故受你冷眼。”
真不想让拽你就扯回去啊。欲拒还迎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不委屈吗？我不伤心吗？”
陈清濯是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确实没遇见过这样的女生。
“跟我有关系？”他反问。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理直气壮，他跟她连最起码的认识都算不上，她竟然对他使小性子？
“跟你没关系吗？”像只炸了毛的猫。
真不知道他妈从哪儿看出来的可爱懂事。
听老李池叫出她全名之前，陈清濯压根没往那个方面想过。
五班、叶家小姐、蓁蓁。
张静茹嘴里的“蓁蓁”是个可爱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所有的褒义夸奖词几乎都可以堆到她身上。
陈清濯哪怕生不起好感，也潜意识在心里把那位叶家小姐想象成了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