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她差点摔倒那次。
那人也是很温和的同她道歉，任由她拽着手腕。
尽管看清她后虽然态度冷了许多，却也没有甩开她，依然保持着风度与礼貌。
所以她并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
“为什么暗恋他会痛苦？”叶蓁不解道。
在她的世界里，喜欢肯定就要想办法得到啊。
这有什么好痛苦的？
谢沅目光移到这个貌美后桌的脸上，即便都看了几天了，仍然忍不住感叹。
怎么会有人能长得这么犯规，每次看都能更惊艳，叶蓁真的太漂亮了，跟陈清濯一样，都是女娲娘娘的宠儿。
她正要说“我如果像你这么漂亮，一定搞明恋”。
就听叶蓁嗓音轻柔地徐徐道，“你长得漂亮可爱，性格又活泼开朗，乐于助人……”
“停停停。”谢沅做了个食指顶手心的stop动作，脸都快烧起来了。
憋了半天跺跺脚，“哎呀，你怎么这样！”
叶蓁弯弯眉，圆润的猫眼明润真诚，“我讲真的呀。”
“……”
这谁受得了。
谢沅捂住羞红的脸，瓮声瓮气道，“完了，蓁蓁，我要移情别恋了，啊啊啊你不准撩我。”
片刻说笑间，年级主任姗姗来迟，板着脸开始整顿纪律。
刘福林：“军训时候教官教你们的东西都忘干净了是吧？啊？！安静！站好军姿，前后一臂左右两拳距离，马上整顿好队伍。”
热闹哄哄的操场骤然鸦雀无声。
一分钟后。
刘福林扫了眼下面，大背头油亮，板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有组织有纪律，你们都高三了，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提醒？”
全体学生：“……”
经过长达一个小时之久的漫长如念经一般的老旧套路发言，刘主任擦了擦汗，心满意足地作了结尾。
“好，下面让我们的学生代表来。”太阳下笑容满面的刘主任侧过身望向主席台一侧，慈祥的像在看一个一年后行走的招生指标，估计在新闻媒体前怎么发言都想好了。
他笑眯眯地将话筒递向走上来的男生。
陈清濯礼貌颔了颔首，接过。
全体高三学生的目光顷刻间都灼灼落在他身上。
话筒发出一段短促低沉的噪音。
男生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上前，高挑落拓的身形，肩宽背直，面容冷白清隽，调整着话筒角度。
“大家好，我是高三实验一班的陈清濯。”
一阵由稀落到剧烈的掌声在操场响起。
红色的LED屏背景下，他站在那里就如一棵苍翠的青松，气质干净，嗓音有着属于少年人独有的低沉清朗，如清爽的风，吹散了晨间闷热。
叶蓁立在班级队伍里，抬眸望向手握话筒、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的男生，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
陈清濯松弛又自然地进行着演讲发言，语调谆谆温和。
叶蓁眯了眯眸，一双内勾带翘的杏眼便生动明媚起来，专注地盯着清晖般的男生。
“相信自己，只要我们把它当做我们精彩的人生中一段小小的荆棘，踏进考场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是人生赢家，但求努力、尽力，无愧于心。”
“送给大家一句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早就向我们告知了答案。”少年不需要稿子就可以将每个人的情绪都带动起来、令人胸腔澎湃，每个文字都充满着力量。
叶蓁扫向周围。
连刚刚聊天时看到那些拿着小册子争分夺秒低头背知识点的同学们都配合的抬起了头。
认真而又崇拜的看着他，仿佛被这半个月突然改变作息、紧迫的考试、早起晚睡各种小测的高三生活侵蚀到有些茫然的眼睛重新燃起火焰。
窃窃私语声很多，甚至还有低低啜泣的。
叶蓁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鸡汤。
成绩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儿，不会因为喝两口鸡汤就一路开挂。
当然不是说有些人不努力，老天爷就是这样，瞎眼很久了，努力的人不一定见奇效。不过她倒是认可一点，不努力的一定见不了效。
总的来说学习这东西还是很诚实，努力多半有回报。
叶蓁喜欢猎奇，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
有段时间她挺吃网上一对双胞胎兄弟的励志故事的，文笔好，符合她初中时候伤痛又矫情的少女心。
她有一年试图用不好好学习、堕落、结交校外朋友从而引起她忙成大公鸡的爸妈的注意，最终得到的只有苦口婆心的劝告以及飞速下滑的成绩。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陈清濯呢？
叶蓁迎着刺眼的阳光，试图看清他被虚化的样子。
他这样的人，堕落过吗？
第22章 他像清冷的霜雪
叶蓁小时候身体不好，是以夫妻俩对她这个女儿其实没有很大要求，学习好就好，不行也不强求，只要她身体健康，反正他们赚的钱将来都是她的。
只要不玩一亿飘十亿的，光吃利息也够一生无忧了——当然如果闺女成绩能好，那还是期望好点的。
哪个当父母的不望子女成龙成凤，出门应酬都能炫耀两句。
她很快看透了这个事实，也是那段时间刷到了这对双胞胎，非常励志双双考清北的故事，除了他们的自传以外她最喜欢的一本叫……
嗯，忘记书名了。
但她趴在被窝熬得眼睛都涩的读完后心中确实无比澎湃。
好在她以前学习底子打的扎实，哪怕荒废了一个学期她重头开始补回来，成绩还是非常快的追了上来。
这其中也有个让她很不爽的弊端。
老叶跟邹女士以为是他们的苦口婆心见效了，宝贝女儿还是体贴他们的，懂事又乖巧。
总结就是鸡汤能起到的作用顶多就是股劲儿，蒸蒸向上的气劲儿，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不过此时的陈清濯无疑达到了那股“劲儿”的效果。
叶蓁看着这样的他，却并不觉得这就是真实的他。
与美丽的事物带毒同理，没有天生完美的人。
如果他们知道陈清濯在暮色做调酒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五光十色里他倚着吧台摇动调酒壶的冷淡样子有多么令人欲罢不能。
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的微妙交集，最后又落回初遇那天。
无意间窥见到细碎雨丝下男生单膝屈蹲在校外抚摸着猫咪脑袋，弯唇笑着投喂的样子，眼神那样温柔。
与这几天里、此刻，浮于表面不透眼底的温和天差地别。
如果一个人在他人眼中十全十美，那么必然存在问题。
叶蓁很好奇他全然卸下伪装的样子。
思及此，她轻轻一哂，不由想到了昨晚浏览附中论坛时看到的一些关于这人的总结。
陈清濯此人，A大附中从高一到高三——
截止到目前，从来没有被人挤下去过的年级第一。
他外貌万里挑一，成绩优异，待人温和有礼貌，友爱同学，实验一班的班长，同时还是学生会学习部的部长。
不过应该很快就不是了。
据说年级组为了避免高三年级把时间放到没意义的事情上，不允许高三学生再参与学生会的事宜。
有个帖子还汇总了一些这人参加过的一些类似于数学、物理竞赛的排名，基本都是第一，给丰厚奖金那种。
老天爷唯一没给他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没给他叠一个富家少爷的甲，然而对于人均皆小康的平等对比下，这反而让他不那么有距离感。
毕竟——豪门会给人带来敬而远之的高高在上感不是么。
而寒门出贵子，总是引人传颂。
陈清濯这种处处优秀的人，任谁稍微了解一下他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注定不会是池中物。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叶蓁并没能从论坛上面找到他的照片。
随着时间的流逝，清晨的凉爽被彻底蚕食殆尽，太阳晒的人满头大汗，大会终于慢悠悠的迎来了尾声。
少年将话筒置于支架上，轻笑颔首，“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祝升入高三的我们都腾云直上。”
“谢谢。”
话落，沸腾的掌声再次响起。
开学大会结束的还算顺利，刘主任简单作完终结。
操场上的队伍散开，人群向教学楼攒动。
女生们边往回走边和同伴歪头私语，时不时传出一声压低的尖叫或者吸气，帅、温柔、厉害。
来来回回逃不出这几个词。
听见的同班男生不屑道，“切，至于吗，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
“至于、吗？你也好意思开口，有本事你去考个年级第一啊，你也长一张能出道当明星的脸啊，你看到漂亮女生别走不动道啊！”女生立刻叉腰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