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问了大舅,大舅说的。”
陈美华摸摸国梁的后脑勺。
国梁傻笑一阵:“我同桌小胖他妈妈过生日,我就想着给妈也过就偷偷问了大舅。二姐给你买了蛋糕,这是我给妈的礼物,妈你过生日高兴吗?”
“高兴着呢。”
她接过礼物笑了笑又道:“谢谢燕春,谢谢国梁,谢谢你们给妈准备了生日。妈很高兴,特别特别的高兴。以后每年你们过生日咱们都一起过,妈的生日你们俩的生日,都过,好不好。”
“嗯嗯。”姐弟俩眼睛一亮,打心底期盼起来。
他们觉得过生日的感觉挺好的。
吹了蜡烛分了蛋糕,姐弟俩头一回吃蛋糕早就馋得不行,尤其是国梁这会儿已经眯着眼睛吃得开心。
陈美华看着他们,自己也吃了蛋糕,心里也甜得很。
她伸手替燕春把额前的头发勾到耳朵后,轻笑道:“蛋糕很好吃,妈很喜欢你的礼物。”
燕春笑弯了眼,看得出她也很高兴。
国梁见她被夸了,连忙道:“妈,我的礼物也可好了。”
“你的妈也喜欢……”她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他用牛皮纸包了一圈的礼物。
一个雕花木盒子,看着挺精致。
陈美华眉头微微皱起,打开了盒子,也看到了里边放着的镯子,模样款式跟她以前戴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这镯子,你哪儿来的?”
她拿着镯子询问到。
且不说跟她之前那个想象,这么一个玉镯也不是一个小孩子能拿出来的。
“……妈?”
国梁愣了愣,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燕春也放下了手里没吃完的蛋糕。
“妈,怎么了?”
“国梁,妈问你镯子哪儿的?”陈美华看着国梁一脸严肃。
“顾叔会这个,我请顾叔帮我雕的。妈你以前套手里那圈圈不是坏了嘛!我看顾叔家堆着的石头挺好看的,顾叔又会雕我就给他打扫卫生帮他干活,让他帮你雕一个……”国梁摸摸头有些慌。
他忙站起来看着她,神情忐忑:“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国梁人小不懂玉石的价格,只以为是好看的石头。
陈美华也明白这点,所以其实不是特别生气,但有些道理该让他知道还是得教,她拉着他坐下。
“妈,就是块石头……”
燕春怕她生气,忙帮着解释说情。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陈美华看着她俩耐着性子到。
“这叫玉,妈虽然不懂玉。但是妈卖一百只烧鸭也不一定能买这么个镯子。另外,你顾叔有那也是他的,咱们跟他非亲非故只是邻居,怎么能问别人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就算是亲戚,咱们也不能仗着关系好就问人伸手讨要,占人便宜。这是不对的。”
陈美华语重心长说着。
姐弟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玉具体是什么,但他们知道一百只烧鸭是多少。
国梁蔫头耷脑的道歉:“我还以为就是石头,妈我不是故意占顾叔便宜的。”
“知道错了就要改。”陈美华牵着他的手,温和的笑笑:“跟妈去把镯子还回去,再跟你顾叔道个歉。以后可得长点记性。知道吧?”
“嗯。”
他乖乖让她牵着,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今天她生日他是想让她高兴的,却没想到自己做了错事让妈不高兴了。
陈美华带着国梁去了隔壁,门是半开着的。
“顾同志……”陈美华喊了一声,推开门往里去。
院子里,顾平正在整理刚淘换回来的东西。
他听着声儿抬头就见她和国梁朝他来,见国梁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有事?”
“顾同志,我们是来还这个的。”她说着把装了镯子的木盒递了过去。
国梁蔫哒哒的开口道歉:“顾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东西值一百只烧鸭,我不该跟你要的。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一百只烧鸭?”顾平挑挑眉。
陈美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不懂玉嘛,我就跟他说一百只烧鸭也不一定买的到你这镯子。”
说着又同他道歉:“我家国梁不懂事,跟你讨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还希望顾同志见谅,别……”
烧鸭跟玉?顾平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就这事?”
陈美华点点头。
顾平撇了她手里的盒子一眼,顿了顿道:“孩子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怎么行……”陈美华不想收。
“非亲非故的,我们哪儿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放这儿了。”
说罢,陈美华拉着国梁回去了。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人,热心肠不说这也忒大方了。
挺好一镯子给他说的跟路边石头似的。
人走了,顾平看着桌上的雕花木盒皱了皱眉。
最后摇摇头收回视线。
非亲非故?啧。
他啧了一声,眸色微暗。
——
回到家的国梁还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嘴巴紧紧抿着,委屈又伤心。
泪珠子啪啪突然掉了起来。
“怎么了?”陈美华心疼的替他擦掉眼泪。
“我给妈的礼物没了……”国梁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的伤心。
“怎么没了,妈已经收到国梁给妈准备的礼物了。”
陈美华连忙哄着。
“没有……给顾叔还回去了。”
“傻不傻,礼物不光看得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心意,你跟姐姐一起帮妈准备生日,就算没有礼物,妈也能感受到你们的心意,妈高兴着呢。你可是男子汉,不哭了。”
燕春要跟着哄他:“就是嘛,你要是不跟我说生日的事,也就没有今天帮妈过生的事了。你功劳最大。”
“真的……我功劳最大?”国梁吸吸鼻子,问她。
燕春特别肯定得点点头:”对,数你功劳最大,所以别哭了,你是男孩又不是女孩,哭哭啼啼的羞羞脸。”
“我才没哭。”国梁忙擦掉眼泪,哼哼一声,咧着嘴,心里高兴得不行。
他功劳最大!
陈美华笑着摇摇头,这孩子真是挺好哄的。
想起刚拿镯子,陈美华又问道:“国梁,妈问你件事。”
已经不那么伤心的国梁,抬着脸看向她:“什么事?妈你问!”
“那镯子,跟我之前那个挺像的,你顾叔没见过,怎么做的这么像?你跟他说的?还有那木盒子也是他做的?”
国梁点点头:“是啊,我跟顾叔说了,然后顾叔就做出来了,顾叔可厉害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
“就刚那圈圈那样啊,顾叔给我看了石头颜色,我挑了一块差不多了,他又问了我一些问题,就……”
国梁挠挠头,有些想不起来了。
纠结一阵,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顾叔都问啥了……”
陈美华好笑的摇摇头,戳戳他脑门:“你呀你,年纪不大,忘性倒是挺大的。”
“我明天去问下顾叔……”国梁傻笑一阵。
“算了。”
陈美华摆摆手,没再纠结这事。
看那镯子的样子还有那木盒,就知道顾同志是个会雕刻的老手。
能做出差不多的,应该是人家的本事!
第47章 香饽饽
夜里, 陈美华做梦了。
她梦到上一世的事,梦到他那几个儿女给他们自己过生日,给他们的儿女过生日, 甚至给他们老婆老公的父母兄弟过生日庆祝的场景,蛋糕,蜡烛,礼物,看着他们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
他们的生日一年年的, 谁都没有落下, 却唯独忘了她这个当妈的。
因为她十来岁后就没再过过生,或者说没人再帮她过生, 嫁人当了妈后就再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是哪天。
同村里其他的大人一样,就连她自己都习惯了。
她也确实说过她都多大人了, 过生是小孩子才过的这种话。
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的忘了她也是有生日的人。
她不说, 他们也不提。
梦里的她也在笑, 但有多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恍惚间她看到两个孩子捧着蛋糕, 燃着蜡烛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