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刚刚哄骗他说是大工厂……
——
另一边,同样在电视机前关注这件事的陈美华听着张四牛的维护,总算是松了口气。
“咱们没有看错人。”她笑了笑。
顾平点点头:“是个实在人,后福也不浅。”
“嗯?”陈美华没明白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解地看向他
却见他盯着电视机不放,或者说张四牛手里的东西。
能让他这么有兴趣的外物,大概也就那些老物件了。
她顿了下,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匣子?”
顾平点点头:“是个好东西。”
这人到底帮了他们,他想了想又道:“倒货的看到了估计会找上门,张四牛不知道它珍贵,我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能让他这么激动的东西,陈美华也挺好奇的,另外张四牛刚帮了她,确实不能看着他被人把匣子哄骗走,再有就是郑大伟算计落空也不知道会不会报复坏他事的张四牛,一会儿过去再叮嘱一下小区的安保,让他们多注意点。
两人开车到了小区,到了张四牛家。
似乎有客人,门是开着的。
屋内,张四牛手里抱着匣子坐在那里,坐对面那人一脸恳求说着什么,而张四牛则一脸为难像是不知该怎么办。
他老婆也在,大概是轮休了。
张四牛似乎被说服了,一脸不舍的就要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
陈美华顾平相互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等一下。”
顾平叫停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那人眼中的喜色也猛地一顿。
“陈总,顾先生。你们怎么来了?快坐,坐……”见他们来了,张四牛有些惊喜的喊了一声,人也站了起来。
“既然你家有客人我就先走了,这是说好的钱,给你。”
那人说着把一张一百塞给了张四牛,迫不及待就要从他手里拿过匣子。
“这位……你这么欺骗老实人不好吧。”陈美华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目光闪了闪看向张四牛要说什么,陈美华先开了口:“匣子,我能看看吗?”
“啊?”张四牛愣了一下,慌忙把手里的匣子递给她:“您看。”
“这是我爷留给我的。这大哥说家里的老太太最喜欢的匣子被小孩弄坏了,把人都给气病了,说他正愁找不到一样的,说我这个跟他家那个长得差不多,恳求我一定要卖给他。”
这是他爷留给他的东西他不想卖,但这人说他家老太太气病了,说他就盼着这匣子能把人哄好。
张四牛挠挠头,很是为难也不解。
他不明白怎么就一个不值钱的木匣子陈总也很喜欢的样子。
“还挺重。”陈美华不懂古玩,笑说一句就把匣子递给了顾平。
顾平细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那人先开了口:“朋友,都是同好,这物件我先看上也谈妥了,夺人所爱,不好吧。”
“利用别人的同情心,一百块钱就想骗走别人的传家宝,你还有理了?”
陈美华嗤笑一声。
“我不懂你们这一行的规矩,但他们是我的员工,既然看到了我当然不能放任不管,要是觉得不服气那咱们就上公安局,好让公安同志判判。”
那人拉着脸不见之前的和善诚恳。
所谓行规,不过是同行之间的约定成俗,真闹到了公安这件东西也到不了他手里。
“三千块,匣子我买了。”他没理会陈美华而是看向张四牛,咬咬牙到。
“三……三千块?”
一百块到三千块,也就几句话的工夫。
张四牛整个人的懵了压根反应不过来,他甚至觉得这人疯了,突然就手里被他硬塞过来的一百块他都觉得烫手。
“匣子给我,我给你三千块。”
那人朝陈美华哼了一声,胸有成足的伸出手,像是张四牛一定会给答应卖给他一样。
张四牛猛地摇头:“不卖。”
他说着把之前那一百块还给他。
他虽说不大聪明,但这会儿也听明白一些了,他爷给他这匣子可能是个值钱的物件,而这人看出来了就想从他手里骗过去。
所以,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估计都是哄骗他的。
他老婆扯了扯他衣服,想说卖了吧,就一个旧匣子换三千块,她觉得值当。
张四牛没理会她。
这个人刚刚骗了他,匣子要真是好东西他也不愿卖给他,要是他们看错了,他匣子不值钱,那他也不愿卖,这种横财他拿着亏心。
“你可想清楚了,是三千块不是一百两百……”
那人皱着眉头,脸色黑得有些难看。
顾平把匣子还给张四牛,直接拆台:“这东西比你家房子还值钱,拿好了。”
“啊?”
张四牛愣了一下,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张四牛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生怕把匣子磕了碰了。
他捧着得那是什么匣子,那是一套房子啊。
那人被当场拆了台,也看出张四牛不可能再把东西卖给他,气哼一声走了。
“老板,喝水。”
人走了,张四牛老婆心里可惜了一会儿就没再多想,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顾先生。”张四牛抱祖宗一样抱着匣子。
他忐忑的又问道:“我这匣子真的是个值钱的宝贝啊?”
他到现在都还有些糊里糊涂的不真实感。
陈美华笑笑:“顾平喜欢收集老物件,他说是应该就是了。”
顾平也点点头,又道:“清中期的物件,衔接处没有缝隙,应该是用一整块的香楠挖空由大匠人手雕制成的。这匣子本身也值些钱,不过里面藏的东西应该会更贵重些。”
“这还藏了东西呢?”
抱着匣子的张四牛惊讶的喊了一声。
“一般这个大小的楠木是没有这么重的,你抱着不觉得有些沉手?”顾平笑说道。
“是有些。”
张四牛掂了掂手上得到匣子,点点头。
“不是你爷留给你的东西?老人家把东西给你的时候就没留什么话给你啊?”陈美华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张四牛挠挠头:“是我爷给我的,我家以前是我们那一片的地主,后来……”
顿了顿这才道:“我听我爷说家里东西都被分走了,这是唯一一件他偷着保存下来的物件。我爷走的时候交代我,万一他走后我妈把我分出去,一定要把匣子带上。他走的急,没交代几句就走了。”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像是在怀念老人身前对他的好。
气氛有些沉重。
陈美华知道顾平的过往,有些担心的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
顾平朝她笑了笑,又看向张四牛,开口打破这份沉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打开底层。”
张四牛收起低落的情绪,感激道:“顾先生,得麻烦你了,我想看看我爷给我留了什么。”
顾平点点头。
只见他翻翻弄弄,没一会儿隔层就开了。
“用的蜡液将底下装的东西固定封存,难怪晃动听不见声响……”
顾平低声一句,小心的把里面的到东西清出来,六根金条,三样白玉造的物件。
将蜡清理干净的同时,他也大致鉴出了他们的价值。
张四牛看着桌上的那些老人留给他的东西哽咽出声。
他才知道,他爷到死了都还在惦记他替他担心,怕他过不好日子,悄悄地在为他打算。
他爷为什么不把东西留给他妈和大哥他们的原因,他心里知道。
爷干不了活后他妈就更不待见他老人家了,不仅嘴上刻薄,饭也不让吃,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家里他妈管着,大哥他们几个和爷不亲只当没看见,他妈又不待见他,压根就不听他的话,他是跟着老人长大的,不能看着老人家这么饿着,就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一有空就往山上跑,找些能吃的给他爷送过去。
一直到他爷走之前都是他在照顾,就连后事都是他办的,份子钱一分没见着,为此还“欠了”他妈八百的债。
早先年一直在还,等还差不多了他就被分出来了。
张四牛想着哭的更是伤心,劝都劝不住,好似要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他老婆陪在一旁也是红了眼睛。
哭了好一阵,张四牛像是才想起他们还在这儿,忙抹了把脸:“对不住了陈总,让你们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