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给你的。”
陈美华朝她笑了笑,“剩下的我放桌上,你舅家的弟弟妹妹们回来了你帮妈妈给他们分一分好不好。”
“好。”
燕春习惯性点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妈已经去了厨房帮忙,她弟国梁也听话的分糖去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包奶糖。
有些不知所措!
——
晚上热热闹闹吃了一顿,白天来帮忙的敞开肚皮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后就都散了!
天黑透后,累了一天的陈家人早早睡下。
陈美华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
郑国梁人小心大,已经睡熟。
“燕春,妈送你去学校上学吧!”
陈美华的声音很轻,背着她假装睡觉的郑燕春身形僵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想去?”
郑燕春闷声道:“……我都这么大了!”
她以前也很想去读书,跟大哥一样。可妈说她是女孩子,不用读书。她跟她妈说学校也有女孩子上学,可她妈又说家里供不起那么多人,她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妹妹。
“以前是妈的错,妈以后会改,你能再给妈一个机会吗?”
“妈……”郑燕春没想到她会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跟她说话,还跟她道歉,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害怕,害怕是她听错了,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害怕眼前这人温柔的妈妈是她想象出来的。
她翻过身看向陈美华,小心道:“妈,你没事吧?”
是不是被刺激糊涂了……
后边的话她没敢问出口,她怕她妈打她。
“我没事。”陈美华吸了吸鼻子,缓和掉心中的酸意。
她轻吐了口气,笑到:“妈只是想通了。妈说送你去学校是真心的,你想去吗?”
“……想,我想去上学。”
郑燕春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渴望。
“你比别人大,现在才开始上学,肯定会有人笑话你,这样,你也想去上学吗?”
我不怕,郑燕春毫不犹豫的点头:“想。”
“好,妈送你去上学。”
郑燕春迟疑着摇了摇头:“读书要好多钱的……我还是不去了,你跟爸离婚……家里没钱了,我在家帮你干活,让弟弟去吧。我不去了……”
“这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该考虑的事,你只要好好读书,其他的妈会搞定的。”陈美华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门。
“好。”
郑燕春弯着眉眼。
她的声音轻快了些许,眼睛里闪着之前没有的光芒。
第19章 不是梦
郑燕春怀着美好的期盼,渐渐睡熟。
“幸好……”
陈美华侧过身子枕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们,呢喃一句。
她就那么安静看着,直到手臂发麻才躺直了身子。
没一会儿,她又起身来到四方桌前,安静等待。
累了一天,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很疲倦,但她的精神异常亢奋,借着煤油灯发出的亮光,她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陷入怔愣。初醒来时她就察觉有些不对,只是那会儿她还在郑家,且正面临重蹈覆辙的局面,也就没有心思探究许多,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她跟郑家在没有干系。
整个人放松下来了,恍然想起了那点不同。
她摘下镯子仔细打量,看了会儿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镯子跟她原来的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多了一个印记,上面还多了很多细小的裂纹,但却不像以前那样冰冰凉凉的。如今的它摸着手感极好,就像是有一股热意源源不断的通过指腹汇入她的身体,滋养着被农药损伤的脏腑,这是一种很奇怪又舒服的感觉,她说不太清楚。都说玉养人,她以前没什么感觉,只是习惯了就一直戴着,但现在好像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陈美华微眯着眼眸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完全没有发现镯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密。
“这……”
她猛然睁大眼,目瞪口呆的手上的镯子。
入眼的一切都变了。
她好似看到了另一方天地,能看到的大概几十平,边缘处迷蒙一片,四周好似没有空气流通一般,静谧无声。
荒芜的地面除了几个木箱,什么也没有。
陈美华看了看,箱子里什么也没有,只箱子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粉末。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响起,陈美华清醒过来。
眼花了?
陈美华把镯子套回手上,起身离开屋子。
“陈美华,开门……”
院门外传来郑大伟急促的声音。
陈美华打开门就看到他推着自行车一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样,烫卷的头发被风吹乱,像个炸开的鸡窝。她扯了扯嘴角颇为不厚道的笑了。
郑大伟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骑着自行车回市里,着急忙慌的把手里那批货处理了,拿了钱又急冲冲骑车回来送钱。他其实一毛钱也不想给她,可没办法,最近抓得严,只要有人举报了那都是没好果子吃,更别说他的事她知道得那么清楚,真要被查了那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心里有忌惮的他只能被牵着鼻子来回跑。
郑大伟从皮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钱,恶声威胁:“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就是死我也要拉你当垫背。”
这钱,就当花钱免灾了!
郑大伟说罢,忍着肉疼把钱递了过去。
他哼了一声,眼中的阴鸷更甚。
陈美华最好见好就收,不然他就是下地狱也要拖她一起。
“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的那些脏事破事我没兴趣!”
“最好是这样,以后你要是再敢纠缠我……”
陈美华接过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他的不屑。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美华,谁啊?”
陈大舅披着衣服站在那里,他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些:“是不是郑大伟那狗东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狗东西还敢欺负到我家门前,看我不……”
看了一圈,陈大舅找到了合适的工具,他抄起了角落的扁担。
门外的郑大伟听着声,骑上自行车闻风而逃。
“大哥。”陈美华安抚住了气愤的陈大舅。
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低声道:“他来送钱的。”
“送钱?”
陈大舅反应过来放下扁担,有些复杂的看了眼她手里用油纸包得四四方方的钱。
“收好,别让人知道。”
他说着转身回屋,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一万块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乡下地方没钱愁人,有钱了也容易招惹是非。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妹子手头松快了总归是件好事。以后就是再嫁,人家也能高看她几分。要是不找了,那也能靠着这笔钱起几间屋子,带着俩孩子好好过日子。
等过一阵子得让妈好好和美华说说,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打算。
陈美华看着他进屋,心中有些感动。
再亲的人都有可能为了钱反目,大哥让她收好还叮嘱她别让人知道,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美华回了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坐在桌前。
煤油灯下。
陈美华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的油纸包,如释重负一般轻吐了口气。
钱,很重要。
这笔钱,尤其重要。
她不可能永远在大哥家借住,不管是买房子还是起房子都需要用到钱,还有国梁燕春,她答应了要送燕春去读书,两个孩子的学费,再大点到初中高中,住校了还要交食宿费。人活着,吃穿住用那样都是钱,她不能坐吃山空,这笔钱她得腾出一部分做本钱。都说八\九十年代是最容易赚钱的时代,别人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没见过什么世面那就去见,不认识几个字那就去学,没有做过生意那就把摊子铺小一点,一步一个脚印她总能趟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会很辛苦,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以前是不敢,不能。
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是不能了。
一万块不是小数目,随身带着不安全,现在又还不兴存银行,主要是现在的银行不像后世那么完善,并不是个多好的选择。藏家里,陈美华到处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这同样不是个好的选择,倒不是不相信大哥大嫂,只是万一进了贼,她设想的一切还没开始就断了头。
思来想去的陈美华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