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停下,赶紧停下……这是一家黑工地,我儿子就是因为给他们工作才好好的一个青壮变成了一个没了腿的残废……呜呜呜,一家老小就指望着他过活,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残废,这王八蛋老板竟然不管不问,赖着赔偿金不给,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他……”
她哭着嚎着试图看着那些干活的工人,可惜没人搭理她。
甚至有人嘲道:“老东西,你可算了吧。本来就是你儿子操作不当才摔下来的,梁哥要真是个黑心的能给你这么及时送医院去治疗?你家儿子还在医院住着呢,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干活挣钱。”
“就是,停了好几天工了都……”
他们的钱是按天算的,上多少天干多少活收多少钱。
停工就意味着没收入。
都是穷苦人,谁都耗不起。
所以,对于张家人来闹腾的事他们多是厌恶的。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去医院看过张四,但据去了的回来说过的,他们也大概知道张家人什么嘴脸了。事实怎样也已经知道差不多。而梁大海的态度他们也知道,就更加不会被张家人牵着鼻子走,平白给人当了木仓使。
“你们这帮猪脑子,全都被骗了还不知道,我告诉你们……今天摔的是我儿子,她敢不管不问的,哪天摔的就是你们,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马大花气急败坏指着他们怒骂着。
她就跟只烦人的跳蚤一样到处窜跳惹人生厌。
马大花还在叫嚣辱骂着。
而梁大海已经全然没了耐性:“赶紧把人弄走,耍赖反抗的就跟老子打,打死算老子的。”
“你们敢,哎呦我喘不过气了,哎呦……”
马大花哎呦呦的捂着胸口就要躺地上耍无赖。
可惜梁大海的人都不是吃素的,人压根不吃这套,架起她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杀人了,黑工地杀人了了……”
脚离了地,马大花吓了一大跳,不停的踢着脚挣扎着,大喊救命。
“大牛,二牛,救命啊……”
她喊着又朝几个儿子求救起来,可惜她几个儿子这会儿被人压着打自顾不暇了都,哪儿有空理会她。
他们求饶的同时心里把让人动手打他们的梁大海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可惜屁用没有,拳头实实在在的挨在身上,他们挨揍挨定了。
没一会儿,张大牛几个就都鼻青脸肿的被扔出了工地。
梁大海看着他们,冷哼着威胁道:“再敢来老子工地闹事,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他凑近张大牛兄弟几个低声警告:记住,老子可不是陈总。没那么心善,再敢来闹,以后千万别落单,不然就不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缺胳膊少腿了。不信的话,大可以试一试。”
张大牛被他眼里的狠吓到,哆嗦着往后躲了躲。
“没种的怂蛋。”
梁大海嘲讽一声。
唯一没被打的马大花气愤不已还在叫嚣:“报公安,你们敢打人,我告诉你们这是没完,我一定报公安把你抓起来。”
“哎呦,我好怕哦。”
梁大海挖挖耳朵,嘴上说着怕,脸上却是有恃无恐,笑得嘲讽。
“说我打你们,谁看到了?有证据吗你们?”
“怎么没人看见,我们都看见了。”
“你们看见可没用,我还说你们疯了自己打自己呢。另外,我可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你们,诬赖人可也是犯法的。”
“你……你是没打,可你让他们打了。”
没想到他这么混,张家一众气急败坏狠狠瞪着他。
“他们?他们谁啊?”
他说着,十分光棍的看着那群打人的,笑着问:“我认识你们吗?你们认识我?是我叫你们打人的?”
“不认识。”
“没有的事!”
“就是。哪儿能是您叫我们打人的,我们就是看不惯这群人嚣张的样子,这老太婆之前踩了我一脚不道歉还让她儿子几个给我打了一顿,我今儿就是来报仇的。”
刚刚打人的那伙人十分知趣,一人一句笑说着。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弄成了私人恩怨,且跟梁大海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胡说,他们明明是你工地上的工人。”
“死老太婆,你可别胡说。我们可不是工地的工人。”
梁大海还没开口,他那群混子小弟就已经开了口,把他们跟工地撇开,当然他们跟工地也没什么关系。
一群人流里流气,十分光棍的瞪着马大花。
“打你是你活该,谁让你这老东西跟老子比狂。”
梁大海笑笑:“都听见了吧,你们自己招的人家,跟老子可没关系。要报公安的赶紧报去,少在老子这儿找不痛快。”
在那群打手的注视威胁下,张家人半句不敢提报公安的事,又听梁大海说他们敢来闹他就让人见一次打一次,每次都换不同的人打他们,就算被抓进去也管不了几天,说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识的人多,欢迎他们明天再来试一试。
他说的轻飘飘的,张家人却只觉得浑身都疼。
最后,灰溜溜走了。
张家人里唯一没被打的只有马大花一个,其他人都被狠狠揍了一顿。
因为她年纪大,梁大海怕惹出事一早就叮嘱了手底下的人,所以张大牛几个被压着打的时候她只是被架着丢出了工地。
回医院的路上,张大牛几个闷不吭声,只有她一个骂骂咧咧犹还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吵着闹着要去报公安。
最后被几个儿子儿媳狠狠骂了一顿。
一个个把心里的怒火全都撒到她身上,觉得就是因为她撺掇他们去闹,才会害的他们白挨了一顿打。
马大花委屈的不行,一时却不敢跟气头上的儿子儿媳闹,怕把儿子儿媳都得罪了。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马大花到了医院逮着张四牛一家趾高气昂的又骂了起来,把心里的邪火全都撒他们身上。
张四牛的老婆一如既往的低着头任她骂,两个孩子紧紧挨着她好像也早就习以为常。
张四牛怒红了眼,很快又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骂。
一句句的脏话从她嘴里冒出来,提的要求更是过分一点到离谱,丝毫也没考虑他还是一个病患。
张四牛听着听着笑了,心里对她最会的那点母子之情彻底没了。
至于张家其他人,本来已经打算回老家了。
但是还惦记着赔偿金的事,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想着等梁大海他们把钱赔给张四牛家的时候再把钱要过来。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有了梁四海和陈美华的保证,张四牛绝口不提赔偿款的事儿,安心的住在医院养伤。
各项费用梁大海都已经帮忙缴清,还预缴了三个月的住院费。
张四牛安心住着,一点也不着急,他妈跟他催赔偿金的事他就跟没听见似的,该怎么着怎么着。
之前他一个人在城里跟着工地干活,省吃俭用的吃住都在工地的工棚里。
张家人跟他耗时间吃住都是他们自己的。
他们问他要钱他一毛也不给。
张大牛他们乡下来的,兜里要是有钱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不要脸惦记别人的东西。
耗了没几天,就都耗不起了。
最先离开的是张四牛的妹妹一家,临走的时候还阴阳怪气的指责了一顿,让张四牛以后不要上他们家门,说没他这么吃里爬外的亲戚。
再后来是张大牛他们。
一个个临离开的时候都不忘挤兑指责张四牛一家,不忘放狠话。
马大花更是威胁说不把钱拿回来就没他这个儿子。
张家人不甘不愿的回去了。
张四牛看清楚他们的嘴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着老婆孩子就在城里过,打算以后不回去了。
赔偿金在他出院前,梁大海就给他送来了。
陈美华那边也很快的就给他老婆静芝安排了一份工作,在饭店后厨跟着点心师傅打下手,是实实在在可以学到东西的岗位。
一家人租了住的地方,算是在城里安了家。
几个孩子也在陈美华的安排下去了学校上学。
张四牛的老婆静芝很快适应饭店后厨的工作,张四牛拄着拐杖照顾家里,由一开始的极度不适应,颓丧了一阵,慢慢的也接受适应拄着拐杖的生活。
另外,陈美华还让人从海市给他稍带了一副假肢送去。
张四牛两口子收到的时候,两人红着眼睛感恩戴德,还要给她下跪,陈美华自觉受不起拦下了。
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她的心情稍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