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萨拉使者的这个女儿可不是容易亲近的性子,不过想到东阳时常不按套路出牌的性子,似乎很难有人能抗拒她的古灵精怪。
殿内的云筝突然见到圣者,略微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圣者!”
“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儿,在殿外就听到你的笑声了!”圣者走近东阳坐了下来,抬手示意云筝也落座。
“嬷嬷在给我们说祈福节的事……”,东阳满脸兴奋,距离祈福节不过两月有余,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茶?”圣者见东阳手边放着一杯茶,随手端起抿了一口,“这是你泡的?”
东阳眼睛亮了亮,“你怎么猜到的?”她是不喜欢喝,不过是放在跟前做做样子,这是她的小心思,当着客人的面,便不好意思告诉他。
圣者笑了笑,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过茶汤这么浓,一看就不是浮屠殿里的侍女冲泡。
东阳见他神秘兮兮,不禁嘟了嘟嘴,连声追问,“好喝吗?”
“不错!”圣者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第一次违心的评论。
虽然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亲眼见到他们如此熟稔的谈笑,云筝还是很意外,不过圣者的气场太过强大,云筝战战兢兢,呆了不过半刻钟,便起身离开。
浮屠殿门口,云筝回头看了看并肩而坐的两人,圣者的偏爱是如此纯粹与直接,而她虽然莽撞却同清泉潺潺,好似不受尘世污染般简单而纯真,他们真的很相配!
虽然承认这一点很难过,可是内心却异常平静,不再纠结的云筝第一次心境平和的从浮屠殿走了出去,自此便时不时与东阳相聚,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她也变得更加开朗,她和率真的东阳渐渐成为了好友。
而云筝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那时东阳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才偶然见到东阳腕间的金色印记,恍然大悟,原来冥冥之中,她早已是弭尔的血脉与传承!
而此时东阳望着云筝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心中若有所思。
第52章 东阳公主13腕骨在素色锦袖下若隐若……
圣者却打断她来不及的胡思乱想,笑着提议,“我来教你下棋,如何?”
“好呀好呀!”东阳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不过她少见的皱眉、犯难,“会不会很难?”说完又小声补充道,“我可不是怕自己笨学不会哦,我是伤了脑袋,万一很认真很认真的思索,头痛就不好了……”
圣者听着她耍无赖式编出来的理由,一贯的冷脸都要绷不住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文嬷嬷等人对圣者的笑容早已经见怪不怪,可当听到难得的爽朗的大笑声,还是很意外的愣了一下,继而脚步轻盈的出了内殿准备午膳去了。
午后,三三两两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殿内,青铜火盆里松脂噼啪作响,圣者闲适的坐在榻前,东阳也舒服的窝在雪豹皮缝制的皮毯里。
白玉棋子落在刻满图腾的棋盘山,发出清脆的脆响,“这叫苍狼棋,”圣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黑曜石雕成的狼首棋,“吃掉对方的头狼才算赢。”
东阳轻轻摩挲着手中圆润的棋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该你了。”圣者温柔如水的眼神鼓励她勇敢的迈出第一步。
棋局缓缓展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圣者耐心引导她,
从布局到策略,细心将棋艺的奥秘传授给她。
东阳学的认真而专注,手指修长如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子上的裂痕,腕骨在素色锦袖下若隐若现,圣者静静的看着她,一点不着急,任她思索。
白玉棋子清脆作响,“叮”的一声轻轻落在棋盘山,圣者笑着紧随其后,黑子以一种轻盈的姿态落下,发出“笃”的一声,与白子交相呼应。
“不行,不行,你得让我九子!”东阳转了转灵动的眼眸,理直气壮的耍赖。
圣者擦拭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眸轻笑,“方才谁说五子足矣?”他指尖推来一盏桂花蜜酿,琥珀色的糖浆在冰裂纹瓷盏里轻轻晃动,映着东阳狡黠的小脸。
东阳佯装不悦,趁他垂眸数棋时偷偷取走他两枚黑子,袖摆不小心扫过棋盘发出簌簌轻响,圣者忍不住轻笑,惊得东阳手一抖,棋子骨碌碌滚到了矮几边沿,被他的食指轻轻按住。
指尖相触时他掌心的厚茧刮过东阳手背,东阳迅速抽回手,却被他反手捉住手腕,腕间的银狼镯碰得一声叮当作响。
“十步。”
“什么?”
“十步内你若输我,帮我做一件事,可好?”
“何事?我若做不到又如何?”东阳满满的好奇。
“必是你做得到之事”这下子东阳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明目张胆的开起了小差,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个不停。
“下棋时要专心”,圣者将东阳掉落的棋子放入她掌心,玉石已经被捂得温热。
东阳轻轻捏着这一枚白子,手中的棋子仿佛承载着她所有的思绪与决心,良久,眼睛骤然一亮,“哇,这是不是你教我的阵法”,东阳兴奋地指着棋盘上已被黑子围困逃不脱的白棋,“置之死地而后生,第三重变式该走天元位。”
白子“啪”一声落定,东阳似终于找到破解之法,兴奋的落下关键一子,满眼是笑的看向对面之人,一时只觉得峰回路转。
这回轮到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青铜漏壶滴答作响,东阳越发得意,殊不知圣者正绞尽脑汁想着让她的招数,若是一子定胜负,小姑娘怕是要沮丧。
黑子“啪”的一声,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东阳目露疑惑,来回看了许久,踌躇着小心翼翼选定了位置,圣者忽然握住她指尖,将棋子向右移动了半寸,东阳豁然开朗。
“这可是你自己下的杀手,可不能怨我哦!”娇娇柔柔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圣者看似随意的落下一子,信手拈来,毫不在意,落子声不断交织,中间夹杂着某人时不时的耍赖声,“这子不算……这子也不算……等等我不小心放错了……”
就在东阳不断撒娇耍赖中,很快便来到了第九步,东阳嘴角上扬,信心满满的看向对面之人。
圣者忽然倾身向前,松香混着墨香拂过鼻尖,他捡起滑落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腿上,这才随手落下一子,坐回去时仿佛带起一阵微风。
东阳低头一看,蓦然发现棋盘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月牙状的缺口,他竟用棋子围城了弦月模样,她这是输了?
东阳不可置信,原本大好的局面,怎么突然就被反杀了呢,东阳不可置信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某人。
“在弭尔草原,只有猎人放松的时候,狼群才会露出破绽!”圣者嘴角噙着一丝笑,白玉棋子叮咚作响,纷纷落进了陶罐中,盖住了东阳陡然加快的心跳。
她嘟了嘟嘴,愿赌服输,“你想让我做什么?”
“祈福节快到了,你帮我绣个箭囊吧!”向来沉稳的圣者忍不住耳尖发烫,强作镇定,“到时候弭尔的男儿都会到骑射场比赛,箭囊至关重要!”
只是绣个箭囊吗?东阳不明就里,爽快便答应了,这时的她还不知道箭囊是弭尔人的定情信物。
暮色沉沉,东阳的针尖再一次在兽皮上顿住了,她蹙了蹙秀气的鼻尖,耐心的一点点扯住金线,认真的侧影倒影在灯火摇曳的窗棂上,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少。
自从那日输了棋答应了圣者给他绣箭囊,东阳连着几日请教了嬷嬷,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文嬷嬷那既惊又喜的欣慰眼神。
待她“不小心”终于知道箭囊在弭尔年轻男女之间代表的含义,当下就羞红了脸,连着几日见着圣者都有些脸红心跳,绣箭囊也是私下偷偷的练习。
入夜后的浮屠殿内寂静如常,唯有金丝线穿过皮革的沙沙声,殿外响起衣袍走动间磨蹭的声响,在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东阳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便知道来人,自从前几日答应给他绣箭囊,这人准会赶在这个时辰过来,刚开始东阳还会避着他,今日终于可以面色如常的面对他了。
第53章 东阳公主14以骨为契,以血为盟!……
“年前猎的雪狐皮,硝得软了,我给你带来了,看看是否用得上?”圣者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避着她,不由放缓了脚步,在东阳身侧落座。
“刚好用金线描个云雷纹可好?”东阳用银剪轻轻绞断线头,将绣到一半的箭囊举给他看。
“你说好便好!”圣者静静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颊边,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
“祈福节尚早,你莫要累着身子,慢慢准备便好!”
东阳手中拿着细长的银针,银针带着金丝线穿过兽皮,箭囊上是一幅繁复而又不失雅致的图案,“这是我第一次绣箭囊,当然要早一些完成,如果觉得不合适,还有时间改一改。”